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忆_宛丘之上【完结】(98)

  长春呸了两声。“三郎说话注意些,怎好随便咒自己。”

  “总之母亲不必费心了,这几日还要多谢二娘。”

  杨绾摇头道不敢。

  “自然是要谢你的,母亲身边也多有你在,比我这个儿子贴心多了。”

  杨绾叫他夸的脸红,支支吾吾又说不敢,是她应当做的。

  魏徵道:“三哥再说下去,杨家姐姐要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浑人。卫翕瞪他,便连崔氏也瞪他。

  杨绾皮薄,胆小,最是怕这种被人关注的场合。

  卫翕突然想按她这性子,其实若是入赘,既能在家中,又能替杨家延续香火,也是个好法子啊。

  他们用完膳离去,屋子里一下静下来。

  长春道:“到底是孩子在热闹。夫人见了孩子这样欢喜,要是日后使君得了孩子,你定是要千宠万爱都来不及。”

  “是啊,我就他一个孩子,总希望他能膝下环绕,有许多孩子。”

  卫翕扛着阿迦,小姑娘的笑声远远还传回来些。

  杨绾看久了,叫崔氏一唤方回神。

  “夫人。”她赶紧转头,垂下眼。

  “你过来些。”她走近了,崔氏握住她一只手轻拍道:“我已叫三郎给你留心好人家。”

  她急忙摇头。“夫人,我无心......”

  “我见你分明是想要个家的。若是不好的人家,那是不如在我身边。可若是个知冷热的,再生两个孩子,你心里的孤寂也会少些。”

  杨绾叫她说中伤心处,低着头扑簌簌落下眼泪。

  扶光醒来时,觉得自己腰胯以下连着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像是装了两条木头的,一动起来,就僵硬的很。更别提下浴桶时两条腿都在打颤,还要柳娘来扶,想想就臊的慌。

  柳娘说:“使君带着几个孩子去拜见大夫人了。”

  “这是应当的。”

  扶光的头发还没干,绞过之后还要再散一散。

  “我还没来得及问,昨夜里七娘去寻使君,后来怎就叫人卷着回来了。”

  扶光知道她是故意的,却还是忍不住面上飘红。

  “我见着您与使君好,心里高兴呢。”

  她将她头发细细疏通。“都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使君看着是个粗莽的,待七娘却很用心。”

  “嬷嬷是他的人,还是我的人。”

  “这就恼了?那昨夜里急着寻过去的人是谁?”

  扶光冷下脸,她也不怕。“你这性子啊,也就得使君这样热溏溏的人能化开。”

  月渡进来道:“使君叫了伴当来问,七娘可收拾好了?他想带着六郎过来。”

  扶光道:“定是青雀,我先前没顾上,本来就要找他问上一问的。”

  见卫翕带了一串孩子过来,围着一张矮桌竟是做的满满当当。

  “这丫头沉的很了。”

  阿迦被放下来,就去找扶光。“明明是冬日的衣衫重了,才不是我沉了。”

  卫翕想起来。“可有给她量过身高?出来半年,应该长了些的。”

  崔道恒道:“我给她记着呢,长了这些。”他手指比划了一段。

  魏徵有些想笑,“你怎么同她阿耶一样。”

  扶光正被阿迦缠着,说她昨夜里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牙被吃掉了。

  魏徵道:“你这梦不是说过了。”在校场一去就缠着阿恒讲。

  “又没和夫人讲过。本来我想着一醒来就要和夫人讲的。”

  扶光一笑:“不是和阿恒讲?”

  柳娘担心:“是不是真要掉牙了,按年岁也差不多了。”

  崔道恒道:“嬷嬷,我给她摸了,有一颗牙是摇了,后面的牙生出来,将前面的顶起来了。”

  “哪儿呢,哪儿呢,快叫我瞧瞧。”柳娘一听就焦急。

  牙齿可不是小事,女孩儿家一口好看的牙那可是顶要紧的事。

  “她自己觉得痒,老去舔。我想着要不要给她拿根线拔了。”

  阿迦一听就急了。“不要!我不要!”

  往扶光怀里一扑,累她不稳,叫卫翕抱住。

  他在她脑门上点了点。“又没拔。”

  “呜呜,我不要。”她眼泪说来就来,哭成了小猫。

  扶光抬头道:“阿恒怎么说?”

  就叫她牵住:“夫人别听他的。”

  “你想叫后面的牙生不出来?之后缺一个?”

  “但是我害怕。”她抽抽着,扶光拿了帕子细细给她擦。

  阿恒叹气:“方才都没这遭,我都跟她说好了等摇的厉害了给她拔,她偏要在夫人跟前来这么一下。”

  魏徵点头。“女娃就是娇气。”

  “才不是!我是真的害怕呀。师兄为什么和他一起说我。”

  魏徵见她这不讲理的样子。“分明是你师兄先说的。”

  阿迦不管,也不哭了,跑过去往他们中间一座,靠着崔道恒,远离魏徵,认真叮嘱道:“师兄你不要和他一道。”

  魏徵头一次见到这样翻脸不认人的丫头,早晨校场里谁追在后头喊他阿徵哥哥的。

  天大地大,师兄最大。

  卫翕早知她德性,揉着手里的手,叫扶光瞪了一眼。

  “狗脾气,往后咱们生的女儿可不能像这样。”

  提起青雀,魏徵道:“郦靖远二子由薛泮押送回京后不久,刘直就遭弹劾,被翻出京畿圈地蓄奴的罪证,牵连到了陈氏(太后母家),陛下夺了陈侯爵位,太后便称病避宫不出,一直至今。”

  “公主一直在太后跟前侍疾,我上次见她便是她送解药来。瘦了些,但是精神尚好。”

  魏徵见扶光沉默,怕她忧心,补充道:“阿耶说太后迟早要放权于陛下,如今陈氏虽受了敲打,但无论如何陛下对

  太后仍要恭敬。只要太后康健,公主在宫中便有依靠。”

  扶光颔首。“是,王爷说的对。青雀,她可有话要你带给我?”

  “倒没说什么,就是说夫人上次送去的画她很喜欢,也想有朝一日能见一见那样的风景。”

  这话倒不像是她这个孩子说的出来的。

  必定是遭遇变故,一夜之间长大了。即便有太后在,她势必也觉得同先前大不一样。

  扶光如今唯一庆幸便是还有武阳王在。她自己鞭长莫及,还好她身边还有这门亲事,还有薛泮。

  “六郎往后同薛少监还是避开些,不要因此与他交好。”

  魏徵不解。“夫人的意思是......”

  卫翕道:“便是叫你之前如何,之后还是如何。他是皇帝近臣,你是魏家人,若走近了,被有心人发现,对义父便极为不利。”

  魏徵立即知晓利害。“是,我明白了。”

  他们退出去,扶光一人坐在窗旁。

  卫翕觉出她的异样,坐在她身后,环住她。“你是担心公主?”

  扶光放松下来,靠在他身上。“不是担心,就是有些心疼。”

  “她叫六郎传的那些话,同她先前交代薛泮带给我的信截然不同,短短几个月.....”

  卫翕不知该如何安慰,一直用下巴磨着她头顶。

  晃啊晃的,久了,叫她忍不住转过来看他。

  “怎么了?”

  扶光触到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茬,有些扎人。

  卫翕摸了摸。“我不打算刮了,要熬到朝廷来人,总要样子装的像些。”

  扶光没说什么,就那么看着,摸着。

  卫翕觉得她在勾他,无论是眼神,还是手上的动作,都是这样。

  其实仔细想来,他都是叫她带着走的,第一次、第二次、前次,反正都是她。偏她后来还能一幅高冷的样子,狡猾的很。

  “我想亲你。”

  卫翕一激灵,耳朵到脸肉眼可见的红起来。“倒,倒也不必说出来。”

  那双清湛的眼睛望着他,少了些冷淡,多了几许难见的温情。

  卫翕低着眸,想自己是不是要靠过去。明明是她要亲的,就这样靠在他肩上,又是这样,只管看他,诱惑他。

  卫翕靠过去,贴在她唇上。

  她微红的唇瓣嘟起,轻轻吮着他,眼睛半阖,添一丝醉人的风情。

  缠绵的水声,或亲或咬,直到最后都气喘吁吁。她靠在他颈项,吐出的香气如兰,还要一下下缓慢地啄吻他颈项、下颌。

  “你别招我,你昨日不是累了。”

  “我就想亲亲你。”

  她话里带着软软的钩子,像不断的糖丝儿。

  卫翕脸上的红就没褪过,不敢看她,只将她抱得更紧,无奈道:“先前怎么不知道你这样粘人。”

  第91章

  次日,天际有些阴沉。幽州城里寒凉干燥,比之长安更甚。

  官驿处,莲生收拢了帖子进来放在桌案上。

  “又有这么多?”

  谢珩匆匆撇过一眼,手里执笔,容色有些苍白。

  莲生道:“是呀,那些胡姓想见一见家主,怕是在郑公那儿打听不来消息,想在您这儿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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