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凉伤身。”
今穗循声望去,竟是裴樾这位大忙人现身了。
“多谢。”
二人在凉亭中相对而坐。
“楹儿邀你赏荷,怎不见她?”
今穗丝毫不隐瞒,将方才二人的对话都告诉他,这是在他府上,即使她想瞒估计也瞒不住。
“你就不怕我怪你自作主张?”
“方才确实有些怕,不过现在看见你这个反应我就放心了。”
裴樾没话说了,在这件事上或许他还应该谢她,若不是今穗此次做了兄妹二人之间的桥梁,他都不知道之后是否还有机会让裴楹解开长久的心结。
“莫不是……你有事找我帮忙?”裴樾探究着看向今穗。
今穗脸上的笑意更盛,此刻俨然一副目的达成的模样。
“不得不说,裴大人这洞察人心的本事还是一流,在你面前我有什么小心思都藏不住。”
裴樾瞥了一眼对面神情放松的姑娘,此刻他的感觉有些怪异,二人似乎已是能互相打趣的关系了,他从未与哪个姑娘这般亲密,不是男女关系的亲密,而是能互相开玩笑,互相帮助的兄弟一般。
这种想法真是可怕,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瞬,他没来得及细想。
“确有一事,只有裴大人能出手相帮。”
“说吧。”
今穗想了想,略显犹豫地问道:“雪芽她……怎么样了?”
雪芽如今在量刑一事上陷入僵局,无论如何她得再见雪芽一面。
“我最近正忙着这件事。”裴樾喝了口茶接着说道,“雪芽现下正在开封府的大牢里关着,对于她的处理……情况比较复杂,这几日一直在为她的判决结果纠缠。”
开封府办案当然不会草率行事,雪芽这个案子的审理也不是裴樾单方面决定的,今穗明白这一点。
今穗倒不是着急让雪芽得到应有的惩罚,只是想……她从前在孟府也是少爷侍妾这等身份的人物,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今穗低头思索一番后,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终于抬头看向裴樾,语气略带恳求的说道:“裴樾。”
被今穗这么喊着,裴樾忽然愣了神。
“能不能让我再见雪芽一面。”
这样的请求对于他来说很简单,他好像没有理由拒绝。
“好。”
二人正说着话,裴楹派身边的丫鬟过来传话。
“郡主说身子不适不便过来,请大人将今穗姑娘送回去。”
今穗明白,这件事对裴楹影响很大得给她时间深思熟虑,但是作为她的好友,今穗也真诚地希望她能够走出心结,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
是夜,裴樾带着今穗前往开封府大牢。
二人行色匆匆,今穗披了件玄色的斗篷,宽大的帽兜将她大半张脸都遮住,衬得她愈发娇小,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显得更加白腻。
裴樾在前头走,今穗在后头跟着。
夏日里的牢狱闷热潮湿,才走了一会路,今穗就出了一身的汗。
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汗味和其他一些不知名的难闻味道,让第一次来牢狱尚未适应的今穗几欲作呕。
裴樾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默默递给她一张方巾,今穗接过方巾,将其轻轻放在鼻下,一股薄荷的清香扑鼻而来,她整个人都缓和了许多。
有裴樾在前面开路,他们一路畅通无阻,七拐八拐后来到一处牢房。
“大人。”守在牢房前的狱卒见裴樾来了恭敬问候。
“我要提审她。”裴樾指了指满脸脏污,闭着眼睛蜷缩在角落里的雪芽。
“是,大人。”狱卒丁零当啷拿出一串钥匙,找了一会后终于将牢房的门打开。
第31章 心愿
狱卒走过去随意地用脚踢了下雪芽。
雪芽恍惚间睁眼。
“跟我出来。”
她连忙站起身,出了牢房的门就见着裴樾,她内心发憷,如今只要一看见裴樾她就不自觉的害怕,不过他身后还跟着一位被斗篷完全包裹住的人,看这身高像是个女子。
狱卒押着她到了一处空荡的房间,四周铜墙铁壁几近密不透风,只在里侧墙壁的高处开了一扇小窗,倾泻几分月光。
房间中央有一张简陋的木质方桌,她被带到桌子旁坐下。
裴樾和他身后的神秘女子也一同进了房间。
待狱卒走后,那神秘女子终于掀起帽兜,露出了真容。
“你怎么来了?”见来人是今穗,雪芽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充满了恨意,“你若是来看我笑话的大可不必,等我有朝一日出去了定会狠狠报复于你。”
雪芽说话间面容都变得有些扭曲。
“敢问我是哪里得罪了你,会让你如此恨我。”今穗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现在终于能问出口。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满身罪恶却一脸无辜的模样。”说着,雪芽转过头去不去看今穗,她这才发现裴樾还在一旁看着,光顾着和今穗说话都忘了这回事。
她的目光又落回了今穗身上宽大的斗篷,忽然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对着今穗轻蔑笑道:“还以为你有多清高,还不是和我一样的人。”
雪芽这句没头没尾搞得今穗和裴樾二人皆是满脸疑惑。
“怎么样,爬上了裴大人床榻的感觉如何呀,大人这般高大威猛,在床上的时候也一定很厉害吧。可惜呀,我不如今穗妹妹你有福气,体会不到其中乐趣了呢。”
雪芽口无遮拦,说着说着竟娇笑起来。
二人听着雪芽说的虎狼之词都忍无可忍,还不等今穗动手,裴樾就瞬间拔剑抵在雪芽的脖子上,剑刃锋利,颈间已隐隐冒出些血珠。
“慎言。”裴樾冷冷地看着她。
脖颈间突如其来的痛感让雪芽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光顾着和今穗说话她都差点忘了这个活阎罗一般的人物。
“我们并非你想的那种关系。”今穗出言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能深夜来这开封府的牢狱见我,还不是靠着裴大人,若不是你在床上满足了他,大人能有闲情逸致在三更半夜陪你来这里胡闹?”
今穗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和雪芽说不通,在雪芽眼里,男女之间无非就是那点事。
“算了,懒得与你争论,我来找你是有正事。”说着,今穗给裴樾递了个眼神。
裴樾随即将剑收回剑鞘,离开房间后将门关好,给二人留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裴大人都这么听你的话了,还说不是那种关系。”雪芽见裴樾走了说话更加口无遮拦,她似乎笃定了这一点,越来越觉得他们之间就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今穗也不想在这个事情上纠缠,索性对雪芽开门见山道:“听说你曾经在孟府当过五少爷的侍妾,然后在去岁老夫人寿宴之后被赶走了。”
听今穗突然提起往事,雪芽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兰蕙都跟你说了?”
“你那时既身在孟府,应当对寿宴上发生的命案有所耳闻。”今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接着说道。
“哦我知道了,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一些关于命案的消息。”雪芽一副看透了今穗的模样。
今穗点头。
“巧了,我确实知道一些关于命案的隐情。”雪芽变得有些得意,好像终于抓住了今穗的把柄一样,“但是呢,我可不会轻易告诉你。”
今穗料到了雪芽可能会借机提出一些条件,没有太
意外,直接问道:“你要怎样才能说。”
目的达到后,雪芽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认真地望向今穗:“帮我完成一个心愿。”
雪芽将她这个心愿和今穗说了一遍,今穗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她这个心愿,对于今穗个人来说,颇有难度。
“你这个心愿可不简单,你如何保证我帮你完成心愿后真的能得到我想要的信息,万一你是在骗我呢?”今穗头脑冷静地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那好,我便先与你说一些,事成之后,我再将剩下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今穗看着雪芽没有说话,她想看看这雪芽到底知道些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当时,五少爷同四少爷和六少爷一起本来并不路过那间出事的厢房,只是远远地听见了里面传来女子的哭喊声和男子做那事的喘息声,然后……”
雪芽说到这就戛然而止了,今穗虽然早就猜到了母亲生前遭遇了什么,但听她这么说出来,今穗还是不免一阵心痛。
她努力抑制住内心的痛苦:“知道了,我会尽力帮你安排的。”
说完,她就径直离开了。
裴樾见今穗出来后情绪有些不对劲,他有些不自在地出言关心道:“事情进展得不顺利?”
今穗摇摇头,一路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现在如果想将事情进展下去,或许只有继续让裴樾帮忙,但是这件事……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