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宋锦的院子。
宋锦一回到府中便直奔朱楼而去。
与此同时,他的动向也立即传到了裴樾的耳中。
宋锦进了朱楼后很长时间都没有出来。
朱楼之上,数十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身着与死者相同的红色纱衣,她们颤抖着蜷缩在角落里。
宋锦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向她们慢慢走近。
“你们最近……很不安分啊。”
此刻的宋锦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双目泛红,青筋暴起,与从前世人眼中一表人才的宋公子判若两人。
姑娘们不敢说话,只一味地往后缩,可是她们身后是铜墙铁壁,已退无可退。
“别怕……”宋锦伸手将其中一个姑娘轻轻拉起来圈在怀里,然后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你告诉我,她是怎么出去的?乖,告诉我……”
宋锦此时的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可是他越温柔,姑娘们就会越毛骨悚然。
“我、我不知道……”被他抱着的女子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不知道吗?”宋锦反问,他又看向所在角落里的姑娘们。
不等她们回答,下一秒宋锦就狠狠掐住了怀中女子纤细的脖子:“再说一遍!”
女子被扼住咽喉,呼吸困难,开始不自觉挣扎。
“你们说……她是不是也是这样死的啊,你们为了摆脱我,竟然不惜牺牲好姐妹的性命,可真是……最毒妇人心!”
宋锦说话时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有些癫狂了,他掐着脖子的手也越来越用力,任其他姑娘如何求他,他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就在那女子奄奄一息之时,宋锦身后忽然出现一人用红纱拧成的细绳快速套住他的脖子,然后用力勒紧,一股窒息感忽然涌上来,宋锦只好松开手去扯脖子上的细绳。
男女力量悬殊,宋锦很快就占回上风,姑娘们见情况不对,都在拼尽全力抗争。
朱楼的密封性极好,每次宋锦上了朱楼都会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因此此时的他寡不敌众也喊不来人帮他。
姑娘们齐心协力将宋锦往房间边缘推搡,他不知道的是,他自以为密不透风的朱楼,早已被姑娘们开了一扇小窗。
直到现在宋锦都没有感到危机,姑娘们都身材纤瘦很快就没了力气,就在他准备夺回主权的那一刻,一道突如其来的力量使劲将他一推。
迎接他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墙壁,而是万丈深渊。
他被推出了窗子,直直地坠了下去。
第42章 替嫁
“砰”的一声,血花四溅,血肉模糊。
在朱楼之下等待的仆从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喊人。
一直在暗处监视宋锦的游默也立马派人将此事告知裴樾。
“禀、禀报大人。”
传话之人亲眼见证了宋锦坠楼的场景,此刻也是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说!”
“宋锦方才忽然坠楼了,生死尚不得知。”
闻言,裴樾脸色大变,事情似乎正朝着他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
“即刻出发宋府。”
此时的宋府早已混乱不堪。
宋家的老爷夫人得知消息后全都赶了过去。
宋夫人刚到朱楼下看到这个场景瞬间被吓晕了过去,几个仆从又手忙脚乱地去扶她。
宋家老爷看起来还算镇定,他颤抖着伸手去试了试宋锦的鼻息。
……他还活着。
宋老爷长舒了一口气,又赶紧吩咐人去请大夫。
不过片刻,大夫还没来,裴樾却先到了。
见他过来,宋老爷连忙哭诉:“裴大人啊,你可一定要为我儿做主啊,我儿先是被恶意构陷,现在又无故坠楼,还好侥幸捡回来一条命,这定是有人加害,大人一定要查明
真相还我儿一个公道啊!”
宋老爷字字泣血,仿佛宋锦就是完全无辜一般,三言两语就将死去的红衣女子与宋锦撇清了关系。
裴樾没有说话,他抬头看了眼对应着宋锦坠落之地的上方,密闭的朱楼看起来并没有奇怪的地方。
“敢问这座朱楼是何用处?”
“不过是犬子平日读书写字之所。”
“可否让本官上去查验一下情况?”
裴樾的问话都是例行公事,这座朱楼应当大有蹊跷,他肯定是要上去看看的。
看似简单的请求却让宋老爷犯了难,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向裴樾解释:“这……犬子平日读书不愿被旁人打扰,所以才建了这朱楼,就连我都未曾上去过。”
“宋老爷如此推脱,这让我如何能够给宋公子一个公道,说不定……害他坠楼之人就在这朱楼之上。”裴樾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愠怒。
不等两人争执出什么结果,大夫也赶到了,简单查看了宋锦的情况后,宋锦便被仆从们挪回了卧房中,方便大夫进一步诊治。
大夫忙了半宿,终于顶着满头大汗出来向宋老爷说明情况,宋锦现在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烫手山芋,大夫都怕自己接下来这番话说出来后立马就脑袋不保。
“宋公子他……并无大碍……”大夫硬着头皮来了这么一句。
宋老爷刚准备松一口气,却听见大夫又接着说道:“不过宋公子他后半生……可能要一直昏迷不醒了……”
“你什么意思?”宋老爷大惊失色。
“宋公子因从高处坠落导致脑髓受损,气血瘀阻,虽捡回一条性命但会长久昏迷,这便是民间传言的离魂症,将来只能日日以汤药和针灸维持他的性命。”
宋老爷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他不敢置信地追问:“那我儿……何时能醒来?”
大夫犹豫良久才终于开口:“短则三五年,长则……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宋老爷听到这话几乎要晕厥过去,他踉跄着走到院子中,裴樾还在此等候。
“裴大人,裴大人!”宋老爷哭得更加凄厉了,“求你一定要为我儿做主啊,我宋府任你搜查,求你一定要查到加害我儿的真凶,不能让凶手白白断送了我儿的下半辈子!”
裴樾也听到了大夫说的那些话,没想到宋锦竟是这样一个结果,他直觉这件事的背后没那么简单。
“请宋老爷放宽心,开封府定会秉公办事。”
——
宋锦坠楼后,宋老爷就想着尽快将孟宋两家的婚事办了,一方面是想冲冲喜,另一方面是怕孟家那边知道宋锦的情况后反悔。
虽然事情发生后,宋老爷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不让这件事传出去,可是同在世家圈子中出了什么事大家都一清二楚,不过都很有默契地不说出来而已。
孟家那边收到宋老爷送来的催促婚事的帖子后,孟家上下皆是愁容满面。
这下孟盼芙闹得更厉害了。
“父亲母亲,现在把女儿嫁过去就是让女儿守活寡,女儿死都不嫁!”
孟元钧负手而立,众人都摸不清这位家主的脾气。
过了良久,他长叹了一口气:“你不嫁也得嫁。”
闻言,孟盼芙整个人心如死灰,都顾及不到所谓的大家闺秀的仪态一下子瘫坐在地,泪流满面:“父亲!”
孟盼芙和宋锦的婚事对孟元钧来说太重要了,他这些年来在官场上如履薄冰,但一直未能升官,反观他的庶兄孟元良这些年连升几阶,春风得意,已经隐隐有要压过他的势头。
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连他的家主之位都要不保。因此他才想着借着这桩婚事得到宋家的助力,帮助自己在官场上更上一层楼。
一旦错事了这个机会,得罪了宋家不说,自己心中所害怕的事情可能很快就要发生了。
二夫人见孟盼芙这个样子心中不忍,她试探着上前:“老爷,妾身有一计可以不必牺牲我们的芙儿,又能顺利完成与宋家的婚事。”
“哦?”孟元钧瞬间来了兴趣。
就连孟盼芙也渐渐止住了哭声。
“这孟宋两家原本的约定不过是要老爷膝下的一名女儿嫁到宋家,没说一定要是芙儿……所以咱们可以从其他房中过继一个姑娘,称作二房的嫡出小姐即可,这样的事在京中世家中并不少见。”
孟元钧听了思索了一会,这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
“大房有两个女儿,娇然已经出嫁,思洛还未及笄……”孟元钧努力回忆着家中是否有适婚的姑娘。
“这事肯定不能过继大房的孩子,先不说没有合适的,就算有那此次联姻不是为大房做了嫁衣,白白让他们捡了便宜。”
“你是说……”孟元钧好像忽然想起了家中还有一个姑娘,是极为合适的人选。
“对啊老爷,三房的婵儿就很合适。她平日在家中不声不响的,相必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让她替芙儿嫁过去岂不是两全其美。”二夫人眼中满是算计,“就算宋家那边发现了,婵儿本就是孟家的血脉也是名义上的嫡出,加之他儿子那种情况,宋家估计也只能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