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多余的时间提前写好了两个下星期才会用到的方案,工作效率比平时都要高。
就连旁边工位的同事都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小林,你今天怎么回事,打鸡血了?也太卷了吧。”
闻言,林觅棠腼腆地冲同事笑了笑:“没有,就是今天挺有干劲的。”
或许,这才是恋爱的意义吧。
林觅棠想。
它让人想方设法地想要将自己变得更好,它是动力,是目标。
而不该让人在所谓的爱里沉沦,白白虚度时光。
当然,在朝着目标奋斗的过程当中,还是会发生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充当调剂的调味料的。
午休结束,林觅棠拿着陶瓷杯接咖啡的时候,意外接到了来自关天河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关天河就在手机屏幕那边止不住地哀嚎。
“林觅棠,你快管管程定愿吧,你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吗?”
“今早上开会的时候,开着开着他就搁那儿笑了出来,简直比昨天晚上还要可怕。”
“你知道这会对还在台上讲ppt的同事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吗?人家还以为是自己哪里讲错了,吓得在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秒就挨骂。”
“还有还有,今天有员工在工作上出了岔子,他居然一个字都没骂,只让人家下次注意点就好。”
“放在平时,那员工早就被说得狗血淋头了,哪可能像今天这样,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
“你知道我们公司现在上下看程定愿都是哪种眼神不?就是那种——”
“天哪,少爷已经好多年没这样笑过了!老爷,老爷~快来看呐!”
林觅棠听得忍不住抿唇直笑:“老板有点亲和力不好吗,非要被骂才舒坦啊?”
“这叫锤子的亲和力啊。你是不知道,咱们公司里的那群人今天都以为程总程大老板今儿个中邪了好不好?!也忒吓人了吧。”
关天河原本还想要再接着说点什么,程定愿散漫低沉的声音却由远及近,在电话那头适时响了起来。
“关天河,你凶她干什么?还有,谁让你在她面前乱讲话的。”
关天河的声音里顿时就充满了不可置信:“我凶她?我凶她什么了,天哪,你们小夫妻适可而止好——”
话音未落,电话里的声音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喂?林觅棠,是我。”
“我平时不乱骂人的,”程定愿夺过手机,走到落地窗前,“你别听关天河胡说八道。”
“他怎么胡说八道了?”林觅棠倚着墙壁,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唇角,“是说你有亲和力不对,还是没骂自家员工不好呀?”
有些像是护犊子的话,程定愿愣神一瞬,也跟着慢慢勾起唇角。
他声音低下去,说话的语调莫名变得缱绻起来,和刚刚跟关天河讲话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林觅棠,想我没有?”
林觅棠闻言轻怔,张口哑然。
该怎么说呢,这个问题于她而言,实在是有些过于直白了。
她可以鼓起勇气主动表白,但绝对做不到问出像程定愿这么...这么肉麻的话。
刚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都是这么黏糊的吗?
林觅棠莫名心虚地抬眸瞥了茶水间的玻璃门一眼,生怕有同事会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
“...上午忙着工作呢,哪有时间想别的。”
“噢,原来我是‘别的’啊。”程定愿慢条斯理地拖着尾音,刻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语气听起来颇为受伤。
林觅棠:“。”
她小声咕哝着:“......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想的。
嗯,只有一点点,多的就没有了。
没错,就是这样。
程定愿笑起来:“我知道。”
“不过呢,”他慢悠悠地接着说道,“我想你了,上午一直都在想。”
看看看看,这就是谈恋爱影响工作的最典型案例。
那声笑好似就明晃晃地落在林觅棠的耳边,酥酥麻麻的感觉直达心窝。
林觅棠有些受不了。
太直球了!太超过了!
以至于第一反应就是想要逃跑:“我我我,我上班时间到了,先挂电话了啊。”
“等会儿,”程定愿叫住她,尾音跟着上扬,“跑这么快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觅棠故作冷静地清了清嗓,很是官方地问道。
“还有什么事吗?”
“什么时候下班?我来接你。”
“妈也想你了,让咱们回家。”
-
当一个人专注做某件事情的时候,往往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的。
就比如林觅棠做完工作,阖上电脑,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后,这才惊觉原来已经到了她的下班时间。
以前工作的时候,时间过得有这么快吗?
和同事道完别,林觅棠拿上包,乘电梯下了楼。
程定愿已经在公司外面等着了。
不知是抽空回了趟家,还是公司里有备用的衣服,程定愿这会儿穿的居然不是早上的那一套。
休闲修身的黑色衬衣,裁剪合适的西装裤下,双腿笔直修长。
林觅棠忽地想起,来与她相亲的那一天,程定愿似乎就是这一身打扮,身上的那股子慵懒劲怎么挡也挡不了。
她不自禁扬起唇角,正想快步往程定愿的方向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一声陌生又熟悉的“囡囡”,就将她彻头彻尾地钉在原地。
动弹不了分毫。
-
“嗯,对,我们要晚点回来了。”
“您和爸说一声,让爸先不着急弄菜,免得待会儿凉了。”
骨节分明的长指搭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慢慢敲着。
程定愿坐在车里,神色漫不经心地在与杨柳青打电话。
“我?我就不去了吧,她能够处理好的,我相信她。”
话虽是这样说着,隔着透明的玻璃门窗,程定愿的目光依然一移不移地锁在咖啡厅里,正在面对面交谈的两人身上。
“囡囡,这么多年不见,你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林常春坐在林觅棠对面,手里捧着盛满咖啡的陶瓷杯,肉眼可见的十分紧张。
“
刚刚在你公司门口看见你的时候,爸爸差点都要认不出你来了。”
林觅棠平静地抿了一口咖啡,将杯子重新放回到了咖啡碟上。
“二十年时间没见,认不出来不也很正常吗?”
时间能够完全磨灭掉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就比如现在林常春的身上,就再也找不见当初那个总是会在林觅棠小时候让她骑在自己肩上的男人的踪影。
那个总是与李秀华吵个不停,常常显出疲惫之色的形象,也渐渐从林觅棠的记忆里淡忘掉了。
林觅棠还记得,和李秀华离婚的那年,林常春还没有如今这么多的皱纹与白发。
这么多年过去,他变得好老好老了,脸上遍布着岁月的痕迹与沧桑。
“是,是很正常。我......我听你妈妈说,你现在过得不错,也嫁了个好人家。”林常春局促地搓了搓手,朝窗外面看了一眼。
“就是等在外面的那个男孩子吧?小伙子长得挺帅,人看起来也挺靠谱的。你能过得幸福,不重蹈我跟你妈妈的覆辙,爸爸也就能够放心了。”
林觅棠一言不发地听着,也没有看林常春。
她低着眼,指腹温吞地抚摸着指间冰冰凉凉的钻石戒指,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现在想想也真是后悔,如果当初我没有和你妈妈离婚的话,囡囡你应该会比现在过得更加幸福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能有爸爸妈妈在你身后,给你撑——”
林常春话没说完,林觅棠便声色如常地打断了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林常春闻言一愣,随即讨好地赔笑道:“是,是没有什么意义,爸爸知道,是爸爸从一开始就对不起你们母女俩,所以爸爸今天才会自作主张地来找你,尽爸爸所能地给你补偿。”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林觅棠的面前。
“囡囡,你还不知道吧?其实爸爸这些年也遭遇了不少事情,就比如爸爸的积蓄,都在去年被...被那个女人给卷跑了。”
“这张卡里最后还剩了三万块钱,密码是你的生日。爸爸把这些钱都给你,你拿着,千万别退还给爸爸。”
林觅棠垂眸睨了那张银行卡一眼。
“三万,都给我?”
林常春忙不迭点头:“对,对,都是囡囡你的,你不要嫌少就好。”
闻言,林觅棠忽然轻声笑了。
她抬眸看向不明所以的林常春,温声问道:“林常春,我很好奇。”
“你究竟是想用这三万块钱来弥补我这二十年来没有父亲陪伴的遗憾,还是想要用这三万块钱买你余生来自子女的赡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