淑妃听了陈嬷嬷的话,回想起那日。
当时向嬷嬷确实被皇后身边的人按得死死的,在她和陈嬷嬷过去的时候,向嬷嬷就差把皇后身边的墨墨给撩个橛子了。
她放下虎头帽,下榻道:“走,过去看看。”
陈嬷嬷上前垂眸,默默搭着淑妃的手,垂眸沉声道:“娘娘,皇上自那日走后,虽来了几此广陵宫,但是从未留宿,您就不着急?”
淑妃勾唇,眉眼间,有着看淡人生的坦然,其中,还夹杂了几分释怀。
但是眼神中却又有几分坚毅,那股子势在必得的劲头,怎么看,都不是任由事件就这么发生下去的随波逐流心态。
淑妃抬眸晃了眼头顶四四方方的天空,低声道:“身处后宫,争抢之事左不过是皇上的心,他有心过来,本宫关心维护他,安守本分地保护迎安,便是顺他的意,既然顺了皇上的心,就不能着急,要徐徐图之。”
反正离她去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时辰尚早。
后宫的大戏还未开场。
陈嬷嬷的眼神却亮了:“娘娘是说……米春……”
提起米春,淑妃的眼神中总是带着些悲伤和愧疚。
淑妃压下心中的酸涩,沉沉:“当日,本宫无法救下米春,只能将她从慎刑司大狱中调到辛者库做苦役,她和你一样,是我陪嫁过来的,本宫怎可能抛下她不管。”
听着淑妃的肺腑之言,陈嬷嬷眼角的泪瞬间滑落。
在广陵宫的院子中,直接跪了下去,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谢娘娘记挂着米春,奴婢替米春谢谢娘娘,不瞒娘娘说,奴婢与米春一处这么久,早就将米春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奴婢此生定当为娘娘和迎安公主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淑妃吓得不行,连忙弯腰去扶陈嬷嬷。
陈嬷嬷虽是奴才,但却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颇有感情,甚至于见她比见父亲的面都多,虽无血缘,但在淑妃心中,已然当陈嬷嬷当成了家人。
叫她如何不心疼。
可她毕竟是入宫做了主子,定然不会没有分寸感。
只是虚抬了一下陈嬷嬷的胳膊,温声道:“本宫不用你做牛做马,本宫只要你,无论如何,保迎安顺遂无恙。”
陈嬷嬷跪着道:“谢娘娘教诲,奴婢记下了。”
迎安所住的偏殿和淑妃所住的正宫挨着,没有让迎安住在萦华宫。
萦华宫,是大陵朝所有未成年公主的宫殿,虽只有迎安一个,却也空着。
说起来,这也是庆凌帝的特许。
陈嬷嬷搀着淑妃到达偏殿时,向嬷嬷正在屋外发呆,手里还拿着迎安的拨浪鼓。
看到淑妃来了,忙上前行礼:“奴婢见过娘娘。”
淑妃看向屋内,沉声:“为何站在这里?”
向嬷嬷支支吾吾:“这……”
她抬头看了眼陈嬷嬷,陈嬷嬷冲她点了点头。
向嬷嬷抬头,望着淑妃,将手中的拨浪鼓递了上去。
“娘娘,这拨浪鼓今早我拿到了娘娘床榻上,可是刚刚,它在公主的小床上,奴婢……”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若说没有怀疑,定然是不可能的。
她从公主刚出生时就觉得公主与别的皇子不同。
公主的眼神,压根不像那么大的孩子,倒像是一个成熟且老神在在的老者,看她的时候,有时候会带着仁慈,可看向慕贵人时,却又带着几分冷漠和淡然,甚至有仇恨。
她虽害怕,却也明白,主子的一切都是对的,主子的任何事情都不能质疑。
便一直将公主的这些举动,当做是孩子般的天真无邪,只是巧合罢了。
可是近来发生的事让她觉得越来越邪乎,这实在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她身为皇宫中的嬷嬷,已经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了,却也有点跟不上公主的路数……
淑妃接过拨浪鼓,拿在手上把玩。
陈嬷嬷看到拨浪鼓便瞪大了眼睛:“娘娘,这个早上的时候确实在您的塌上,奴婢当时还说,公主真顽皮,又乱丢东西,娘娘……这……”
第29章 太后挖坑
“对了,本宫忽地想起库房中有一对皇上赏赐的金锁,你们俩去帮我拿来。”
淑妃淡淡启唇,不紧不慢,颇有几分不把迎安放在心上的洒脱感。
两个嬷嬷交换了个眼神,相望两担忧。
娘娘莫不是太在意皇上的宠爱,如今却被别人抢了去,然后心有不甘,所以对公主也变得不上心了些?
若是这样,那他们广陵宫还有出头之日吗?
陈嬷嬷细不可查地轻叹了口气。
罢了,她只管护住公主,其他的,交给娘娘。
向嬷嬷也垂眸掩下了神色,心中一阵唏嘘。
两人异口同声道:“是,娘娘。”
待陈嬷嬷和向嬷嬷走后,淑妃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在小床上无聊地玩着小手的迎安。
甚至于她嘴里还吐着泡泡。
看到母妃出现,她扬唇笑了起来,大眼睛也眨巴着,似乎在求抱抱。
淑妃的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心中的不安也瞬间被打消,甚至于还有几分庆幸。
迎安无事,平安,便是她最大的安慰。
在这后宫之中,迎安若真有她心声所说的那般本事,怕是就算有人要害她,凭借着迎安如今的心智和能力,也能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