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穗摇摇头,这一切还只是她的猜测,而且她现在对孟家其他几房还知之甚少。
除了三房,纸上还记录了一些其他几房的信息,寥寥几句,看着好像没什么有用的内容。
带着满脑子的猜测,今穗不安地进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
入秋以来天气转凉,今穗刚走出卧房就因为扑面而来的凉气打了个冷颤,她又赶紧回房添了件衣裳。
院子里的桂花开了,整个医馆都缭绕着桂花的香气,今穗走到院子里猛吸了一口,彻底扫除了晨起的迷茫。
她盘算着再过几日便可采一些桂花做桂花糕和桂花头油。
和乔逊道别之后,今穗像往常一样赶去蜜煎局。
今日她出门的时辰不算晚,可是街上却热闹得不同寻常。
刚走出没几步路,今穗就瞧见前方不远处闹哄哄的,聚了一堆人。
再往前走,隐约能看见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满面春风,被沿街看热闹的百姓团团围住。
今穗路过之时,模模糊糊地将事情听了个大概。
骑马的男子乃是昌兴伯爵府的嫡出公子宋锦,前不久刚和孟家八小姐孟盼芙定下婚约,现在正带着丰厚的聘礼前往孟家下聘。
孟家和宋家皆是东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他们两家成了亲家,嫁娶之人都是家里的宝贝疙瘩,这桩亲事可谓是轰动一时。
宋公子的聘礼丰厚至极,几乎绵延了一整条街。
往来的百姓纷纷驻足,对着如此大张旗鼓的下聘叹服不已。
今穗漫不经心地瞧了一眼马上之人,长相周正,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但也说不上出挑。
只一眼便没了兴趣。
今穗脚步未停,穿过拥挤的人群继续往蜜煎局赶。
骑在马上的宋锦在百姓们的围堵下走走停停,他似乎很是享受这种受到万众瞩目的感觉。
即使前面有小厮帮忙开路,但他还是不紧不慢,后面抬着聘礼的仆从也因此辛苦不已。
昌兴伯爵府离孟家并不算远,但这段路仍然走了足足一个时辰。
两家先前已约好在今日巳时在孟家下聘,可是孟家中人在府内左等右等,距离约定的时辰迟了有一柱香的时间,才见伯爵府的人上门。
家主孟元钧及其夫人在正厅里等候许久,心生不满,但大好的日子也不能因为这等小事就误了正事,反而让人觉得孟家小气,所以只好先将这口怨气咽下去。
宋锦笑容满面地上门拜见。
“小婿拜见岳父岳母。”即使这婚事还未成,宋锦已经嘴甜地先喊上“岳父岳母”的称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
见宋锦态度这般好,坐在堂上的二位怨气也瞬间消散了不少。
“聘礼已停放在院子中了,还请二老过目。”
孟家的院子里几乎摆满了宋锦带来的聘礼,其中最贵重的当属三金,包括金钏、金镯、金帔坠,个个金光灿灿,色泽耀眼。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常规的珠宝首饰、绸缎、瓜果、茶酒、食品等。
品种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下人们皆是感叹八小姐的未来夫家当真是富贵显赫,家中还未有谁嫁娶是这般阵仗。
孟盼芙的丫鬟们很是机灵,宋锦刚上门,她们就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家小姐。
“八小姐,奴婢方才去瞧了一眼,姑爷带来的聘礼丰厚至极,咱家院子都快要放不下了,看来伯爵府特别看重您呢。”
孟盼芙听着丫鬟说的话没什么反应,懒懒地给自己娇嫩的手指上涂上朱红的蔻丹:“那是他们宋家应该的,我身为孟家嫡女,身份与其他房里的庶出不同,聘礼自然也是越多越好。”
说着,孟盼芙睨了一眼身旁的丫鬟:“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与那些庶出如出一辙的小家子气,真是丢了我孟家嫡女的脸。”
小丫鬟忙不迭应道:“是是,奴婢错了。”
“行了行了,下去吧。”孟盼芙不耐烦道说话间,手上的蔻丹一不小心就涂多了。
“啧,今日真是哪哪都不顺。”孟盼芙颇为烦躁,“算了,你陪我去园子里散散步吧。”
正厅内,宋锦陪着二老说了好一会话,几人相谈甚欢,除了他来迟这个小插曲,今日的下聘过程还算顺利。
几番交谈下来,孟元钧和二夫人对宋锦这个未来夫婿也是越看越满意。
之后还有下财礼,这两家之间的定聘才算圆满完成。
不过宋家下的聘礼已足够丰厚,之后下财礼更是无需担心了。
宋锦走之前正巧碰上了在园子里散步的孟盼芙。
二人此前也曾见过几面,他们的婚事究竟是为了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所以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三姑娘好雅兴。”宋锦寒暄道。
“不敢,哪有你宋公子下个聘礼这般声势浩大,伯爵府到我家不过一小段路,宋公子骑着马倒是比瘸子走得都慢,可让我父亲母亲好等。”孟盼芙没好气道。
今日下聘的细枝末节孟盼芙的丫鬟们都已经说给她听了,听说宋锦来迟一事,孟盼芙更是翻了个白眼。
真爱装。
孟盼芙这话夹枪带棒,阴阳怪气,怎么听怎么让人不舒服。
宋锦一直以来维持的翩翩公子表象也险些崩塌:“此事实属宋某的失误,先在这给三姑娘赔个不是。”
真能装,孟盼芙心里道。
“既如此,盼芙就先告辞了。”说完,孟盼芙就领着丫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园子。
回到房内,孟盼芙更是郁闷,对于她这个未来夫婿,她说不上厌恶,更算不上喜欢,只是极其看不惯他那凡事都装模作样的假面孔。
“我近日让你留意着宋锦的行动,他可有什么异常情况。”孟盼芙唤来了丫鬟询问道。
自两家确定婚约以来,孟盼芙就吩咐人暗地里留意着宋锦的行动,最好能抓到他的把柄,把这婚事搅黄了才好。
外人眼中的好姻缘,孟盼芙可不这么认为。
在她看来,孟家与宋家顶多算是门当户对,她身为孟家这一辈唯一的嫡出姑娘,嫁到比宋家更显赫的门户都绰绰有余。
因此孟盼芙表面上对这桩婚事还算顺从,内心却多多少少有些抗拒。
“回三姑娘,姑爷他近日没什么异常,大多在家中准备下聘一事,只是偶尔会去祈陌春坊,但是并未过夜待了几个时辰就回来了。”
男子去青楼是常态,更何况并未过夜,这本来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可是宋锦却在这么忙碌的时候还要抽空去祈陌春坊,其中恐怕有什么让他牵挂的人或事。
孟盼芙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点:“他在今日之前最后一次去祈陌春坊是什么时候?”
丫鬟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怕是有五六日了吧。”
宋锦这么久没去过,今日刚好将下聘之事结束,恐怕他今晚就该迫不及待去瞧藏在祈陌春坊的狐媚子了。
今夜是抓到宋锦把柄的大好时机,孟盼芙脸上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笑:“帮我更衣。”
丫鬟们赶忙围过来伺候。
“今夜去捉奸。”
第35章 小狐狸精
蜜煎局内,今穗已经对掌事日常的差事愈发得心应手,指导众人做事时也颇有掌事的威严和气度。
临近傍晚,今穗的事务还没忙完,施窈就过来找她。
“今穗,前些日子你荣升掌事因事务繁忙还未来得及庆祝,不知今夜可否赏脸来一同用个膳?也当是弥补上次未能吃上的那顿饭。”
今穗闻言抬头,略一思索:“当然可以。”
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准备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就早些过去。
傍晚时分,她们一同结伴往祈陌春坊去。
达到祈陌春坊门口时将将入夜,从门外看,坊内已然是笙歌阵阵,歌舞升平的景象。
到了厢房中,施窈先是去换上轻薄的舞衣:“我得先上台了,等结束了就回来与你一块吃饭。”
今穗点头。
另一边,施窈走出厢房的门就碰见严妈妈正火急火燎地找她。
“轮到你上台了,快过去。”
今日是花魁之夜,祈陌春坊的姑娘们都在争奇斗艳去争夺这个“花魁”的称号。
施窈虽不参与其中,但严妈妈也安排她去暖场表演。
现在正好轮到她。
台子上一层轻纱遮挡着台下之人的视线,随着施窈在台上站定,摆好了起舞的姿势后,大堂中乐声响起,台上的轻纱缓缓向两端拉开,施窈开始跳着自己已练习了无数遍的舞蹈。
她仍旧是以轻纱遮面,台下的观众对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舞蹈有些意兴阑珊,毕竟前面的姑娘们皆是使出浑身解数去完成今夜的表演,而施窈在其中就显得中规中矩了。
然而大堂之中,有个人却对施窈在台上的一举一动都格外痴迷。
宋锦坐在大堂里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四周皆是用厚重的屏风与其他人隔开,只留出一个小空隙供他欣赏台上之人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