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不要偏激。事情还有余地,跟我回太玄!”
“余地,没有余地了……我回不到过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爹娘,黄樱,太玄,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为什么要复仇啊,为什么复完仇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啊,我为什么要这样活着啊,这些年我就像个怪物一样活着……”
“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褚行云仰天长啸,剑刃指向天空,眼中流下血泪,闻者肝肠寸断。
“苍天不公,我要你十倍偿还!”不妙的是,他身边的魔气更是暴涨数倍,无尽的仇恨将他引入魔道最深处。
“师弟,不要一错再错,跟我回太玄!”江篱感觉不妙,立刻飞身而上,试图抓住褚行云。
褚行云一剑格挡开去,汹涌的魔气如利刃朝江篱袭来。竟是动了死手。
江篱暗叹不好,看来褚行云已经不会跟他回去了。
他能不能打过褚行云,将他带回太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但不管如何,他必须奋战到底。
……
西城。
姜时月御剑去找妖物的源头时,封照炎喝了一声:“师尊要小心!”
他深深地看向那道身影,锐利的眸子中映着那道白色剑光,锋锐在这情意下多了些许温柔。
即使师尊灵力是太玄前茅,他依然放心不下。有人说喜欢是甜甜的,但等想念的时候,就会知道喜欢也会是酸酸涩涩的。
但客栈里还有百人需要保护,他必须除掉这些妖魔。
这些年他与师尊并肩作战,斩妖除魔,捍卫世人。在最开始拜入太玄的时候,他满腔仇恨,只为力量与复仇。
他曾经被人夺走最重要的东西,所以他要获得至高无上的力量,让那些人血债血偿,要掌控一切。
但师尊。
她带他看人间百态,教会他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善恶。她希望他快乐,希望她好好的。
是什么时候,他也将捍卫世人当做自己的使命,他开始有了悲悯之心。
他已经放下一切,只想和她长相厮守。
姜时月不在,封照炎手中的火神剑杀意更浓。他更是直接暴出魔神之力,用汹涌的威压直接搅碎身边那些小妖。
“魔尊!”
“魔尊大人!”
“看看我们啊,我们是您忠诚的信徒……”
妖物的嘶吼声中夹杂了沙一般的呼唤声,无数妖魔鬼怪在耳边低语。这是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让他愈发烦躁了。
封照炎眉头拧起,黑曜石般的眸子中全是冷酷与漠然,“吵死了,给我闭嘴。”
从进入西城起,他就觉得很是烦闷,似乎是在这浓烈压抑的气息下格外嗜血,此刻更是不会留情。
“啊!”“啊!”妖物们的惨叫此起彼伏。
封照炎的眼中闪过自己也没发现的红光。
而在西城一角,钟灵渊对着发光的梦魂石,梦魂石下则是形状诡异的阵法。那阵法由鲜血画作,看起来颇为瘆人。
钟灵渊笑了:“尊主,你怎么能杀妖物呢?别忘了你也跟我们是同类啊。尊主大人您错了,让我来把一切扳回正轨吧……”
若是有人在,能看出这是一种控制人的阵法。借助梦魂石的力量,在魔尊埋尸地,用阵法与人的精血铸就。
梦魂石光芒大涨,而客栈里的封照炎眼中红光也愈发猛烈起来。
他忽然顿住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宛如冰冷的魔神。
在他眼里,妖魔攻势越来越猛,甚至有的攻进了客栈。
“我不会让你们进客栈的!这是师尊的嘱咐,我会杀光你们,一个不剩。”封照炎更奋力地杀戮着。他要除掉这些妖魔,他要早点见到师尊。
而在客栈小二的眼里,封照炎突然从外面打开了大门。
“仙人,你……”
小二刚开口就僵住了,为什么仙人脸上的表情这么冰冷?
而更令他惊骇的,是仙人身后那无穷的妖魔。
……
血腥气,很重。
姜时月和苍术来到客栈,刚到大门姜时月的心就凉了半截。客栈的大门已经稀烂,客栈外是各种妖魔的尸体,客栈内则是人的尸体。
那些她和封照炎救回来的人,此刻全都没了声息。地板上到处是血,人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交叉在一起,片刻前鲜活的面孔,变成脸上只有惊惧痛苦之色的尸体。
封照炎不在,客栈里的人全都死了。为什么。
“救……救我奶奶……”有微弱的声音传来。
姜时月立马看向桌子那边,在小二身下还盖着他的奶奶。他似乎是用身体保护了奶奶,可是他的奶奶已经没了气息,而小二也快没有气息了。
“是谁干的?”姜时月检查小二的伤势,想要救他。
“你、徒弟……他……”小二气若游丝,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也没了气息。但他的手还握着他奶奶的手。
是,徒弟吗?
姜时月手心发凉,苍术沉声道:“果然是他!我现在就去处置了这个孽障!”
已是深夜,整个西城被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弥漫,妖物的血混着人的血,整个西城弥漫着不详的气息,天空的月亮似乎也被染上血色。
姜时月一路过去,触目心惊。
每家每户的门都敞开着,那些因为没有丹药来不及救治的人,等来的是,是一场杀戮。
整个西城,死绝了。
而她在道路尽头,看到脚下躺着几具尸体的徒弟。她的徒弟,正把火神剑刺进一个人的胸膛。鲜血喷洒在红色的月光下。
“封炎!!!”
姜时月发出一声嘶吼,这声嘶吼痛心无比。
她的声音是颤的。
手也是颤的。
可是手中的剑,已经先一步飞了出去,下意识地要除掉危及人世的东西。
前面的封照炎背对着她,竟丝毫没有防备般。无情直接贯穿了他的右肩,再度飞回来,回到姜时月手中。
“师、师尊?”封照炎眼中红光消失,有些迷茫地念出师尊二字。
他好像被人暗算了,但他听到她叫他了。
其实,封照炎已经杀得有些累了。
那些妖魔就像杀不完一般,甚至还跑到了客栈里。他只能护着人们,一只只杀掉那些妖物。他终于把客栈里的妖物杀光,追着其他的妖物出来,一只只地杀。
只要除掉所有妖物,西城之劫便可以解决。
师尊庇佑世人,而他帮助师尊。
为此,不管手上沾上多少血都没有关系,多累多辛苦都没有关系,他心甘情愿。只要,能早点见到师尊就好。
可是,为什么,他听到师尊……这样叫他。
像是很嫌弃他一样。
“师尊?”封照炎有些迷茫地回过头,发现姜时月正举剑忿忿地对着他。她眼中是震惊痛心与嫌恶,而她的无情剑,直直地对着他。
他感觉到肩膀剧烈的疼痛,那是无情贯穿后的伤口。
是,师尊伤的他。
“师尊?”封照炎轻又小心地念了一遍,语气发着颤。
为什么她这么嫌恶地看着他?不要用这种眼神看他,不要,谁都可以,但是她不能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孽障!你还要杀多少人!”苍术怒吼,“看我今天不除了你!时月,动手!”
封照炎环视四周,发现了脚下那些被迷了神智的人的尸体,皱眉道:“师尊,不是我做的。你相信我,我刚刚一直在除妖,我想早点看到师尊……”
“我都亲眼
看到了。你埋伏在太玄,是为了今日吗?可这些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事找我就好,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师尊,你信我。”封照炎疼得快站不住,但他还是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想抓住姜时月,却被苍术一掌击飞在地,吐出一口血。
“信你?你这个妖孽,不要再花言巧语欺骗我太玄!时月,杀了他,在他完全变成魔尊前杀了他!”
封照炎死死瞪着苍术,运功让火神剑朝苍术刺去:“你闭嘴,让我跟师尊解释。”
火神剑被无情铿锵一声击飞,姜时月咬牙看着面前的徒弟。
“我要怎么信你,魔尊大人。你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了师叔吗?”
封照炎嘴唇颤动,眼眸似有水光晃动,意气风发的脸如今满是狼狈和祈求,“可是师尊,你说过没关系的。就算我是魔尊,我也不会伤害你,我喜欢你,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啊。”
那个夜晚,让他魂牵梦萦的夜晚。
天知道那个夜晚他有多开心。
他们已经约定好一切了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一切一下子变了?
姜时月大惊。
苍术也大惊,随后露出憎恶之色:“这孽障,居然对自己的师尊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就算你不是魔尊,我今天也要除了你捍我太玄正道!”
姜时月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徒弟,他说他,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