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予书看到他们的表情,就猜到了他们心中都在想些什么。
她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努力为自己挽尊:
“天机阁下河县分堂堂主,赵予书,前来拜会!”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天机阁虽然没有她这号人,但是管他呢!
她说她是,那她就是,有本事这些人就去找显王对峙!
“哼,黄毛小儿,不知所谓!”
见她没再动手,看样子是要玩先礼后兵这一套,温家家主又有了几分底气。
一拂衣袍,重新站稳,仗着身高,拿下眼白俯视赵予书:
“小孩儿,这下河县的统治权,可不是你跟人玩过家家那么简单。”
赵予书皱眉瞥他一眼:“老东西,我不是很喜欢你的眼神。”
“你叫我什么?”温家主大怒,他身居高位几十年,什么时候听过这样不敬重的话。
脸色一寒,就要对赵予书示威,然而赵予书此时却又轻飘飘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们几大势力议事,本是秘密行动,我却还是知道了,不仅知道,还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你们议事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温府上下却至今一个过来看的人都没有,温家主,你就不好奇是怎么回事吗?”
在她说之前,所有人都拿赵予书当成眼前最大的危机,对她虎视眈眈,严防死守。
当她问出这番话后,几人的脸上又齐齐变色。
“来人!此处进了家贼,还不快给本老爷把她拿下!”
“本院长的侍从在哪,赶紧给我过来,保护本院长!”
“粮铺护卫何在,快进来,把这个小贼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三人放声大喊,随着他们的喊声,赵予书身后果然冒出了一个个熟悉的人影。
瞧见自己的心腹和府兵纷纷冒头,三大势力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神色。
温家主劈手一指,对赵予书怒吼:
“黄毛小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今天晚上就是你的死期!”
赵予书眸光微眯:“放肆!”
她人虽然看着小,可呵斥声却极其威严,排山倒海的气势完全不亚于掌权多年的温家家主!
下一刻,随着她这声呵斥,只见后冒出来的那些家丁、府兵、护卫,纷纷拿起手中的武器,毫不犹豫…把刀尖的方向对准了温家家主三人,他们曾经的主子。
“老东西,还不快把你的手放下!不许对我们主人不敬!”
“跟他们废话做什么?主人,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去把他们砍成碎块!”
“主子,下令吧!我的大刀已经等待多时了!就等着这些人的脏血解渴!”
一声声呐喊,一道道骇人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恶意,完全朝着三大势力头领而去。
“你们…你们…都失心疯了不成!”
温家主难以接受打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大胆!你们竟敢叛主,别忘了,你们身为奴隶的卖身契还在我的手里!”
粮铺店主咬牙切齿威胁。
“别,别这样,大家有话好好说啊,你们看上我的哪个女儿,我可以叫她们去陪你们,何必动刀动枪,闹得这样不愉快呢?”
书院院长是最识时务的,短暂的惊恐过后,就一咬牙把恨意隐藏了下去,换上满脸讨好的笑。
“赵公子,你这什么天机阁,要掌控下河县也不是不行,我就一个开书院的,咱们两个没冲突啊,今天是温家这老不死的逼我来我才不得不来的,其实我心底里早就盼着下河县换个主子了!”
他这话一落,赵予书还没什么反应,一个妙龄女子却从众人身后跑出,大喊:
“赵公子不要信他,这几人里数他最是诡计多端,今日若不杀他,日后迟早成为隐患!”
书院院长一惊,辨出此女是谁后,大怒:
“逆女!我是你亲生父亲,你是想逼死生父不成?”
女子看向他的眼中全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您不是口口声声说我娘是个娼妇?既是娼妇,她的女儿又何来父亲?天下人人都当得我的父亲,唯有你这个把我也逼良为娼的,绝不可能是我的父亲!”
这人正是书院院长的女儿,也是书院院长曾经最引以为傲的手段。
但也同样是她,在得知院长等人今晚要商议如何对付赵予书后,命人悄悄去客栈给他们通风报信。
女子身后,叛变的府兵们同样义愤填膺:
“卖身契?如果不是你们强抢民粮,对我们欺诈压迫,我们每一个都是本本分分的良民,没有人生来就是你们剥削的奴隶!”
他们是这些人手底下的奴隶没错,但他们在成为奴隶前,也都是有血有肉,有尊严有亲友的人!
在先前的老县令统治时,下河县恶霸当道,狗官与他们同气连枝,百姓们活在他们的压迫中,别说抬起头,就是喘口气都难。
但赵予书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一个让他们由被鞭挞、压榨的老黄牛,重新做回人的希望!
县衙平反冤案,惠泽万民,安抚的是他们的亲友,惩治的是他们的仇敌。
先前的下河县就是个笼罩在黑暗中的密不透风口袋,而赵予书的出现,让这个口袋撕开了一道缝,给里面的人带来了风,让他们看见了光,也滋养出了希望!
“把他们的卖身契都给我交出来!”赵予书双目含威,逼视眼前的三人。
“休想!”粮铺店主第一个不答应,赵予书没有多话,只挥了挥右手。
“杀啊!”身后的众人立刻大喊着往上冲,一人一双拳脚,甚至还没打过瘾,粮铺店主就鼻青脸肿,筋骨寸断,七绝而亡。
看到这一幕的温家家主和书院院长整个人都不好了。
赵予书似笑非笑,漫不经心看向他们:
“两位老不死的,也跟他是一样的想法吗?”
粮铺店主的尸体就瘫放在他们面前,实打实的前车之鉴。
书院院长一个激灵,忙不迭地道:“我给,我什么都给,但是那些东西太多了,我没带在身上,你得让我回家拿。”
他女儿立刻大喊:“不能让他走,小心他玩阴的,半路偷跑!”
书院院长气得脸都紫了,狠狠地盯着这个不孝女,牙齿咬得嘎嘣响。
他女儿高昂着头,同样满眼狠绝地同他对视,眼中的杀意,竟是让书院院长这个算计半生的老狐狸都体会到了脊背发毛。
第83章 用刑,拔光老贼的牙!
赵予书自然不是好糊弄的:
“你只管把他们卖身契的藏处说出来,我自会派人去拿。”
书院院长知道自己除了配合别无他法,可还是心存侥幸:
“是不是给了你这些人的卖身契,你就会放我走?”
赵予书挑眉,身后有人适时地搬来一把椅子。
她拂开衣摆,大刀阔斧地坐到了椅子上。
“拿来了再说拿来的事,但你要是不拿,现成的下场就摆在这!”
眼尾别有深意地扫过粮铺店主的尸体。
书院院长心中一寒,威胁,这绝对是威胁!
给了他们想要的,下场可能会不好。
但如果不给,绝对就是一个死字。
迟疑再三,他还是选择了屈从。
不管了,多活一时是一时!
书院院长把藏放奴仆卖身契的地方说了出来。
他女儿这时又忽然喊道:
“还有那本要命的册子,放在什么地方,你也一起说出来!”
书院院长脸色铁青:“什么册子,你这贱人是鬼上身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吗?”他女儿冷笑,走到赵予书身边,主动附耳道:
“赵公子,这些年凡是来过下河县的达官贵人,还有从下河县走出去的才子,好色的他派人勾引,不为所动的他跟人狼狈为奸下药,一定要美人去与他们春风一度。”
“他会要求我们在过程中竭尽所能记住那些男子身上的特征,还有只有闺房中的人才能得知的隐秘之处,事后从我们口中盘问出来,记录成册,以此当做把柄,拿捏别人同他交好。”
“那册子上有名号的人,上到太守县令等达官贵族,下到在书院就学的贫寒学子,便是曾经途经此处的八府巡按都没有逃过他的圈套!”
赵予书先前在审查下河县时,便意识到了此处黑暗无比,百姓们如同生活在炼狱。
当时她就想过,县令如此治下,到底给了太守多少好处,才能让对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时听到这桩秘闻,赵予书恍然大悟。
与人交好,有时也未必非要给予好处,捏着人的短处也行。
望向书院院长的眼中,便多了几分幽凉的深意。
“来人,把这个老东西给我拿下,既然他不肯老实交代,那便让大家都看看,到底是我们的刀子硬,还是这位书院院长的骨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