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周折了些,我不怨你。”喝了些酒的缘故,雁衡精神格外地好,格外地有耐心:“缘分天注定。你瞧,我们最后不还是成了夫妻。”
情绪起伏格外也大。他来来回回地亲她的眼眸、鼻子、嘴角,像是亲不够,亲昵地捧着她的脸颊蹭了又蹭:“圆圆,想跟你生小孩。”
这样直白地袒露心意,赤诚、珍贵,话中的内容却大胆又赤裸,让纪云婵脸上发烫。
“什么生小孩……”她小声地埋怨,带着点娇怯避开他明亮的眸子,“我们都没圆房。”
只听一声闷笑,雁衡凑上来贴着她的脸,叫她避不开。两人目光相接,他问道:“那圆房好不好?”
纪云婵脸上温度更烫,小声地“嗯”了一声。
雁衡就笑,目光带着柔情缱绻将她看了又看,直到纪云婵小声求饶:“阿衡……”
雁衡闭了闭眼,忍耐地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变成了笑她:“今夜不行,明天忙,没时间照顾你。”
谁说要今天了……
纪云婵嗔他,柔柔地推了他一把。
雁衡顺势把她的手握在手心,牵到唇边轻吻,一边瞧她,还在笑:“要不,帮你?”
他怎么这样坏!
倒显得她多缠人似的,纪云婵恼羞,“阿衡!”
却见这人眼中染上幽深,纯纯善诱地:“不会难受的圆圆,想不想试试?”神情中有跃跃欲试之意。
纪云婵不想,索性赌气地转过去,不理人了,小声嘀咕:“不要。”
雁衡讪讪地放弃,将人揽进怀里。
“睡吧。”他轻轻地说。
感受到身后一片火热,纪云婵心跳如雷。
原来热的不只是自己的脸,心思又落在了这上面,她不好意思地扭动了两下,后退间,碰到了什么又硬又烫的东西。
伴随着雁衡呼吸声蓦地变重,纪云婵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瞬间变得僵硬。
她缓了两三息,心如擂鼓地开口:“要不我替夫君疏解……”
雁衡只是往后退了退,只剩上半身贴着她,还有心思调笑:“实在是圆圆太勾人……等会儿就好了,实在不行我去泡冷水浴,今日就算了。”
纪云婵握着他环绕在她身前的手,心疼:“上次你风寒了。”
“那便不去。”雁衡声音平稳,没把这当回事,“等会儿就下去了。”
纪云婵沉默以应,倒叫她想起往日之事,轻轻开口:“我那次癸水时,你骗我说要用我圆房,我也是想以手代之,才应下来,你生了好大的气。”
“凶吗?”雁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纪云婵就点头。
“你那时候在我跟前老是战战兢兢,我瞧着心里不是滋味。”雁衡说:“想法子试试惹你到一定程度,会不会就不这样了。不是真想跟你圆房。”
纪云婵鼻尖酸涩,轻“嗯”一声。
......
一夜无梦。
翌日,纪云婵醒来时,雁衡正在穿衣。
她睡眼惺忪地坐在那里,只着一件寝衣,柔软地叫人心生怜爱。
“醒了吗?”
雁衡走过去,单手捧着她的小脸。
纪云婵懵懵地点头。
雁衡牵起她的一只手臂,认真地又确认一遍,“醒了?”
纪云婵不明所以,这会儿清醒多了。
她重复道:“醒了。”
寝衣的袖子被撩起,漏出一截藕臂,雁衡低头俯身,下口时抬头看她:“圆圆,忍着点。”
纪云婵不明所以,“要做什……”
话说到一半,手臂上传来吮吸的酥麻,带着丝丝的痛,叫她瞪大眼睛。
少顷,那白嫩的藕臂上留下一个鲜艳的红印。
他却并不作罢,换了个位置继续,直到她临近袖口处遍布星星点点的梅花印。
雁衡这才起身,“圆圆,陪我演一场戏。”
第55章
日光透过窗棱洒进来,雁衡漆黑的瞳仁里意味分明。
纪云婵微微仰头,望进去,毫不迟疑地点头,“好。”
......
前厅,昨夜留在雁府的京官围坐,整张桌子就空了两个相邻的位子,那是留给雁衡夫妇的。
几人仍对昨夜雁衡的那一番话暗自唏嘘。正想着,门帘被撩开。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雁衡一身玄色,率先踏进门来。
而那话题的中心、曾经名动京城、销声匿迹许久的纪家长女换了妇人髻,落后雁衡半步,也跟着进来。
一人英姿、一人窈窕,又都是好模样,站在一起甚是般配。众人这才想起,两人本就有娃娃亲,忙收起别的心思,站起来恭迎。
纪云婵点头,不言不语地跟在雁衡后面落座。
借住在这将军府,夫人为表重视漏了面,众人自然要说些吉祥话,却见这位昔日的才女、如今的雁夫人虽着装郑重,一举一动间带着些小心翼翼,眉眼间也有些憔悴,眼下隐隐有乌青,全然不似当年。
再看将军,对她的态度也颇为疏离,夫妻二人似是貌合神离。
一旁的徐颂今将这些都看在眼里,他心中唏嘘,暗自勾了勾唇。
众人客套地聊了两句,便听雁衡叫纪云婵:“夫人。”
纪云婵小心翼翼地看他。
雁衡语气古井无波,命令般地说:“举杯敬各位大人一杯。”
纪云婵麻木地应着,行尸走肉般举杯,眼底一潭死水,对着在座的人机械举杯,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各位大人奔波辛苦,晨间不宜饮酒,我便以茶代酒,祝各位差事圆满。”
桌上人皆举杯示意,待纪云婵说完了这一番话,便纷纷喝尽,唯独徐颂今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别有深意地对着纪云婵露出一个笑:“纪姑娘,好久不见。”
只见那早已为人妇的女子浑身一僵,惴惴不安地去看自家夫君,看到雁衡满面寒霜,便低下头不曾回应,举起的杯子也放下了。
浑然一幅胆小怯弱的模样。
气氛不大对,有那好心的开口缓和气氛:“将军与夫人郎才女貌,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叫我等羡煞不已。”
雁衡不知可否,面无表情地看那人一眼,“是么?”
那人僵住,不知该答什么。
桌上众人不由自主地皆停了箸,惊疑不定地看向这边。
却见雁衡忽而笑了,“诸位这是怎么了?我不过问一句。”又语气轻松地缓和气氛:“见笑见笑,吃饭。”
在场的人眼观鼻鼻观心,除了雁衡没人笑得出来。
在场的都是面子人,为这不叫气氛尴尬,不一会儿又恢复了谈笑风生的场面,却也并不轻松,揣摩着别再惹了将军,一顿饭下来吃得极累。
待饭用完了,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三两两地散去,雁衡与纪云婵站在门口恭送,待最后一个人走了,雁大将军像是不愿再演戏,撂下纪云婵这个夫人,转身就走。
“将军,您要去哪?”
纪云婵黄黄地追了两步。
便听雁衡冷冷地留下一句:“管好你自己。”
纪云婵被这一句钉在原地,扶着墙的手腕衣袖落下一截来,露出斑斑点点的红痕。
她浑然不觉,难堪地咬了咬唇。
徐颂今站在暗处,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眼底闪过一道精明的光,施施然地上前,还是那副翩翩君子般的模样,温声同纪云婵搭话:“纪姑娘。”
纪云婵惊慌地转头,见是他,微微低下头,“徐大人,你如今该称我为雁夫人。”
徐颂今笑不达眼底,没接这话。
他目光落在那截腕子上,轻声问道:“他对你不好么?”
这话轻地像是呢喃,带着丝丝缱绻。
纪云婵顺着他的视线,却像被烫到了一般,反应很大地掩住了自己的腕子,欲盖弥彰地将袖子往下扯了扯,小声道:“将军对我很好。”
怯弱地同当初那个惊才绝艳的姑娘判若两人。
瞧着这反应,怕是那位为这名声虽将她娶了,却心中有芥蒂,时时怨恨,便常常折腾她。
说到底,她不过被摆在这个位置看,说不定哪一天就被那位休了。
瞧着这战战兢兢的模样,倒是学会依附人了。
依附人就该有依附人的样,徐颂今深以为然。
只是她选错了人。若是当初给他做了妾,不久没有后面这档子事。想到这里,徐颂今眸色深深,心生一计。
“是吗?”他面色不变,含笑戳穿她,如同掀开了她最后的一层遮羞布:“那姑娘腕子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
纪云婵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否认:“没......没有。”
徐颂今走近一步,正想循循善诱,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不善的话:“走吧,徐大人。”
他转头,便见雁衡换了一身衣裳,冷着脸站在那里。
徐颂今心中遗憾,就此作罢。
他站在一旁,看着纪云婵满脸惊慌地抬头喃喃叫了一声“夫君,”又对着雁衡屈膝:“祝夫君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