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开一劫的闫禀玉庆幸不已,真是经验丰富的超绝下意识反应啊。
韩伯看不见阴身和物煞,只听遽然一响,墙壁竟被什么东西砸碎了,那四分五裂的洞口能直观正厅,竟是被砸通了!他也是后怕地抚着胸口。
闫禀玉能看见,躲起来的同时,也在紧密关注战况。狮子体型优势,适才用前掌踩踏卢行歧时,被他一个闪躲避开,狮腿落地难再瞬间抬起,它便扭头张开巨口想吞掉卢行歧。
卢行歧的体型在人类里算高挑的,但在绝对力量前,显得那么瘦弱。狮子咆哮着张口覆下,他竟生生以手挡下,用臂力去撑举狮口!
那狮口龇牙咧嘴在卢行歧头顶,闫禀玉观战观得一颗心脏都要吊到嗓子眼了,他明明术法高超,这次为什么不施法制服?
再看那狮头,绘七彩冠绒球,与条案上的猫狮一样。闫禀玉才明白,这才是物煞真正的“形”。
狮口撑那么大,闫禀玉手中刚好有撬棍,她呼喝声:“卢行歧接住!”
将撬棍扔了过去。
卢行歧听到了,脱手精准接到撬棍,就猛往狮口里怼!
怼到祂呜呜晃头,卢行歧脱身出来。
“吼——呜嗷——”
猫狮疼得吼叫,碰到什么撞什么,桌椅木箱全都没能幸免,包括墙洞,也给撞得大开口。
耳房小,闫禀玉和韩伯心有灵犀地一同躲到条案下,这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物煞已离体,煞气应该大大减低,祂的本体在这,不至于砸自己老家吧。
撬棍是铁的,但也经不住猫狮癫狂的力量,撬棍被咬凹折后从口中掉落。
猫狮得了自由,双目恶狠狠地寻向卢行歧,疾奔过去!
耳房小,物煞体型硕大,闫禀玉和韩伯又在场,卢行歧有顾虑,便一个隐身,遁形到正厅。
猫狮下一刻便嗅着味儿从洞口追了出去。
耳房一地狼藉,闫禀玉从条案下出来,迟疑了几秒,捡起韩伯完好的撬棍,也从洞口跨了出去。
韩伯没有任何犹豫,跟随在后。
正厅里,猫狮奔来跳起,在各个角落狂怒。
洞口旁边就是正位的供桌,闫禀玉依旧躲在下面,看到卢行歧遁形在逗引猫狮,依旧不懂他的意图。
其实卢行歧的意图很简单,遁形是为了耗,耗物煞的能耐,再给予最后一击。为何会用如此不体面的方法,因为他在一个时辰前才得知,阴身施法对物煞无用。
猫狮也确实被激怒了,狂吼一声,大门像得到指令豁然阖关!
之后,一片寂静。
手电不能打,连月光也没了,闫禀玉在昏暗中干着急。
“卢行歧。”
忽闻声,闫禀玉惊了。
“卢行歧。”
“卢行歧。”
喊声依旧。
为什么惊?因为这是闫禀玉自己的声音。物煞拟音,让她在第三视角听到自己的声音。
“孽障!休想再用拟音诓我。”卢行歧愤然出声。
他现形了。
第19章 卢行歧救我!
如果适才是猫狮被激怒,那现在听来,换成卢行歧被激怒了。
在卢行歧第一时刻出声,猫狮的铁掌便先踩踏过去,只听得“砰砰”几声震,房梁簌簌落灰,空气猛一下变得浑浊。
闫禀玉捂紧口鼻,忍住咳嗽。
韩伯藏身在洞口处,同样抬手臂掩住半脸,以防被灰尘刺激,出声影响卢行歧的行动。
再然后,是安静,静到恍惚可闻猫狮呼呼的气息。
“卢行歧。”
只闻声,不闻响动。
猫狮蛰伏,恐怕在施计。
物煞百年有人的灵智,祂会利用人的思想去分析利弊,诱卢行歧再次现身。
闫禀玉心想,卢行歧自恃聪明,绝不可能上当。
“卢行歧,你没事吧。”
物煞又拟音了,竟然还会组合对话。
语气相似到闫禀玉这个本尊都难分真假,即便是滚梦萝听到,也一定会被骗。
思绪间,猫狮暴躁起来,踩跳冲撞。
地动墙晃,尘灰四落,比之前更厉害。
闫禀玉的心提了起来,是卢行歧现形了吗?听这动静,物煞没什么耐性了,他怎么这时候出来了?
看不到,闫禀玉伸头出供桌,试图用耳朵去听情况。
“嘣——!”
骤然嘣响!
震得闫禀玉心脏一大跳,耳朵也嗡嗡地叫,眼前透入光线,她寻望过去。
大门不翼而飞,月光洒进正厅。
刚才那一下,竟是门被撞飞了出去!
只见透入的月光下,卢行歧长身玉立,在他四周,尘粒飘飘扬扬,如烁光一般。
而猫狮在两米外虎视眈眈,也许想一次性解决掉对手,所以按耐不动。
局势对峙,一触即发。
闫禀玉紧张到咽了下喉咙,人也从供桌出来,以备有情况迅速反应。
韩伯也是如此想法,站到闫禀玉身旁。
卢行歧先动了,袍角掖起,袖口卷上,长臂阔摆,马步下压,标准利落的一个武术起势。
无风,衣袍却微微掠动,身周尘埃也旋动起来,似有气劲流转。
抛开别的不说,单这副场景,十分的有江湖武林的意境。
他是打算用拳脚功夫去对抗物煞吗?可体型差异巨大,力量碾压,这样的身行力搏能行吗?闫禀玉担忧着。
卢行歧那边忽快掠几步,一记探爪,出其不意地袭向猫狮鼻眼!
猫狮脑袋一甩,就把招式给晃过去了,再猛然回首张开大口,朝卢行歧咬去。
卢行歧似是早有预判,仰身一躲,点足向上狠踢猫狮下颔。
“嗷~”
猫狮疼得哼叫,摇头晃脑,四脚不住地蹬地。
猫狮身高一米半,卢行歧借机从狮腹穿身而过,手抓狮披,足踢狮身借力翻跃上去,稳住身形后就提拳砸向猫狮鼻眼!
韩伯看不见卢行歧,但月下尘粒舞动,隐约拼凑出一个男人的体型轮廓来,那“轮廓”步法游移,长臂摆身,分明是在打掌法。
“青龙探爪,仰身点踢,拧裹钻翻,形势行云流水,身如八卦意如龙,好一记游龙八卦掌!”韩伯赞叹出声。
闫禀玉看不懂掌法,只知道卢行歧此刻处境艰难。
踢的那一脚无疑是疼上加疼,现在又被骑在头颈捶打,猫狮愤怒狂啸,跳踩地板,头哐哐磕墙撞柱,试图将卢行歧弄下来。
那吼声震天动地,闫禀玉光听着就难受,何况是骑在狮头上摇摇欲坠的卢行歧。
猫狮暴动,卢行歧不慌不忙,紧攥住狮耳,原本夹紧狮腹的双腿腾空跃起,人倒立在狮头上。
猫狮以为将卢行歧甩开了,还差一点,便抬前掌猛顿地,想把他震下去。
而卢行歧手不松,腰身倒勾,趁着这势头,双腿借力铲向狮头!
头颈猛然受力,猫狮不禁跪伏下去,背上又负重,一时难再起身。祂干脆翻转背,想借此碾压卢行歧。
卢行歧却早祂一步飞身而起,单手捞住最近的一根次梁,晃悠悠地挂在半空。
猫狮背转起身,见碾压落空,狮头左右巡视。
“嘿!”卢行歧在半空中嘘声。
猫狮仰头,看见悠然的卢行歧,祂身腹直起再遽然蹬地,发出愤怒的呜呜声。
对于祂的怒视,卢行歧不为所动,一个荡身上梁,站立到梁上。他居高看向底下因发怒而面目可憎的猫狮,说道:“猫狮猫形狮身,猫有九命,而狮兽威猛,两者相合,寓意长寿吉祥,驱邪避凶。狮脚跺地,是为震慑一方邪祟,狮头俯身,意为扫尽一切病厄,无论你因何成煞,你也曾是深受百姓欢喜、意气风发的猫狮。而如今,你看看,你已成何种模样?”
那声量不似平日轻扬,而是含着质问的掷地有声。
猫狮身形一顿,似是愕然,双脚缓缓放下。
卢行歧一番话,也让韩伯明白了心中的可惜是因什么。
猫狮看着像被说服了,闫禀玉刚要高兴,然而猫狮骤然发出吼声:“吼嗷——!”
吼声愤然,更是不甘。
不甘什么呢?谁也不知。
吼完,猫狮疾奔起来。
卢行歧在粱上低眉觑眼,挑衅地勾指,“来!我等着你。”
奇怪的是,狮脚踏地无声了,紧接着,竟一个跃身踏墙跳上粱!
那墙承受巨大重力,却丝毫未动,猫狮好似变得身轻如燕,闫禀玉和韩伯都惊讶于祂的变化。
木楼横梁二十数根,卢行歧居一头,猫狮居一头,两方对立。
物煞本就是脱离本体的存在,可幻重幻轻,踏墙上梁自然不在话下,卢行歧早有预料。
抬梁屋顶,梁上架梁,是铺叠有序的,常人都能在上面穿行。猫狮步步跃近,直逼卢行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