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对太子妃,有种很明显的敌意。
白天里就能感受到,九皇子几乎不正眼看太子妃,也不愿跟她说话。
褚行云问:“你怀疑是妖物,有什么症状吗?”
九皇子说,春雪基本掌控了太子所有的衣食住行。太子身体差,春雪经常会给他炖补药,但那药方只有春雪知道,太子居然也放心。
有次九皇子拦住春雪,非要看药方,最后确实给了张药方。但那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药方,李荣夜怀疑那根本不是真正的药方。
“这个女人说自己无父无母,真实身份可疑。而且她什
么都会做,却自称自己不是大家闺秀,除了妖物,我实在想不到什么女子能如此全能。而且每个月十五,她都会离奇失踪。”
九皇子说,不管当月发生什么事,十五那天全府上下都找不到她的影子。
他试过跟踪她,却莫名其妙地跟丢了,简直像凭空失踪一般。
据他描述,春雪是一个人出府的,步伐走得极快。当时他跟在她身后,她有时会停下来,似乎知道后面有人一般。
这么说,倒似有些可疑。
九皇子又加了一句,神色严峻道:“我在她院子里见过死鸟,似乎被吸干了精血一般。等我找到我哥,那些鸟的尸体却凭空消失了。”
“所以九皇子你是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才说自己被妖魔梦魇?”姜时月迅速了然。
“是,我哥很信任她,没有绝对的证据绝不可能信我。”九皇子冷冷道,“我要你们杀了她。”
姜时月补了一句:“如果是妖怪就杀了她是吧?”
总得先搞清楚太子妃到底是不是妖。白日所见的太子妃,确实看起来只是个美丽动人的女子。
九皇子决绝无比道:“她是妖,我不会认错。”
“她每晚都会在玉华泉内沐浴,可能是在吸收天地灵气。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
玉华泉并非真正的泉水,而是太子府内建造的汤池。位于一处房间里,顶部却没有封闭,仰头便可以看到如瀑的星光。
太子府内不喜铺张,却建造了这个汤池。据说是太子特地为太子妃派人建造,因为太子妃格外爱沐浴,每晚都要沐浴。
唯一的疑点便是为何没有封闭顶部,毕竟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必要。眼下便只能跟着九皇子去验证一番,不过……
这种偷看别人沐浴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几人在九皇子的带领下悄悄从一处潜到房间侧面,九皇子说这里有处小小的缝隙,可以供他们检查太子妃是否是妖物。
屋内亮着几盏灯笼,暖玉般的火光将半个屋子点亮。
“九皇子,你是来这里看过吗?”褚行云认真又极其专注地发问,像在问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九皇子瞪了他一眼,没吭声。
姜时月不容拒绝道:“这次你们不要看,我来看。太子妃毕竟是女子,你们也不方便看,在这里守着吧。”
她徒弟和太玄弟子可是潜心修道之人,怎么能在这里偷看女子洗澡?简直罪大恶极。这种时候,有她在就显得很心安。
封照炎点头,像是很无所谓,褚行云也没反驳。至于九皇子,他们给了他一张隐匿气息的符咒。
姜时月便独自往里看,只见汤池散发着热气,太子妃整个人淹没在铺满花瓣的池水中,时不时掀起一只皓白如玉的胳膊轻轻擦拭着。
太子妃本就优美,此刻头发如瀑在汤池中沐浴,更显得面容娇艳如花,佳人清丽。
并没有察觉到妖气,似乎只是在认真地沐浴。
姜时月在看,封照炎和褚行云则在盯着她。九皇子注视着这场景,嘴角微妙地抽了抽,牢牢地注视着屋子,似乎目光能穿透墙壁般。
已经入秋,京城位置偏北,尤其这几日似乎降了温,冷风飕飕地刮着,四个人像花心贼一样在外面等待。
簌簌——有人进来了。
几人神色立刻紧张起来,而姜时月从缝隙里看到,房间的大门被打开了,走进来的人是……太子。
“太子来了。”姜时月轻声告诉其他人。
只见太子脸上挂着淡笑,看着汤池中的太子妃,眼角眉梢是溢出的温柔。而太子妃仰着头,笑眼盈盈地朝他招手。两人看起来感情非常好。
太子这样的权势地位,却只有太子妃一位妃子,而且如此呵宠,太子妃大概很幸福吧。如果不是妖物,应该会很和和美美。
“太子和太子妃在打招呼。”姜时月继续传递消息,封照炎和褚行云继续认真地盯着她。
“太子开始脱衣服了,看来也要下池沐浴。”姜时月又汇报道。
她没在意,封照炎脸色却唰地一下变了,似乎有些紧张起来。
屋内的太子已经脱下了保暖的外衣和外袍,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单衣,单衣下的身材似乎有些消瘦,真的有些病弱的模样。
“师尊,不许看。”封照炎憋出一句,有点气地小声斥道。
“什么?”姜时月只是想尽可能多观察点信息,毕竟来都来了,谁料下一秒,眼睛被徒弟的手给捂住了。
封照炎窝在她身后,突然蒙住她的眼睛,“师尊说我们不能看女子沐浴,师尊也不能看男子沐浴吧?”他声音不知为何闷闷的,甚至还有点威慑感。
姜时月觉得好笑,“我修行多年,道心坚定,不比你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弟子。”
她可是七峰主,七八个壮汉在她面前脱衣,她也不会有任何表情的好吗?
说真的自从穿书后,姜时月感觉似乎是被原主侵染了,对那方面确实一点兴趣也没有,她现在最关心的便是修道和吃饭了。
“不许看,师尊是峰主,更应该以身作则才是。”封照炎的手像捂得紧了,手上的温度灼人无比,姜时月的眼皮一阵发烫。
哎,徒弟在控诉她双标?
也是,她作为师尊,自然不能对别人一套对自己一套,要是搞特殊,还怎么让太玄弟子信服。
“好吧,我不看,你松开。”姜时月道。
徒弟并没有立即松开,像生怕她看到长针眼的东西般,硬是按着她的头扭向自己,随后才堪堪松手。
姜时月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脸色有点黑的徒弟,目光灼灼似执拗而深邃,那目光像是比刚才的手心还烫人。还有旁边默默盯着她的褚行云。
九皇子在旁边看着这三个人,嘴角又嫌弃地抽了抽,“你们还看不看了?”
“所以,现在谁来看?”
最后谁也没看。
“我刚才盯了那么久,太子妃并未有任何妖物的情况。现在太子进去,她更不可能露出蛛丝马迹了。”
商量后,姜时月准备再找其他机会试探太子妃,或者最坏的情况,就是等到十五去看太子妃到底去哪了。不过距离十五还有七八天,众人只能在太子府继续待着了。
第二日,试探便来了。
*
师徒三人借口每日修行不能怠慢,在院子里练起剑来。
惊雷气势威严,火神剑戾气逼人,褚行云和封照炎已经克制了灵力在比剑,却依然看得下人们目瞪口呆,全都在感慨,“哇,太玄的道长们太厉害了。”
太子妃身穿淡雅荷色锦缎宫装,挽起优雅的发髻正好朝这边走来。
惊雷带出透明的飞剑,一道飞剑嗖地射向太子妃,如箭矢般迅疾猛烈。
若是普通人在这种攻势面前,会立刻被灵力幻化出的飞剑击伤。
但太子妃没有动,她像是被吓住了,即使飞剑已经抵达眼前,也只是紧张地睁大了眼睛。
眼看飞剑就要刺中太子妃,姜时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无情带着纯澈凛冽的白光与飞剑相撞,飞剑立刻崩毁。
姜时月关切地问:“太子妃,没事吧?真是抱歉出了这种意外,弟子们刚刚在练剑,差点就刺伤了您……”
太子妃面色发白似心有余悸,但依然柔柔地笑着表示了谅解:“没关系,我没有受伤,多谢峰主相救。只是太子府人多嘈杂,你们可要小心。”
姜时月盯着她,没错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
这并不是场意外,而是她和封照炎、褚行云商量好的试探。
若是妖物,在飞剑攻来时知晓自己可能会毙命,也许会本能地进行阻挡。而太子妃全程表现得和普通人毫无区别,表情也没有什么异常。
太子妃盈盈笑着,去找太子了。
封照炎问:“师尊,她没有任何异常呢。”
褚行云道:“也许太子妃不是妖物,又或者她伪装得极好,即使这种突发状况也从容不迫。”
姜时月点头,“看来,我们要在太子府多留一段时间了。”
……
今日用膳,太子特地丰富厨子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来招待姜时月他们。
用姜时月对太子道:“太子殿下,九皇子的事比较棘手。我们几人也许要多留些日子,不知是否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