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的东西太多,屋子里已经堆不下了,姜尧从中挑选合适的吩咐绿翡送出去。
终于从公事中抽身,前来寻妻子的裴铮,一踏进院子便目睹了这幅热闹景象,不由挑眉。
看起来她倒是比自己还忙。
紫杉注意到他,向姜尧提醒:“夫人,侯爷来了。”
姜尧回头,朝裴铮招手:“你来的正好,快去试试。”
说着便从横架上拿起一套玄色男子成衣递给他,脸上透着期待。
裴铮下意识接过,“这是?”
姜尧语气自然:“衣裳呀,给你的。”
看清手上衣裳的样式,裴铮愣怔,冷肃俊美的面庞上透着几分迟疑:“你特意为我挑的?”
姜尧眨了眨眼,重重点头:“……嗯!”
“这颜色正好适合你,快去换给我看。”
她催促道,推着裴铮往内室去,心里闪过一丝心虚。
总不能说这是掌柜见她买的多,特意大方送来的吧?
片刻后,裴铮换好后出现,姜尧眼眸骤亮。
玄色暗纹直裰,腰束玉带将他修长的身形衬得淋漓尽致,他眉眼深邃清绝,目光沉静无波,周身透着一股凛冽疏离之感,不怒自威。
与他平日里常穿的绛紫色官服相比,着玄色常服的裴铮多了几分平和的儒雅气质。
姜尧直勾勾盯着他,显然很满意。
没有错过她眼底的惊艳,裴铮轻咳一声:“多谢,我很喜欢。”
他微微挺了挺胸膛,负手而立。
姜尧抵挡不住此等诱惑,上前摸了摸他胸膛,腰腹,感受到布料之下的肌肉线条起伏,朝他得意一笑:“不用太感动。”
裴铮浑身紧绷,喉间嗯了声,并未注意到她说了什么。
姜尧一顿,桃花眼微眯:“你真不感动?”
话落腰上缠上一双臂弯,裴铮将她搂在怀中。
脸颊紧贴他的胸口,姜尧抬了抬头问他:“什么意思?”
沉默片刻,裴铮微微动唇,语声带着几分生疏涩然:“感受到了吗?我的心……在为你跳动。”
他一开口,胸腔传来震动,夹杂着砰砰的心跳声,震得姜尧耳朵酥麻。
闻言,她猛地抬头,倏而大笑:“裴明枢你好土啊!”
她笑弯了眼,脸颊红扑扑,头上步摇乱颤,笑靥如花。
裴铮收紧臂弯,掌心落在她的臀上以示惩戒。
待姜尧笑声停歇,趴在他身前喘气,他扫了眼地上的东西,温声问:“这些花了不少银子吧?”
姜尧歪头,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裴铮未解释,待外头下人送东西过来,他转手将盒子递给姜尧:“这是我私库的钥匙,今后由你保管,你要什么去拿便是。”
看着眼前这把铜钥匙,姜尧诧异:“你给了我钥匙,不怕我把你的库房搬空?”
裴铮:“夫妻一体,我的便是你的。”
他面不改色地将从严修文那取来的经用上。
姜尧摇头:“不对。”
“你的是我的,但我的还是我的!”
裴铮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无奈失笑,“依你便是。”
姜尧满意,她踮起脚尖在他唇畔落下如蜻蜓点水般的吻,离去时反被按住后脑勺加以深吻。
裴铮含住她的唇珠细细研磨,技艺娴熟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两人沉浸在彼此的呼吸中,尚未注意到门外的动静,直到砰得一声巨响,接着是惊慌失措的声音:
“啊!我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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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更喜欢哪个?
裴明轩没想到自己会撞见这一幕,顿时尴尬地只想逃离此地。
他原想偷偷离开的,假装什么没有来过。
结果着急忙慌的,一转身便撞门框,接着晕头转向地又被门槛绊倒,整个人摔在地上。
一连串的动静下,他只能由下人搀扶起来,缓了许久。
此刻面对两人,他只好露出礼貌的微笑,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裴铮脸色黢黑,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蠢出天际的弟弟。
至于姜尧,起初还有些窘迫,这会儿却在一旁笑容不止。
顶着自家大哥的死亡凝视,裴明轩咽了咽唾沫,小声道:“大哥大嫂,我刚什么也没看到,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说着他举起四根手指,俊秀的脸上满是认真。
实则他心中正在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他那个不近女色、沉默寡言的大哥呢?
哦不对,他大哥依旧寡言,但不妨碍他会亲嘴!
裴明轩再也无法直视他大哥,对方在他心中高大伟岸的形象轰然崩塌。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向崇拜的大哥也是普通人,而并非圣人。
如此一想,裴明轩好受了些。
眼见他越描越黑,越说越不像话,裴铮冷着脸呵斥:“闭嘴,说正事。”
他懒得与这个童子鸡弟弟废话,简直没眼看。
裴明轩反应过来,“哦哦,我、我是来向大嫂道谢和道歉的。”
他整理了下表情,朝姜尧拱手严肃道:“多谢大嫂那日救我,且为我善后,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今后绝不再犯。”
“还有那日我对您出言不逊,着实不该,我向您道歉,对不起。”他挠头讪笑。
当着裴铮的面,裴明轩起初还有些不自在,说到后面反而顺畅了。
“哦还有,多谢大嫂让人给我送的药。”
说着他将准备的谢礼和歉礼放下,准备离开。
“你的伤怎么样了?”姜尧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脸颊的伤痕上。
裴明轩低头看了眼手心,“都是皮外伤,已经结痂了。”
注意到他手上缠绕的布条,裴铮眸光微动。
想起姜尧那日对母亲说的那番话,他沉吟片刻开口:“明轩。”
裴明轩看他,“大哥有何吩咐?”
裴铮敛眸:“......抱歉。”
“啊?”裴明轩愣了愣神,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透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大哥是在向他道歉吗?
最难的两个字已经说出口,剩下的便自然而然了。
裴铮缓声道:“那日我误会你,险些动了家法,是大哥不对,也是大哥连累了你。”
阿尧说的对,亲人之间更应该坦诚,他与裴明轩乃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亲手足,何况年长他许多,理应以身作则,珍视亲缘。
裴明轩受宠若惊,眼眶忽然就红了。
“大哥......”他泪眼汪汪地望着裴铮,声音哽咽不已。
眼看他的眼泪就要落下来,裴铮忽又板起了脸,语气严峻:
“但话说回来,你鲁莽的性子该好好改进了,平日里多读些书,想当将军并非会耍刀弄枪便能当的,其智慧谋略亦是重要,此次游学归来你好好收心,希望能看到你末考拿到甲等。”
闻言,裴明轩忽然就不想哭了。
“哦。”他憋回眼泪,有气无力地应声,就连离开时的背影都略显沉重。
门扇合上,姜尧瞥他一眼:“好端端的你说这些做什么?没得扫兴。”
裴铮二话不说掐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冒冒失失的,是该好好敲打,没得扫了我们的兴致。”
他垂首啄了啄她的唇瓣,眸色凝望她,似化不开的墨。
“继续?”
这回没有人再来打扰他们。
姜尧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有些口干舌燥。
眼中笑意一闪而过,裴铮捧起她的脸,似随口道:“我观你方才盯着他瞧了好几眼是为何?”
姜尧:“虽说你四弟看起来像脑子没开智的人,且一口公鸭嗓吵得很,但绯色衣裳穿在他身上确有几分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模样。”
前提是别开口。
裴铮呵了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谁人年少时不曾意气风发?”
捕捉到他起伏的情绪,姜尧支起膝盖凑近,好奇地盯着他问:“你也是?”
两人距离不足一指,裴铮不语,他低头亲了亲她脸颊上的朱砂小痣,“你喜欢绯袍?”
他亲得酥麻,姜尧唔了声,嗓音含糊。
裴铮眸光一暗。
他时常因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而意动,却又发觉她能将目光停留在所有人身上。
明知她是一时兴起,仍心中不豫。
他眯眼问:“绯袍与玄衣,你更喜欢哪个?”
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姜尧说:“……玄衣。”
“绯袍与紫服,你更喜欢哪个?”
姜尧:......
没完没了。
她伸手推开他,却用力过度身体直直往后仰,惊得裴铮紧紧揽住她的腰。
即便如此,姜尧的手依旧碰到书案上的笔架。
笔架摇摇晃晃,一只崭新的狼毫笔滚落在桌案边缘。
裴铮随手捡起那支笔,低头在她耳畔问道:“阿尧可知如何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