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游戏_别脱我马甲【完结】(19)

  “据说凌迟要割足三千刀,你和苏怀川,能挨多少刀。”

  安予再也不敢听下去,手忙脚乱挂断电话,茫然四顾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能够找谁。她麻木的后退几步,然后顺着墙壁瘫坐在地。她把自己紧紧抱成一团,好像这样,就没什么再可怕的。

  电话挂断之后,靳峤南很长时间靠着椅背一动不动。脑中她的话一遍一遍重复响起,他站起来,叉腰在屋里来回转了几圈,最终停在了办公桌前。桌上放着素描用的纸笔,靳峤南看着画上的人,冷笑一声,随即把桌上的纸笔全都掀翻在地。

  天黑了下来,安予不知道在那儿呆了多久,苏怀川去了医院看秦叔,她搭公交车回学校。一进宿舍她的舍友就像看见救星一样朝她扑来,“安安,你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你妈来了,等很久了,说是有事要和你说。”

  安予抬头,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梁母。

  宿友们借口吃饭,把整个宿舍让给了她们。

  安予提着精神给梁母倒了一杯水。“妈,你怎么来了。”

  梁母双眼没有一丝神采。“我被靳家解雇了。”

  动作大了,杯子里的水翻了些出来,安予手忙脚乱拿纸巾擦干,淡声道:“工作总是能找到的,别担心。”

  梁母木偶似的喃喃,“靳家人口简单,事也不算多,薪水不错还买保险,我在那儿做了快二十年,我一直以为,我是能在那儿做到退休的。”

  安予不知道说什么。

  梁母眼里蓄了泪,又抬头看向安予。“你弟弟也还没放出来。”

  安予移开视线。“妈,对不起,梁允恒的事,我帮不上忙。”

  梁母呵呵笑了一声,“那我什么也没有了。”

  安予想说你还有我,可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

  沉默,彼此没再说话。

  许久之后梁母推开椅子说要去一趟洗手间,安予没太在意,哪知梁母走到洗手间外面的阳台,站了一会儿,然后爬上护栏,纵身跳了下去。

  “妈……”

  不幸中的万幸,安予住的宿舍在三楼,救护车呜啦啦的把人拉去医院,除了大腿一处粉碎性骨折外,梁母并没有生命危险。

  病房里的灯光白得像刷墙的漆,塑料袋的液体顺着透明管道一点一滴流进身体,梁母已经醒了过来,不过没有人说话。

  安予打破沉默。“我去给你倒点水。”

  才走到门口,病床上的梁母忽然张开了嘴。“大山里的女孩子,十六七岁就嫁了人,我算嫁得晚的,可和你爸结婚的时候也才十八岁。”

  “婚后我过了一年幸福日子,可第二年你的爷爷奶奶就开始骂我是不下蛋的鸡。”

  “第三年开始他们嫌弃我干活不麻利,又说我一顿饭多吃了两口是在浪费粮食。但他们又不肯放我和你爸出去打工,他们怕我出去之后就跑了。”

  “我又过了两年那样的日子,然后有了你。我以为生了孩子日子会好起来,可你是一个姑娘,他们满脸嫌弃,并不喜欢你。”

  “我又要带你又要干活,还得忍受你爷爷奶奶不时的发作刁难,其实我是很失望的,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你是一个男孩,日子是不是会不一样。”

  “几年后有了你弟弟,我的日子果然不一样了。”

  “我可以昂首挺胸的走路,也不怕和你爷爷奶奶吵架,村里外出打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愿意放我和你爸爸一起出去。”

  “可你爸爸不争气啊,就那么一声不吭的死了。他们带不了两个孩子,办完后事,你爷爷想让我把梁允恒带到城里来。”

  “可是那时你也就十岁,瘦瘦小小的,性格也被打压得有些怯弱。在那一瞬间,我动了恻隐之心,因为我知道,你留在那里,除了要不停的干活之外,可能还会像村里的女孩子一样,十六七岁就被逼着嫁人。”

  “那么你所重复的,不过是和我一样的人生。”

  “安安,看在妈妈当初选择了你的情分上。”梁母掀开被子,拔掉手上的针头,咬牙忍疼朝安予跪了下来。“我们母女一场,就当是我求你办的最后一件事。”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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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予再一次把勺子喂过去,梁母默不作声的侧过身,扯过被子盖住了头。

  勺子放回汤碗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安予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梁母已经绝食三天了,营养和水份都靠点滴打进去,而那天晚上之后,她再也没和安予说过一句话。

  安予知道梁母什么意思,无非是逼她,让她去找靳峤南。

  没多久护工到了,安予从医院离开,秋天的夜晚格外的冷,安予走着走着眼睛开始刺痛,她伸手抹一抹,让自己别低下头。

  路上碰到放学回家的初中生,一群群的,满脸都是开心快乐,多么美好的一段时光,哪怕只是一顿饭、一次考试、一个明星都能让他们开心许久。

  人为什么要长大,为什么要有烦恼,为什么要遇到靳峤南。

  几个骑车的小孩远远笑闹着冲了过来,安予侧身让他们——

  “谢啦,姐姐。”

  她留恋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然后,慢慢的蹲了下来。

  安予呜呜的哭泣着。

  身旁递过来一只手。

  是靳峤南。

  安予视而不见,撑着膝盖站起来,然后一言不发的朝前走。靳峤南和她并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开始下雨,她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靳峤南终于忍不住开口,“送你回学校吧。”

  安予脚步没停。

  靳峤南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安安,为什么要这么犟呢。”

  安予仰着头,眼泪不争气的又开始顺着脸往下淌,她仰视着他,哽咽着问:“靳峤南,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坚持呢,你就不能,放过我。”

  靳峤南眼底沉黑一片,女人一双大眼睛噙满眼泪,她还在等他回答,带着万分之一的希翼,她是如此脆弱堪折,靳峤南松开手,干脆的两个字。“不能。”

  安予打车回了苏怀川那儿,苏怀川问她吃了晚饭没,安予摇头,苏怀川赶紧给她下了一碗面,趁她吃面的功夫,苏怀川问了一句,“阿姨今天好点了吗,能吃下东西了吧。”

  安予原想摇头,后来又点点头。梁母出事后苏怀川原本想去医院看望一下,但一是梁母原本一直没见过他,突然出现太过突兀。二是安予不想让苏怀川知道梁允恒的事,如果他们两个碰面,梁母肯定会把一切都告诉苏怀川。

  她告诉同学和苏怀川的说法是,梁母当时搭了凳子在阳台收衣服,不小心掉下去的。

  苏怀川没去医院见梁母,但有时间都替安予准备了汤饭带过去,此外还给她转了十万块钱,一是怕她有医药费方面的困扰,二是让她找个护工,不要让自己太辛苦。

  安予收了。

  “会好起来的,别担心。”苏怀川把她揽进怀里,宽慰道。

  安予头埋在他的胸前,她不敢告诉他,一切,也许不会好起来了。

  苏怀川被踢出局后,这次的竞赛成绩果然不太好,原本是争冠的目标,实际却连前三都没进,堪堪拿了个第五。

  那天安予过去找他,苏怀川一直看着电脑上的学校通报出神,连安予走到他面前,都没发觉。

  安予莫名的替他感到难过。这段时间她总是难过,见不到他时难过,等真的见到了人,她还是觉得难过。

  “我没事。”苏怀川关掉页面,安慰她道。“失望是正常的情绪,我明天就会望掉它。”

  安予搂住他的脖子去吻他,一个周末的凄冷夜晚,她迫切的想做点什么让自己暖和起来。“怀川……”她用力搂着他的腰。“抱紧我。”

  也许的确是天气的原因,这天两人纠缠在一起很久,直到彼此再也没有力气才停了下来。

  梁母在绝食了七天之后还是吃了东西,手术后观察了几天医院安排他们出院,回到住的地方后安予给梁母做了饭,这次她倒没闹绝食,只是吃得少,也不和安予说话。

  安予把医生交待的注意事项又说了一遍后才离开,今天晚上竞赛小组的成员约了苏怀川吃饭,安予这段时间的学习有些落下,回学校后找了间教室上自习。

  上到十点回宿舍,安予洗漱完给苏怀川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他吃完饭了没有,哪知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安予莫名有些心慌,到十一点时,手机响了起来,打来的却是小组的另一名成员。

  “安予,出事了,怀川哥被扣在警察局了。”

  安予赶到警局却没见到人,小组成员明显也有些慌乱,安予在他的叙述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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