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和长老最在意的还是长衍的态度。
作为凌云门声望这么高的长老，徒弟若是喜欢她，可以逐出师门。但若长衍都大逆不道喜欢上自己的徒弟，那简直是离谱！
长衍还是冷冷清清的神色，道了几声孽障，要亲自将她逐出师门。
李思雨求他不要。
血混着眼泪流下来，她身上全是血，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
字字泣血：“师尊，你竟然从未喜欢过我吗？”
无边的恨意几乎染红了视线，姜时月作为旁观者，也感受到了那种痛。被心上人踩在脚下视之如敝履的，恨。爱而不得，的恨。
但姜时月从这段回忆里发现一个很要命的东西。
李思雨若是单恋自己的师尊弄到这种程度，着实可叹。但令她爱恨交加的是，她那时和长衍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长衍在除妖中身中情毒，除了交合无药可解，而李思雨则在那晚向师尊表明了心迹……
长衍将她逐出师门的时候，或许她都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她只是没想到，情毒解除后师尊竟什么也不记得了，包括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愿意记得。
要是记得，为什么她要开口的时候，她说：“师尊，那晚我……”
长衍只是冷冷道：“不必说了，什么也不
必说了，你不再是我凌云门的弟子。”
恨，好恨，好不甘心。
后来李思雨黑化了，她深受酷刑没有生存意志，又被逐出师门，却被妖道所救。那是只男狐狸精，虽然性情妖娆放纵，却是个心肠好的。
将奄奄一息的她带回去，给她喂药，给她带回来食物，让她一点点好起来。
她便是知道了妖物里也有好妖，而人里，却并非都是好人。
再见长衍，她已不是从前那个听话乖巧的小徒弟。
“孽徒！你为何混迹于魔道之中，离开凌云门后竟沦落妖魔，以前的教导全都忘了吗？”看到她和妖魔在一起，长衍脸色铁青中带着怒气。
“呵，孽徒？长衍仙尊记性似乎不太好啊，你们凌云门将人逐出师门，师徒之情师门之情已断，不得打凌云门的旗号，现在在叫谁。”
她一脸无所谓，声音都带着讥诮。
长衍说不出话，似乎被这番质问弄得很惊讶：“即使不是凌云门弟子，但这些年师门教人向善的教诲你也要一并丢掉吗？你不能与魔道混在一起。”
他都已经不是师尊了，还妄想管她。
她笑了，旁边的狐狸精也护在她前面取笑道：“小雨都叫你走了，你听不见吗？！她爱跟谁玩跟谁玩，要你管啊。”
“她跟妖物玩你都这么生气，要是她再跟妖物结婚，难道你要拆了婚宴吗？”狐狸精似乎看出李思雨对长衍有段难言的过去，故意说话激长衍。
长衍脸色瞬间沉下来，当场就祭出了剑。
他本就是来这里除妖的，多说无益，除掉就好。
李思雨不愿，护在狐狸精前，现场打作一团无比混乱。
最终，李思雨主动迎剑而上，被长衍的灵剑刺中胸膛。长衍震惊不已地接住了血流如注的她，脸上出现一种近乎惶恐的表情。
“小雨，小雨……”他的声音在颤抖，手也在颤抖，甚至还叫起以前为师徒时唤她的名字。
“师尊，你想起来了吗？”李思雨忿忿地盯着他，这个让她倾慕了一生的人。
清冷孤傲的长衍，眼睛竟然发红了，微不可闻地点头。
“可是，我永远也不要再见到你了。”
李思雨死在了长衍的剑下。
这便是二人的结局。
*
回忆到此为止，似走马灯般闪过，照出李思雨从豆蔻少女到斩妖除魔的修仙者的一生，也照出她从懵懂到倾心，再到恨与不甘的结局。
那股浓烈的情绪似乎回荡在姜时月心口，这情绪是如此之强，强大到她也觉得震惊。李思雨，是抱着多么浓烈的恨去死的呢。
人皆有情，就像亲身观看了一场荡气回肠的经历，难免为之触动。
姜时月想，她大概是故意赴死的。
有些人，端的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如果得不到，那就彻彻底底不要了。而李思雨，便是这样的决绝。
画面再度转换，周围又换了个场景，似是在山上的比试台。
周围人穿的服饰和回忆前是一样的，都是白色搭配蓝色的法袍，这是凌云门的弟子服饰。
姜时月发现自己能动了，举了举手看见一只纤细细腻的女子手，一看便是在富贵人家长大。旁边还要人在说：“云烟，李思雨来了。”
“哼，看她那得意样！不就是长衍仙尊的徒弟吗，还不是她装乖卖惨得来的，要不然长衍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眼前的弟子有些非常熟悉，刚刚在那段回忆中她或多或少见过。
她算是明白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江云烟。
这是什么情况，角色扮演么？
环视了一圈，她在人群里找到了封照炎。对方穿着弟子法袍，站在乌泱泱的弟子中间，隔空朝自己看过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找封照炎了。
只能等人少的时候，将封照炎拉到一边：“裴照？”
一切尽在不言中，封照炎点了点头。
果然，确有异状。
“封炎？”她又小声喊了一声，紧张地环视四周，观察一切是否又会突然静止下来。然后弟子们面无表情地扭头看他们，朝他们杀过来。
她大概能感觉到，自己和封照炎进了某种类似于幻境的东西，然后之前当着众人面喊了对方的名字，结果其他角色全都失常了。
接着她便看到了一段回忆，再度回到这个幻境。
她想知道到底什么程度会导致幻境的崩溃。
“师尊。”
周围并没有异常，看来若是没有人的时候，还是可以说现实中的东西的。这样就好，不然她和封照炎什么也不能交流了。
姜时月松了口气，又问封照炎：“刚刚你也看到了那段回忆吗？”
“嗯。”封照炎眼眸深邃，“师尊，我们靠近长衍仙尊后便进了这里，这估计是长衍用他与李思雨的记忆构建的梦境或者幻境。”
姜时月赞许地点点头。
她觉得这有点像是游戏。
普通人无法进入结界，而有缘人可以进入结界，进入结界的人都会被拉入一段凌云门内的剧情，扮演两个角色。
如果说这段剧情围绕着李思雨和长衍，那他们是主角。
姜时月现在成了看女主不爽的恶毒女配的江云烟，而封照炎则成了照顾女主的贴心深情男二炮灰裴照。
而他俩刚进来的时候暴露了现实身份，直接开局被刀。
然后还贴心地附送上一段回忆，让两人知晓大致是什么剧情。
又再次把两人送回来，让两人继续角色扮演。
真的很像游戏。
“估计这便是长衍仙尊的执念所在。当年李思雨死后，长衍仙尊离开师门不知所踪，这和这段感情应该关系很大。”
李思雨，确确实实死在了长衍怀中。
他从此不再回凌云门，足足有五六年之久。
而是在山下闭眼入定，构筑出两人还是师徒，一切还没有发生时的回忆。
“师尊，那我们该怎么做？”
“先看看吧，先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再看看这里的人是否有什么关系或者秘密。在人前我们还是要按照江云烟和裴照的处事风格来，防止像刚才一样。”
又被刀，又重置。
“好。”封照炎看她的眼神突然有些微妙，“那师尊，你要开始折磨李思雨了？” ？！
对，她现在是江云烟了，江云烟看李思雨最不满了，在回忆里虽然不是情感的重点，但各种叫嚣使绊子。
姜时月在心里叹了叹，突然瞄到封照炎：“封炎，你……”
封照炎被她看着，脸色微微异样起来。
姜时月微微笑：“你现在是喜欢李思雨，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帮她的裴照。”
“……”封照炎不说话了。
他移开了视线。
不想喜欢别人，哪怕装的都不想。
正在这时，刚刚江云烟的同伴周荷来找她了：“云烟，找到你了。刚刚长衍仙尊去找掌门了，现在就剩李思雨一个，你不是说要跟她比试把她打得落花流水吗？”
对方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神色又变得有些狐疑：“你怎么跟裴照在一起？你们在说什么？”
姜时月从周荷脸上看出了“裴照是李思雨那边的，你怎么跟他在一起”的意思，急中生智道：
“我让他别多管闲事，待会不能帮李思雨。比试是我们俩的是，不需要谁来英雄救美。”
周荷恍然道：“这样啊，也是。裴照，今天的比试可是李思雨答应的，你别打扰云烟哦。就算你在你师尊那很受宠，我们云烟可是大长老的得意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