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封照炎脑中闪现一些画面。
身上肉块翻涌的怪物,血淋淋的尸体,被血色染红的天际……这似乎是、西城?这些画面短暂又模糊,像碎片般扎入他的脑子里,让他皱眉摁了摁自己的额头。
而在一片荒芜的荒地前,黑袍钟灵渊正盯着面前发着光的梦魂石,露出恍惚的笑。
“尊主,我的尊主,我等您归来……马上,您就会……”
客栈内,姜时月疑惑地看向封照炎:“封炎?”
“……师尊,我没事。”封照炎强忍着摇了摇头。
那种胸闷感越来越重了,从他暗刚迈进西城他就觉得不对劲,有种近乎恶心的熟悉感。他的心似乎越来越狂躁,嗜血,有种毁灭什么的暴躁感。
西城,上任魔尊的诞生地。是因为这个么。
还有刚刚的画面……
“好,那我们去北城门看看。”
北城门?
不,是在西侧。
封照炎脑海中猛然有了个方向,似乎受到某
应般。应该在西侧。
可是他为何会这么觉得?他眼神暗了暗,没说话。
而姜时月也感应到了太玄的呼唤,在空中,姜时月面前缓缓出现一只纸鹤。
“褚行云逃走,江篱去寻。天山测卦,西城大劫,魔尊或将出世,看好西城。”是裴少恒的笔迹。
什么,褚行云逃了?!
好不容易以为褚行云的事解决了,可他又逃了。还说魔尊或将出世,难道反派的未来还是无法改变吗?
真是一事没解决,又出一事。
……
而在太玄内,清和、裴少恒、苍术等人正面色肃穆地等待着一场卜卦的结果。
自从上任魔尊被当时的天山圣女所诛杀,下一任天山圣女耗尽心血测算出魔尊名单后死亡,天山圣女没得到传承,再无圣女一职。
但最近这几十年,天山也在寻找灵力强大的孩子进行培养,西城大劫便是天山集全天山弟子之力,窥探天机的结果。
“师兄,当年那份名单上的人已经全部诛杀,我们已经尽力了,将魔尊出世的时间延迟了几十年。难道魔尊还是要出世,我们真的无法阻挡这世间大劫吗?”
当年名单的秘密,清和、苍术是知道的,裴少恒成为掌门后也是知道的。
“师叔,你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剩下的,只看天意了。只是……师叔,你确定,当年那份名单上的孩子,全都抹除了吗?”裴少恒担忧地多问了一句。
“……”苍术眉头紧拧。
他们的目光,全都投向了半空中那座与天山沟通的阵法。
……
西城。
见姜时月面色沉重,封照炎接过纸条,也是皱了皱眉,“师尊,你别担心。有江篱去,褚行云一定吉人自有天相。这上面说西城可能出事,看来我们得守好西城。”
姜时月点了点头,“嗯,我们先去北城门那边看看。”
他们叮嘱了客栈里的人堵好大门,不要放他们以外的人进来,便去了北城门。从北城门出了城,却没有觅到任何妖物的踪迹。
西北侧。
那里似乎有什么。
封照炎心中莫名的感应却越发强烈了,他嘴唇翕动,正思索要不要说。突然,妖气大涨,无数妖物的嘶吼响起,似乎正朝着西城跑去。
“不好,客栈。”
姜时月立刻和封照炎御剑朝客栈奔去。只见无数大小妖怪已经到了客栈门口,还有无数妖怪正朝这边赶来。各式各样面目狰狞的妖怪如潮水般,客栈显得像是水中被怪物攻击的浮舟。
一瞬间出现这么多的妖怪,像是他们刻意隐匿自己,然后在此刻故意现身一样。
姜时月和封照炎举剑挡在了客栈门口,与妖物厮杀。
这些妖物很多并不是很强,但数量却很多,一波接一波。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客栈里的人都吓得躲成一团,捂着耳朵听着外面妖物的嘶吼声。
从天色还亮着到杀到夜里,姜时月和封照炎已经有点杀累了。
这些妖物,完全杀不完。就像,有个专门补给供新妖物出没的巢穴般。
姜时月注意到妖物基本是从客栈左侧来的,这么说,它们的源头可能在那边。
她举剑划开一只妖物的咽喉,冲封照炎道:“这些妖物似乎是从那边来的,我去看看,封炎,保护好这个客栈。”
说完,她御剑朝妖物来的方向飞去。
飞了片刻,她已经飞离西城,来到了北城门偏西侧的位置。
而她看到的,是无比骇人的景象。
无数妖魔汇聚弥漫,大地已经被侵蚀,整个地面被一张很大的近乎胎膜的透明状薄膜覆盖。那上面青筋与血丝交错,宛如孕育婴儿的胎膜般。
而这张大网鼓动,下面赫然是无数妖魔的身影。他们在薄膜下面呼吸挣扎着,这张薄膜巨大无比,肉眼所见之处都无法穷尽,可想而知下面汇聚了多少妖魔。
而在薄膜的右下角开了个口子,妖魔正蜂拥而出,像是……在诞生一般。整个恶心又骇人。
竟然,这么多。
第71章
姜时月握紧了无情,劈杀了很多妖魔,脚下的道路几乎被妖血染红。但根本无济于事,这些妖魔前仆后继,源源不断。
“等等,这里……”
她飞到半空,凝视这张薄膜,发现上面的纹路交错非常奇怪,似乎,像是人体的脉络。而血丝交错最多的地方,正朝着城内蔓延。
那里,似乎有什么。
这时,另一只纸鹤在姜时月面前出现。
只见上面写着:“褚行云入魔,远离封照炎,魔尊就在二人中!”
姜时月霎时僵住,如遭雷击。
这里说,封照炎,她的徒弟,可能是魔尊?!
怎么会?
当初她费尽心思才选中封照炎,想要摆脱原剧情的走向。难道说,阴差阳错她反而选中了真正的,反派?!
可是封照炎这些年与她朝夕相处,那样的弟子,怎么会是反派?但现在褚行云也成魔了,到底怎么回事?
心里很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有种被命运拿捏玩弄的不适感。
姜时月几乎说不出话,从妖魔中杀出一条血路,御剑往城中飞去。
此时已至午夜,刚进西城姜时月就暗叹不好。整个西城蔓延着妖气还有浓烈的血腥气,这是……无数生灵死亡的气息。她忽然感觉大事不妙。
天际闪过一道流光,带来熟悉的一抹气息。
下一瞬,怒发冲冠的苍术出现在她面前:“时月,你那徒儿呢?”
“师叔,你怎么来了?”
“事态紧急,立刻跟我去见你的徒儿!你那百般维护的徒儿,你可知道他是魔尊转世?!”
“可师叔,不是说魔尊在两人中吗,也许不是我徒儿呢?还有褚行云他怎么样了?”姜时月急道。
隐隐约约,她看到无形中的命运巨轮,在高处对众人露出无情的微笑。但她却无法接受,无法这么快地接受……
“行云、他已经成魔。”提到褚行云,苍术眼中掠过痛与怒色,“天山那边推测至此。但你可知道,封照炎来自何处。”
“何处?”
“他家住封门村,那份名单上,有他。当年,那趟还是师兄亲自带你去的。”
姜时月瞳孔骤然紧缩,“那份名单上有他”这几个字在她脑海中重重一击,而后面的话更是让人震惊不已。
如果说当年清和掌门带她去了封门村,想杀死名单上的封照炎,但为什么又没有杀死?而封照炎又为何来到了太玄,成为一名座下弟子?这是为了,复仇吗?
她浑身战栗,隐约感觉到真相呼之欲出。
“不,我徒儿不会成为魔尊的……他一定不会……”
不会的,不会是她相处这么多年,全心全意教导,而又那样尊重爱戴她的,封照炎。
眼下他们无法弄清楚,只能先找到封照炎再说。剑光掠起,两道剑光朝客栈飞去。
……
大楚山西侧八百里处。
江篱举着手中的剑,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而他剑刃所指的方向,站着的是他的同门师弟,褚行云。
“师弟,你一时心绪不稳,堕入魔道,万万不可一错再错!跟我回太玄,找师尊掌门他们帮你清洗魔气!”
江篱已
经追了褚行云八百里,两人一路厮杀至此。但褚行云成魔前就已经是太玄的佼佼者,当时就已经能和江篱打成平手,成魔后江篱根本无法压制过他。
“师尊……”沙哑的声音,从褚行云喉咙挤出。像是某种回忆。
曾经法袍一丝不苟,如今却衣衫凌乱,太玄的衣物被深色的血染成恶魔般的颜色,脸上魔气翻涌,眼中已无再次清明。
下一秒,褚行云眼中露出狰狞之色:“师尊最讨厌妖魔,而我成了师尊最憎恨的东西。哈、哈哈哈,师尊要杀了我吧?师兄,你也想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