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路,可是魔域的未来啊。
再说,作为护法,他也会护好尊主的路。黑袍男盯着封照炎,似也有自己的打算。
……
封照炎看着宗牌,死死地攥紧。
师尊。
等那一日,师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呢?
封照炎冷冷笑着,脸上浮现出一种狰狞又复杂的表情,像是把不该拥有的东西放在掌心狠狠蹂-躏,有种禁忌的快-感。
师尊啊,呵,他真是很期待呢。
*
姜时月和褚行云留在太子府内保护太子等人。
九皇子还是一如既往,太子却避而不见,整日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让姜时月他们靠近。姜时月他们只好守在院外,若是太子有任何动静,便会立刻冲进去救人。
九皇子气得快发疯了:“我哥竟然连我也不见,他被妖女迷了心智了!不行,我一定要杀了那妖女!”
九皇子冲劲十足,甚至直接闯进去要杀太子妃,结果被太子的人丢了出来。“我哥怎么能这样对我?他居然把我丢出来?!”
平时冷漠傲娇的九皇子,现在炸毛了。
姜时月扶额:“九皇子殿下,太子就是想保护太子妃,才不肯让你进去。”
九皇子现在开始关心哥哥了,哥控属性暴露无遗。
很快,封照炎便带着药回来了。
“封炎,回来了?”姜时月微笑着打招呼,“这一路上还顺利吧?”
封照炎递出药瓶,沉声道:“一路顺利,这是师尊你要的药。”
徒弟睫羽幽黑,眼神似夏日不见底的深潭,看得姜时月有些奇怪。
徒弟今天,没对自己笑……
封照炎似乎察觉到她有些发愣:“怎么了师尊?”
姜时月:“你真的没碰到什么事吗,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太开心。”她可是很关心徒弟的,再说这些年与封照炎处下来,她算是比较了解徒弟性子的。
徒弟一般是阳光恣肆、进退有度的三好弟子,有时也会有点小心思,但基本都是从容阳光站在任何地方。今天,他看起来却好像有点走神。
“没……”封照炎展颜笑了一下,“我只是在想太子的事很着急,师尊,我们尽快让妖物现出原形吧。”
“嗯。”徒弟和往常又好像没什么区别了,大概是这一路奔波劳累过度了吧。
姜时月又道:“我这就去吩咐管家。离午膳还有时间,你这一路肯定都没休息吧,不如先去休息一会儿,待会用膳前我叫你。”
她还是,一如既往。
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她知不知道他被夺走了什么,为什么还能用这种神情来跟他说话。
他很想问她到底为何要做那种事,太玄不是自诩正义吗,牺牲少数人的正义是正义么?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助纣为虐的,这便是所谓正道所为么。
不行,再等等,他会搞清楚这一切。
所有的一切。
封照炎眼中眸光流动,最后堪堪“嗯”了一声,微不可闻。
……
午膳时,姜时月已经守在了太子院外。
她让管家把药下在了饭菜里。这药对人体无害,只对妖有作用,所以太子吃下不会有问题,但对妖物来说就像蛇遇到烈性雄黄酒,会很快暴露妖身。
“啊!妖怪啊!”屋内传来管家的尖叫声。
姜时月封照炎他们立刻冲了进去。
只见桌上是丰盛佳肴,顺着太子惊骇的目光看去,地面正倒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她额角显现出柔软的白色羽毛,正是被药逼出妖身的太子妃。
她趴伏在地面扭头看向众人,眼神中含着忿忿不甘、绝望、哀怨等无数情绪,竟是复杂无比。
“太子,她真的是妖。”
“妖物,拿命来!”
火神剑和惊雷剑同时攻了过去,而太子却猛地站起来挡在太子妃身前:“不许伤害春雪!春雪,快走!”
剑势差点收不住,好歹算是及时刹了车收回了剑。
而太子妃则百般柔情地看了太子一眼,决绝地从窗户掠走。
“追!”
姜时月他们本来要追的,但太子却死死挡在姜时月面前不允许她追:“不要过去,七峰主,我以太子的身份命令你们,不许过去。”
姜时月愕然。
太子这次已经看到了太子妃的妖身,无法否认太子妃是妖的事实。可他还是护着太子妃,就好像……明知如此也要护着对方般。
莫非,太子知道太子妃不是人吗?
太子态度强硬,但脸色却已然苍白,却还是强行扯着姜时月的袖子,似乎急血攻心,忽地一口血喷出,将姜时月吓了一跳,“太子?”
这样,姜时月根本没法追。
封照炎见她没动,也留在了师尊身边。只有褚行云正好没被太子挡住,在太子妃跳窗逃走后,也瞅准机会追了上去。
“来人,快救太子!”姜时月吼道。
比起追妖物,现在救太子的命更为重要。
管家等人冲了进来,太子又吐了一口血,血已经染红姜时月的袖子。他再也没有力气,直直地栽倒了下去。
*
太子府外,一妖一人你逃我追。
太子妃是鸟妖,本飞行速度极快,但受了药的影响此时气血翻涌,加上身上还有之前与他们打斗时受的伤,速度比平时要慢一些。而褚行云硬生生地追了上来。
行至荒野,太子妃终究倒在了树下。
她停了下来,对褚行云求情道:“褚仙友,你能放过我吗,我从未害人。”
太子妃长得极美,如春风冬雪般有种唯美柔和的气质,那张脸配上哀婉的表情,任何男子可能都要心软半分。
可褚行云只是亮起了手中的惊雷剑,眼神坚定阴翳无比。这是太玄的弟子,与苍术年轻时相同手下沾染妖物鲜血无数,不会对任何妖物心软。
惊雷指向了太子妃,“你潜伏在太子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为何要害太子?”
“害?”太子妃笑得苍凉,“我怎会害他。”
“我是他的妻子,我爱他。”太子妃神情竟有几分凄楚之意。
“爱?”褚行云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松动,“妖懂什么爱?你背负着不少人命吧,也敢妄想谈爱人吗?”
“那人就懂吗?”太子妃眼中划过一抹厉色,“人类阴谋算计,阴险狡诈之徒比比皆是,又比妖高贵几分?”
她敛起刚刚柔美哀婉的神情,神色冰冷理性,却勾起一抹笑道:“褚仙友,这点,想来你比我更感同身受才是。”
“什么意思?”
太子妃用一种商量的口吻道:“我知道你是谁。你一直在调查当年金羽侯满门被灭的事吧,我愿意告诉你幕后真凶,只要你放了我。”
听到金羽侯三字,一直漠然阴郁的褚行云神色大震,盯着她咬牙吐出几个字:“你、知道真相?”
太子妃笑了笑:“只要你放了我,我跟你达成这笔交易。”
破碎的尸首、满地的鲜血……记忆仿佛被倏地拉回,褚行云脸色难看至极。
她怎么会知道?当年金羽侯对外宣称无一幸存,这些年他也从不敢泄露自己的身份。而且当年的事他知道是有人指使,她竟然知道真凶是谁吗?
“考虑得怎么样?”太子妃微笑。
太子府内已经乱成一团,又是请太医又是找九皇子。
而太子力气不支,直直倒在了姜时月身上,胸膛剧烈地起伏,像是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师尊,我来吧。”几乎是本能般,封照炎眼疾手快地接过太子,把他扒拉得离姜时月远点。
他本能地讨厌男人碰她。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不是要折磨她让她哭吗,怎么手不受控制地就伸出去了。
意识到自己几乎没思考就做出这种行为后,封照炎的脸黑了黑。该死的,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第51章
郊野处。
太子妃从容地打理着身上的羽毛,对褚行云微笑问:“怎么样,我现在就告
诉你?”
褚行云表情骇然恍惚,似深陷一段熬人的回忆中。
这些年来,那日日夜夜困扰他的鲜血、堆满尸体的侯府……曾经年少不知愁滋味的小侯爷,一夜之间沦为隐藏身份、背负仇恨的凄苦少年。
他这么多年拼命修行,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将那夜的妖魔斩杀殆尽。此刻有人提出知道凶手的下落,他怎么会不想知道。
太子妃看着眼前双目赤红的褚行云,静静地没有说话,神色竟也有些动容。
而褚行云眼中翻涌的波浪渐渐平息,他双唇紧抿,神色一点点变得漠然。他举起手中的剑,对准了太子妃:“说的很好,可惜,我从不跟妖做交易。”
方才的松动似乎了无踪影,他再度变成那个斩妖除魔心无旁骛的苍术最欣赏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