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黎思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他的动作。如果她猜得没错,这个位置应当是她的脸,想到这金黎思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看在小皇帝今天懂点事的份上,金黎思上去给了他一个痛快。
“噗通”一声,赵玄明眼前一黑,被敲晕在床上。
金黎思将他身子翻正来。
咦?她惊讶地看见垂在他眼角的一滴泪,举起手看了看,她劲这么大?
不管了,搁置好后端坐一旁。
闭眼发现皇宫灵气愈发浓厚,一眼瞧过去她险些喘不上气来。
311高兴地跳来跳去,【宿主!马上我就能攒够回能量回到主空间了。真是太,太太太谢谢你了!】
累死累活的金黎思:……
【311,这小皇帝有些不大对劲,你可否看出这他有什么问题?】
小蓝球忽闪忽闪地凑上前,仔细观察一番后,跳回金黎思肩上,表情十分凝重,“他要变成尸傀了。”
听此,金黎思猛得一抬头,起身察看小皇帝的眼睛。
眼球已经微微凸起,难怪她方才只是一敲便打出泪来。
【尸傀?他怎么会变成尸傀,按理来说他的吃食应当经过层层筛选,后再由人试吃后才会摆在他面前,真是奇
怪。】金黎思摸着下巴思考。
真是太多人想要小皇帝的命了,她半是可怜半是嘲讽地拍了拍他的脸。
不过谁想要他的命都无所谓,只是最后必须要死在她手上,母债子偿,天经地义,下辈子换个好地投胎吧。
从人变为尸傀的时间不过两个月,也就是两月内她必须把控住京城,思及于此,她眸色渐深,张嘴吞下幻子丹…
武举定在六月中旬,分作两地,一时举国习武之人跃跃欲试。
金黎思在内宫阁翻阅花名册时,不经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名。
“魏逊春。”
旁的官员听见她念这个名字,连忙上前向她介绍,“娘娘有所不知,此人啊是江湖人称天下第一拳师,据说他所创的魏氏拳法可是刀枪不畏,好些人都抢着拜师呢。”
金黎思挑眉,放下册子转头笑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听娘娘问自己名字,他瞬间喜不胜喜,“下官是兵部主事,宋仁投。今日有幸被张大人提来,得见娘娘,实乃臣三生之大幸。”
“宋仁投,嗯,”金黎思微笑念着名字,“去外头自个儿掌嘴十下。”
多嘴。
净说些已知,没有用的消息,真是浪费她时间。
魏逊春一大把年纪了居然也来凑个热闹,她再仔细一看,竟是去的怀州,赵玄音要头疼好一阵了。
金黎思摇头可惜,本以为能再见到魏杜仲那个活宝。
搁下册子,她走出嘈杂忙碌的内宫阁,呼吸了口外头的新鲜空气。
起初内宫阁只有几位刚过科举的寒门子弟,后金黎思又抽了些根基未深的官员,比方说这张直。
此人受丁重黎看重,一路提拔,却婉拒了其独女的婚事,单凭自己才能,还未到四十便拼到这个位置,有才能又不拉党结派,家底清白,正都是金黎思需要的。
站在外头好一会,开始有些闷热后她便要回里头乘凉。
刚要转身就瞥见柱子后的人影,风一吹来,透出些嫩黄色裙摆。
“喵…”
金黎思不用猜也知道后头藏着谁,她笑着一步步靠近,慢条斯理。
她是悠哉悠哉了,苦了藏在柱子后头的人。“还不快出来,真要我走过去?”
过了半晌,鹅黄色小人才一点点挪了出来,垂着头扣衣带,小声嗫嚅地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脚边的猫不知主人的尴尬,仍用尾巴勾着她的腿,喵喵地叫唤。
于是乎,李娉君的头垂得更低了。
金黎思没欺负小孩的心思,问道:“你是得到消息来见你父亲,说说话的吧。”
李娉君被吓一哆嗦,连忙抬头摇手,“不不不,皇后娘娘,臣妾没有要同父亲说话,臣妾只是,有点想念家人,想远处看上一眼,就一眼。”
第39章 言未尽杯莫停
“是么。”
六月初,酷热难耐,而二人皆是里三层外三层穿着。李娉君汗流浃背,仍心虚地蜷缩着,不敢吭声。
常日里她对金黎思是颇具好感的,她的猫儿常溜进金黎思宫里,这皇后有别于其他妃嫔,非但不打骂驱赶猫儿,反倒甚是喜爱。
李娉君自觉能令猫儿亲近之人必非恶人,但这时她也没把握确保皇后是否会怪罪她擅自前来。
“臣妾知罪!”李娉君紧咬嘴唇,即刻俯首认错。
金黎思轻抚面颊,饶有兴致地看着如缩头乌龟般的少女,轻笑一声,拂去额边发丝,“人之常情,你何罪之有?”
言罢,她将李娉君扶起,递上一方帕子,“瞧你热得满头大汗,一会如何面见你父亲?”
闻此,李娉君眼眸一亮,赶忙拜谢:“多谢皇后娘娘。”
金黎思指了一名太监引她前往西阁,“你且先于旁候着,待下值后,我便去邀你父亲前来。”
李娉君乖巧颔首。
金黎思转身迈入内宫阁,甫一进门,便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屋内原本忙碌的官员们都停下了手中动作,以她方才所坐的位置为界,分立两侧。
其中为首二人,一为吏部尚书张直,一为内宫阁首辅陈平生。
即便金黎思入内,两侧剑拔弩张之势也未稍减半分。
“各位大人,这是怎么回事?”金黎思面色沉稳,缓声问道,“有何事不能坐下好生商谈?”
她虽意在劝和,却不动声色地先将目光投向陈平生。
陈平生眉头紧蹙,沉声道:“回皇后娘娘,臣等正在商议武举考生的寓所之事。历年进士皆可凭解状入住官驿,以作歇息。然张大人扬言今时不同往日,欲罢了此特待,令学子自行解决。而今烈日当空,却着实令人心寒。”
言罢,他愤愤然拂袖侧身,不再看向对面。
张直被当面斥责,却依旧面沉似水,其身后官员反倒有些坐不住了。
“陈大人这话就不对了吧,那我且问你,今年武试考生几何?单是今日登记在册的武进士便远超常年,再过几日,远些的州县也将呈上名单,人数更是要翻倍。”
“陈大人怕不是日日与这阉人为伍,脑子也锈住了吧。你且说,如今朝廷如何能拿出这些银两供他们消遣?”
被刺了一道的太监们纷纷低头不语。
陈平生身侧一官员嘲讽道:“消遣?你这是何意,你们人人领受朝廷俸禄,住着深宅大院,仆役们鞍前马后端茶倒水,那便不是享乐?而今谈及供学子住个小屋,反倒成了消遣?”
两方争执不下,气氛愈发紧张。在准备互丢手上东西时,金黎思轻咳一声,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两位大人莫要动怒,此事需从长计议。”她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思索片刻后说道,“张大人所言人数众多、朝廷银两有限,确是实情。但陈大人所说学子辛苦,也不无道理。”
金黎思微微皱眉,突然灵机一动,“不如这样,朝廷可先拨出一部分银两,在城内合适之处搭建简易居所,供武举考生居住。再号召城中富户、商贾捐资助学,为考生们提供些便利。如此一来,既减轻了朝廷负担,也能让考生们有个安身之所。”
众人听皇后发话后,即便再是互不服气,也只能纷纷点头称是。
待官员们各复其职后,张直留在原地,以不解的眼神望向金黎思。
金黎思朝他回了一个端庄大方的笑,随即坐下翻看桌上册子。
她知道张直定然是察觉了,但那又怎样,两方势力相交,有些争执摩擦再正常不过了。
张直犹豫片刻,还是上前一步,低声道:“娘娘此举,可是真是在调和两方?”
金黎思头也不抬,轻笑一声,她不供火就不错了,还指望她平衡。
“张大人多心了,我不过是就事论事。如今朝廷要广纳贤才,武举考生不可怠慢,可朝廷财政也需考量,如此安排最为妥当。”
张直拱了拱手,却未退下,“娘娘恕罪,臣失礼了,只是这号召富户商贾之举,恐有人阳奉阴违。”
金黎思放下手中册子,目光锐利,“若有人敢敷衍了事,朝廷自有律法处置。张大人只管去办,有何难处可随时报于我。”
张直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行礼告退。
金黎思揉了揉眉心,今日这一出虽暂时平息,但各方势力暗潮涌动,往后怕是还有诸多麻烦。
她望向窗外,心中默默思量着如何能让各方势力相互制衡,为她所用。
夕阳斜照,她想起还在西阁等候的李娉君,便起身准备前去处理此事。
说来她还未见过这素来桀骜不驯的兵部尚书,就是方才那样大的动静也未见他露面,倒是沉得住气。
由身侧太监带路,金黎思这才瞧见书架边的兵部尚书,此人身量高大,为官多年身居高位,举手投足自成威严。而最打眼的便是那长须飘飘,活脱一个美鬓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