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上花轿嫁对妻[女尊]_纵纹腹小鸮【完结+番外】(23)

  元明琼一僵,面色铁青,藏于宽袖中的另一只手已将朝笏捏得死死,几乎要将象牙所制的笏板化为齑粉。

  无它,虽然这话表面上不过是自谦之辞,却一针见血地戳中了她的痛处——

  自古建功立业,最快的方式就是上阵杀敌,偏偏七年前那场她不能去,母皇便任命小她两岁的元明瑾为行军元帅。她这皇妹倒也争气,不足二八年华,便崭露头角、一战成名。此后若有战役,母皇更是放心地尽数交给她,全然忘记还有自己这个大女儿,同样可以行军布阵,率铁骑扬天元国威。

  武功立不成,便只好在文治上多费些心。元明琼见对方无意与她摇唇弄舌,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得微笑着压下胸中闷气,还要开口,就听上首皇帝发话道:“肃王,闭嘴。”

  元明琼一怵,低下头,依言悻悻地住了嘴。

  “瑞王,你来说。”长长旒珠帘后,那双积威甚重的眼眸移向元明瑾,“你可知你的王夫另有其人?”

  元明瑾仿佛还没从这番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白着脸惶惶道:“儿臣与王夫虽是奉旨成婚,然成婚不过数日,我二人却琴瑟和鸣、鱼水相投,仿佛上辈子也是一对恩爱妻夫似的。每每回到家中,王夫已打理好上下,儿臣一点儿多余的心都不必操,方知这府中的确该有位贤惠的郎君操持家务,心中愈发感激母皇慧眼识珠,将他指给我做夫郎。如今您却突然告诉我……”

  她说到此处,不由哽咽,并未继续说下去,殿中众臣也不觉情动,回忆起数十年前的新婚燕尔、鸾凤和鸣,红盖头下夫郎羞赧的俊颜犹历历在目,上首的皇帝更是沉默着捻动手中念珠,始终未发一语,一时只闻琅琅珠玉碰撞声。

  然而元明琼却一阵恶寒,暗叹她这皇妹真是好演技,为了将自己从此事中摘出,连这般肉麻的话也说得出口。

  她倒是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她那好夫郎恐怕就无法幸免于难了。

  倒也无妨,元明琼笑容不变。反正自己手中还有一张牌没打出去,此次定要斩去元明瑾一臂,叫她踮起脚也够不着那个位置!

  “将……瑞王夫收监下狱,苏卿回府静候发落,瑞王禁足三月,此事容后再议。”

  良久,一片寂静里,皇帝拍板定论,起身拂袖便走。

  “母皇?!”

  元明琼想不到她竟如此草率便做了决定,不由惊叫一声,却听宫侍已拉长调子,高喊“退——朝——”,纵使心有不甘,也只好先一拜三叩头,目送帝王离开后,才恨恨地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元明瑾见她再难抑制怒火,不着痕迹地微扬唇角,也大踏步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两位亲王先行,待她们出殿后,群臣才按官职大小依次退场。

  然而没等元明瑾走出去多久,一声“皇妹留步”生生止住了她的步伐,扭头一看,果然是言笑晏晏的元明琼。

  元明瑾眉心微拧,尽量心平气和道:“皇姐还有何事?”

  “小明瑾……”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勉强扳回一城,元明琼笑得总算是真心实意了些,“你那小姑真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

  “皇姐真是好手段,竟能支动向来秉正的御史大夫做出头鸟。”元明瑾冷冷地逼视向她,趁其不备,一把捉住她左腕,指尖离那只金镯不过几寸,“绿汀在我手里,还望皇姐,行事务必小心为上。”

  “绿汀是谁?好陌生的名字。”元明琼神色不变,反而嫣然一笑,凑近她耳边,吐气如兰,“他是不会背叛我的,你与其在他身上白费工夫,倒不如提前给你那小夫郎准备后事……天牢可不是你瑞王府的寝殿,说进就进、说出就出。”

  元明瑾阴沉道:“不劳皇姐费心。”

  两人虚与委蛇一番,自是不欢而散。

  元明琼自认棋高一着,哼着缠缠绵绵的旖旎小调坐上回府的马车。心腹听出是秦楼楚馆近来流行的歌谣,踌躇片刻,还是进言道:“殿下,苏玉堂这样的人不能用,她连自己的母亲和家族都能背叛,难保将来不会反咬我们一口……”

  “嘘——”

  元明琼嘴唇嘬圆,竖起一指置于她唇上,令其噤声,笑道:“小紫蒲,你以为本王想不到么?这种用过就丢的东西,不劳你特地来本王跟前提一嘴。”

  心腹敛下眼睫,道:“是属下愚钝了。”

  “无妨。”元明琼心情大好地转动左腕上的金镯,指尖拨了拨那几颗金灿灿的果实,引得花叶颤颤,“倒是我的好妹妹,竟给我准备了这么大的惊喜,真是——天要助我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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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皆良实,志虑忠纯”出自诸葛亮《出师表》

  祝大家国庆中秋双节快乐呀!吃月饼了吗?我喜欢吃蛋蓉蛋黄月饼,嘿嘿,如果月饼皮是那种松松散散的酥皮的话那就更好吃了!

  这周没榜,可以不用写得那么急,我正好调整一下作息,天天熬夜身体真的撑不住[心碎]

  而且准备收尾了,越到后面剧情越精彩也越难写……我会努力的!

  第18章 血书⑴ 抖一抖,干掉的血渣子如雪屑般……

  苏小糖被几个官兵推搡着摔进牢里的时候还是懵的。

  他堪堪扶住铺着稻草的床站稳, 就听身后传来丁零当啷一阵金属碰撞声,转头一瞧,竟见一人取了足有他大腿那么粗的铁链来,里三层外三层将牢门捆起, 又在上头挂了一把大锁, 叼着根耷头耷脑的狗尾巴草便走。

  “慢着……!”

  苏小糖既慌且怕, 叫住了人, 又嗫嚅着不知道问什么好。

  金吾卫冲进府中时, 他正在膳房中清洗一早便忍着困倦爬起来摘下的嫩莲叶, 打算做一道莲叶羹, 趁妻主午后公务间隙给她端过去, 替她解解乏。哪曾想却突然被人闯进来,不由分说一路强押着他进了天牢,连张嬷嬷也拦不住。

  他不是王夫吗?怎么这些人说捆就捆?如此放肆, 知道他妻主是谁吗!苏小糖愤愤地想。

  那些武蛮子哪里懂什么怜香惜玉, 拧得他肩膀好疼,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似的。

  “有什么事快说。”被他喊住的狱卒很是不耐烦。

  “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

  一想到妻主, 苏小糖腰板就呲溜挺直了, 抬高下巴,颐指气使道:“我要见我妻主!我妻主可是——”

  “你妻主就算是天王姥子也没用!”

  狱卒不屑地啐了一口, 那根浸着唾沫的狗尾巴草就落在苏小糖脚边,吓得他倒退两步, 绣着双鱼纹的晴蓝袍角已沾了些尘土,“你犯下欺君之罪,陛下亲自下令将你关入天牢,进来了,就是将死之人, 不日便要问斩!”

  “还有什么遗言,留到阴曹地府,跟阎王说去吧!”

  大理寺卿早就归入元明琼麾下,她手下的这些狱丞狱卒自然不可能对苏小糖好言相待。

  果然……苏小糖心中虽隐约有所察觉,但“欺君之罪”四字自狱卒口中蹦出来的那一刻,仍是如遭雷击,心都空了,腿脚发软,跌坐在地。

  发愣半晌,他又问:“那欺君之罪……可会牵连她人?”

  他小脸煞白,连自己也没意识到冰凉的泪珠已一滴滴坠地,玉惨花愁,我见犹怜。见他哭得动人,狱卒难得有些不忍,道:“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说会不会牵连她人?”

  她略顿了顿,又道:“你没读过书吧?你知道九族是哪九族吗?母四族、父三族、妻二族——若是陛下震怒,杀了你九族都不解恨,那连与你交好的人都难逃一死呢!”

  “什么?不——”

  苏小糖一听,顿时六神无主,扑上去就紧紧抓住栏杆,急道:“跟我妻主没关系,她根本不知情!我要面见陛下,见陛下……对,我还没给陛下行过奉茶礼,还不是陛下的儿婿,要杀就杀我,别杀妻——”

  呼喊间,他脸上未愈的伤口再次被牵动,疼得他立马便噤了声,捂着敷料嘶嘶地抽起凉气,眼泪掉得更欢。狱卒见他这副惨样,也无意再为难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好疼……杀头一定比这还疼。

  好不容易缓过这股劲儿,苏小糖像被抽干了全身的气力,蔫蔫地坐到床上,曲起腿,把脸埋进双膝之间,虽未出声,前裾的布料却渐渐洇湿了一片。

  如果他真的难逃一死,那、那他……起码不要让妻主……对,不要慌,妻主是皇子,说不定能幸免于难呢?

  ——可是妻主,会不会就此失去她母皇的器重?

  思及此,苏小糖心跳蓦地停了半拍。

  虽然嘴上不说,可他知道,她肯定想坐到那个位置上去,否则不会总是在书房中待到深夜,直至亥时才沐浴就寝。

  他每次都想等一等她,却总撑不过困劲儿,沉沉睡去。若她一时不察,就寝时动作大了些,将他闹醒,苏小糖便会黏黏糊糊凑上去,双臂紧紧地将她拢进怀中,待她被缠得没法儿,在他面上轻啄几下,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松了劲儿,抱着她再度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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