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还是流下了眼泪，她好像还是没有挽回任何事。
黄樱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褚行云，这是最后能看他的时间了。
仿佛时光倒流，她再度变成那只小小的黄鹂鸟，还站在他的掌心，歪头愣愣地看着他。
她伸手去抚他的脸，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大胆接近他。
她微笑：“褚行云，你的仇已经报了，以后的人生，要快乐地走下去啊……”
然后在褚行云面前，化为飞灰。
最后一片从空中飘落的羽毛，缓缓飘落到褚行云的肩头。
金黄色，很柔软。
那是，她给褚行云最后的礼物。
“啊，啊……”褚行云弯下腰，喉咙发出痛苦的哽咽声。为什么呢，为什么。
她是妖啊，妖都该死，他不该有歉疚感的不是吗。
可为什么，他觉得那么痛苦，好像失去了什么最宝贵的东西。
不是杀光所有的妖鸟就能报仇成功吗，他应该如释重负才对不是吗，可为什么他还是在做噩梦，为什么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只知道，灰色的回忆里，最后一点点明亮的鹅黄也消失了。
其实他一直没说过。
有她在看的时
候，他总是……很认真的。
格外认真。
因为他好像不那么孤独了。
“啊——”褚行云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周身气息横扫，束发竟也被猛地冲开。他眼睛在红色与黑色中变幻，额头也有魔纹浮现，竟是堕魔的征兆。
人若受到重大变故心魔被引发，便可能堕魔。
复仇是褚行云的执念，杀戮与血腥会引发心魔。可也许他自己都没想到，黄樱也是他生命中很珍贵的，一抹亮色。
魔纹加深，魔气翻涌。
太玄年轻一代最杰出优异的弟子，竟是堕魔了。
“褚行云！”一声大喝，是江篱赶到。
他收到黄樱说褚行云在往大楚山赶的消息，立刻调转方向以全速赶了过来。
而他来到山洞，愕然惶然地睁大双眼。他来迟了，褚行云堕魔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远隔万里外的姜时月太阳穴猛地一跳。
她感到不安。
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第70章
（前一章后半部分有改动，读者宝宝们可以看下最新版～防止后面看起来感觉对不上～）
“师尊？”封照炎斜睨姜时月一眼。
姜时月扯了扯嘴角，“无事。”
大概是她多想了吧。他们此番前来是为了处理西城妖物作祟，还是得先集中注意力解决眼前的问题。
“小二，西城后来怎么了？”
店小二一脸鼻涕一把泪地，惶恐又难堪地讲述了西城发生的事。
在妖物出没后，居民们不少被吃或者被杀，这已经很恐怖了。不过过了几天，那些妖物似乎吃饱了，全都离开了西城。
人们本来感到庆幸，但很快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很快西城的居民全都发生了异变，变成了怪物，开始杀戮其余人！
“邻居大娘，我们老板……他们全都变了，变成了妖怪，不，怪物！他们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他们会杀死我们的！”
根据小二所说，城里剩下的人很多都发生了异变，他们长相变成了怪物，异常残暴和狰狞，见人就杀。
异变？是某种能够改变人体属性的妖物？
姜时月又问：“那城里除了你还有多少正常人？你现在是自己在这家旅馆吗？”
小二摇头：“没了，他们全都变了，我根本就没有见到过正常人。我只能躲着他们，要是被发现除非我杀了他们，不然就是他们杀了我！就连我奶奶，我奶奶都变了……”
说着小二落泪哽咽道：“我奶奶……我奶奶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不想杀她的，可是她也变成了怪物……老天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姜时月和封照炎决定去看怪物的尸体，看看人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变。
小二有点紧张地带姜时月和封照炎去了地窖，小二说当时店里有他们老板和一个厨子，小二反击杀死了他们，把他们的尸体推进了地窖。
“你、你们下去吧，我就不下去了。”
小二不敢下去，姜时月和封照炎两个人下了地窖。
但，他们并没有见到小二口中变成的怪物。
里面几具尸体都瞪着眼睛，脸色青白，身上有干涸的血迹。只是在惶恐与痛苦中死去的人的尸体。
“这……”姜时月与封照炎对视了眼，两人都感觉不对。
“小二，你下来看看。”
小二看了，大惊道：“怎么回事，这……怪物呢？！”在地窖里躺着的尸体，脸上一点怪物的痕迹都没有。
他结结巴巴道：“不对，他们脸上本来全都是烂肉，眼珠子也是红的啊……”
“师尊，这些人从检查来看，只是普通的人类。”封照炎说，“我怀疑他们是神智受到了影响，就像刚刚的小二一样，把看到的人都当做了怪物，然后……自相残杀。”
姜时月跟封照炎推测一样。
否则刚进门时，店小二不会把他们当做怪物。而他们让小二服下清心丹后，小二眼中的他们就又不是怪物了。
也就是说，西城的人一直在相互残杀。
小二脸色发白，从两人的对话中也听了个大概，嘴唇颤动：“奶奶，我奶奶……！”说着他赶紧出了地窖，朝自己家的方向奔去。
从刚刚的对话来看，小二应该是也把奶奶当成了怪物，然后伤到了他奶奶。所以他此刻正痛不欲生地往家里赶。
“封炎。你去保护小二，我去找其他人，让他们服下清心丹。我们还剩多少清心丹？”
“我这里有两瓶，大概百余粒左右。”
“百余粒，估计没法救治整个西城的人。”除了那些被妖怪吃掉和已经死掉的人，西城也不可能只剩百人。
姜时月肃穆道，“我们能救多少人便救多少人，先将这些人统一带到客栈保护起来。”
剩下的，只能等回太玄找更多的清心丹了。
“好，师尊，待会我们在客栈会合。”
封照炎点头，两人立刻各分了一瓶清心丹，出了客栈往两头飞奔。
……
忙了两个时辰，两个人到处找人，见一个就强制塞清心丹。救治了共一百多人，全都唤到了客栈里。
只见店小二挽着一个老太太的手，满面的懊悔和后怕：“奶奶，孙子不孝，孙子刚刚差点就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那老太太头上还残存着血迹，简单包裹着层纱布，应该是没被小二杀死，也算是万幸了。
只是其余的人就没有这么幸运，客栈里很多幸存者都嚎啕大哭，念着亲人的名字。他们的亲人有的被别人所杀，有的，甚至是被自己所杀。
“各位请冷静下来。”姜时月沉声说，“我们是太玄宗之人，会解决掉西城的妖物，救你们和剩下的人。”
“你们被妖毒侵体，时间一长就会变成怪物。我和封炎用丹药拔除了你们体内的妖毒，而剩下那些还有救的人得等我们解决掉妖物，取回更多的丹药才能救治。这段时间请你们不要离开客栈，防止出门碰到危险。”
封照炎看了姜时月一眼，顿时了然。
这些人若是知道他们杀掉的是活生生的人，甚至自己杀了自己的亲人，只怕无法接受。
而说成是妖毒侵体，看严重程度来决定是否能救治，他们就变成了“幸存者”，至少余生不会活在愧疚与痛苦中。
封照炎配合地接话：“你们千万不要出去，若是碰到那些妖毒已深无法拔除的，会伤害你们。”
客栈内众人又是庆幸又是沉痛，唯独小二咬咬牙，什么都没说。
封照炎洗了个杯子，倒了杯热茶，自然而然地举到姜时月身边，“师尊，忙了半天，喝点水吧。”
姜时月摇摇头，“我不渴，你喝吧。”
封照炎蹙眉，依然端着杯子，声音低又带着无法抗拒的力度道：“师尊。”似乎只要姜时月不喝，他就能用眼刀给姜时月扎透了。
姜时月：“……”
徒弟怎么越来越压着她了。
姜时月无奈地接过杯子，“接下来，我们得去找找那些妖物都去了哪里，解决掉他们，西城才不会又发生这样的事。”
“嗯，我陪师尊。”封照炎盯着她，直到她喝了几口，面色变红润了些，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只是，似乎察觉不到妖气的方位。难道被刻意隐匿了？封炎，你能感觉到吗？”姜时月觉得纳闷，西城整个城都弥漫着一股死气，但却感觉到不要妖气。
“我也感觉不到，也许是被刻意隐匿了。”
小二讪讪开口：“仙人们，你们要去除妖吗？那些妖怪，我从门缝里看到他们往北城门那边走了。”
“北城门？”姜时月斟酌一番，“那我们可以去北城门那边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