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子妃愕然。
她反应极快，只是惊了须臾刹那，立刻移开身形飞走。
褚行云则御剑继续追。
太子府这边，太子的情况并不好。
姜时月先用太子府内最好的药让太子服下，让太子躺下休息。皇宫内最好的太医在两刻钟后匆匆赶来，把着太子的脉，面露愁容。
去大厅避开太子后，姜时月问：“太子他怎么样？”
那老太医摇头：“太子身体本就弱，方才急火攻心，精气损耗极大。不过太子这脉象极为奇怪，竟是……”
太医似说不下去，封照炎又问：“竟是怎么了？我们是太玄的人，你尽管说，我们不会泄露出去。”
太医咬牙：“竟是已呈油尽灯枯之状啊。”
姜时月和封照炎震惊地对视了一眼。
今日发生的事，对太子身体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吗？
九皇子气势汹汹地揪起太医的衣领，几乎癫狂道：“你在撒谎！我哥不会有事的！我哥好的很，怎么可能会有事？！”
他突然爆发把老太医吓得不轻，姜时月给了个眼神，封照炎立刻上去把九皇子的手掰开：“九皇子，太子殿下的命还需要太医诊治，请不要为难太医。”
看起来似乎并没有用力，但九皇子的手在褚行云握住后，像是毫无反击之力，立刻就松开了。
李荣夜咬牙，眼睛竟是红了：“一定是春雪，是她在我哥身边吸收了我哥精气，把我哥害成这个样子……”
姜时月正色道：“太医，你说油尽灯枯，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医捻须道：“太子体弱，但一直在服最珍贵的药材奇珍，所以身体也还算稳定，但今日居然一下子变成这样，老夫实在是不理解……唉，老夫刚刚开了个药方，那药药性很猛，暂时也只能这样安排，让太子殿下尽量把元气将养回来。”
眼下，也只能先好好照看太子。
大半个时辰后，褚行云回来了，只是空手而归。
“弟子无能，没有捉住春雪。”
没捉到就没捉到，倒也不用压力这么大。
姜时月给了个宽慰的笑：“这很正常，捉妖过程不可能一帆风顺。何况那是只鸟妖，逃脱法子应该是比较多的。”
封照炎眨了眨眼，像是不带任何私心，不咸不淡地发表了一句评价：“可是行云出手，从未败过。”
没错，他只是随便一提，跟师尊有没有关心别人才没有关系。某人绝对不承认。
“……”
姜时月：？？
是说从未有失手的意思？她安慰错了？
姜时月清了清嗓子：“好了，我看看有没有办法追踪春雪的妖气吧。这几日，主要还是保护好太子府。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春雪也许还会再回来。”
她埋伏在太子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呢，又或者，是真的喜欢太子？
九皇子一直守在太子身边，直到天黑，才被身边的管家劝去用膳。
姜时月吃完饭，瞬间嗅到一股妖气。
是太子妃！
她眉峰一凛：“糟了，太子！”
说时迟，姜时月三人已经冲了进去。姜时月对妖气极为敏感，所以才能嗅到被压过的味道。他们冲进去时，太子妃正捧着一碗药在喂昏迷的太子。
见他们冲进来，太子妃没有立刻逃，而是咬牙想更快地给太子灌下去。
“这是……妖血？”姜时月注意到了那药不同寻常的色泽，还有太子妃手腕上还淌着血的伤口。
“你还敢来？！”九皇子神色匆匆走进来，见到太子妃在给太子喂药，瞬间瞪大眼睛。
他直接冲上去把药碗打翻，拔过褚行云的惊雷，狠狠刺进了太子妃的身体里。他动作极快，身为凡人谁也没料到他会这样跟妖物硬拼，竟是得手了。
剩下的半碗药被打翻在地，而太子妃也猛地吐出一口血，栽倒在地。
惊雷属于灵剑，本身对妖来说就是克星。
九皇子丝毫不畏惧，又冲上去提住太子妃领口：“你给我哥在喝什么，你在控制他吗？你为什么要害我哥？我杀了你！”
他狠狠把太子妃掼在地上，焦急地去查看太子的伤势。
“我没有……”太子妃此时表情有些凄楚，“我不是要害你哥，我要救他，求你了，让我照顾你哥吧。”
九皇子用眼神剜了太子妃一眼：“一派胡言！七峰主，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杀了春雪，诛妖除邪，还太子府一个安宁。”
姜时月没动，她跟封照炎褚行云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而这时，太子幽幽转醒了。
九皇子立刻冲上去，李容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自己这个弟弟。他微勾嘴唇笑了：“阿夜……”
太子面色苍白至极，人又气质温润如玉，此刻的笑如第一场冬雪时被覆盖的芦苇，脆弱又精致美丽。
“哥，我在这。”李荣夜急切地握住了他哥手，眼睛湿漉漉的，“哥你没事吧，刚刚春雪让你喝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我差点以为你要出事了……”
“荣夜。”太子打断了他，视线转向了太子妃，“不要为难阿雪，让她走。”
李荣夜瞪大眼睛：“哥，你在说什么？她是妖啊，现在事实就在眼前，你还在袒护她？”
太子语气平静又不容否决：“是，我早就知道她是妖。让她走。”
“太玄的仙友们，春雪只是陪伴在我身边，并没有害人，请不要伤害她。”
“为什么啊、哥……”李荣夜难以置信。
春雪却盯着太子：“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
她强撑着身体走过来，把还在流血的手腕放在太子嘴边：“喝吧，我要救你，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你还想害我哥？”九皇子怒了。
姜时月却看明白了，让九皇子住手。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春雪：“太子妃，你这……是在救太子吧？”
太子身体虚弱，褚行云诊脉却诊出他被某种强有力的药吊着性命。而今日太子妃被赶走，太子就出了事，被诊断出油尽灯枯之相，显然是少了续命的药。
而太子一向与太子妃感情甚笃，甚至看到太子妃的妖身后，也要护着她走。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太子早就知道身边的妻子是妖。
“你割腕放血给太子，是因为要救他吗？妖血中含有妖的力量，而太子身体快要油尽灯枯，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救太子吧。”
“九皇子跟我们都验过药，但那药只是幌子吧。实际上你给太子准备的药，是你自己的血。”
“你每月十五都去青山大泽猎食，也是为了吸食妖物提升自己的力量吧，毕竟每天放血，即使是妖物也吃不消。”
一番猜测说完，太子妃只默默地微笑着，看来她猜对了。
封照炎看着这只妖似有疑惑，突然开口问：“你为什么要为太子做这些？你是妖他是人，你为何要伤害自己来救他？”
他，不懂么。
他仿佛在内心已经接近那个答案，但他却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春雪此刻是妖身，但却显得比很多人类女子都要美丽动人。她说：“我对太子是真心的，为了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一边的李荣夜，神色从愤怒到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是惶然。他不知所措地看太子，声音满是惶恐：“这是真的吗，哥……”
“我，我打翻了哥哥的药……”他抱住自己的头，像个自责迷茫的孩子。
春雪冷冷道：“你现在才知道难过？你也害过你哥，你想自己做太子对吧，所以给你哥下过毒。要不是我在，你哥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李荣夜瞬
间瞪大眼睛，像被人戳中最深的秘密。
姜时月三人也面面相觑。
他们不是来除妖的吗，怎么看起来又牵涉到了皇室秘闻中？应该不会杀他们灭口吧？
太子却很平静，甚至笑得和往常一样，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弟弟：“阿夜，你想让我死不是吗？”
“不！”太子的话戳中了李荣夜的心，他带着哭腔反驳，“哥，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你。是，我是想做太子，但我下的药不致命啊，我不知道你身体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我只是想让你陪在我身边，永远做我的哥哥……”
姜时月听得沉默了。
这兄弟俩是什么相爱相杀的关系？李荣夜简直像那种病娇哥控一样，表面对哥哥爱答不理，实际连下药都用上了，想让哥哥陪伴在自己身边。
她耳朵竖起牢牢听着，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春雪凉凉道：“你下的药不致命，只是让你哥身体弱。可你哥身子本就弱，能经得起任何毒药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哥这些年为了你都承受了什么……”
她还没说完，被太子打断：“阿雪，不要说了。”
春雪却不愿意，她站得笔直：“都已经这样了，我们还能瞒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