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会懊悔，为什么要早早就生育，让自己彻底失去自由。
他很难想象海芯怀孕的模样，也不敢想象她被孩子困住的模样。
“你想好了吗？”他声音突兀响起。
“什么？”海芯扭头看他。
“生孩子。”他目光沉沉：“生完你就没有回头路走了，孩子一旦出生就不能塞回去，你真的已经做好当母亲的心理准备了吗？”
他看上去十分恐惧跟焦虑，对于生孩子这件事。
“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她说：“但其实我特别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最好是小女孩。”
“养孩子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道。
“你看上去好像很排斥这件事……”海芯满脸不解：“大多数男人对于传宗接代都很狂热，难道你不想要后代？”
他的话果断而冷酷：“不想。”
海芯被他脸上的神情吓到，她喃喃问道：“为什么？”
陆凌却没再吭声，一直到那家潮汕菜馆，他都是沉默的。
他要了个包间，要了份白粥，又让服务员把店里所有的小菜全部上一遍。
“我真的已经饱了。”海芯觉得他铺张浪费。
“我今晚一口菜都没吃。”他移开椅子，让她落座：“你饱了，我总要吃点儿。”
她想接上方才那个关于孩子的话题，于是问道：“那你这辈子都不要要有自己的孩子？”
“不想。”陆凌帮她用热水烫碗筷。
“那……你的女朋友，未来的妻子，会同意吗？”说到未来的妻子时，海芯莫名心一抽。
“我也不会结婚。”他看向她：“你能告诉我一个结婚的好处吗？哪怕就一个。”
陆凌继续道：“就比如你，结了婚还要出轨，婚姻给你带来了什么？你不是向往平凡的生活吗？怎么又把自己处于这种随时可能翻船的境地？这样的生活可一点也不平凡，一点也不平静。”
一年前她果断抛弃他，选择陈呈，不是选择了“幸福”吗？
假如陈呈真的让她觉得幸福，那她为什么还要在外面找刺激？
海芯张了张嘴，突然没了演下去的兴致，她想告诉他真相，她跟陈呈已经分开了，跟Evan也不是真的。
“我……”她正要开口，却看到他手机响起。
海芯瞥了一眼屏幕，思颖，一看就是个女孩名。
“我在外面。”陆凌接起电话，对那头道：“机票你帮我订就行……时间你定。”
这通电话很快结束，陆凌问她：“你刚刚想说什么？”
海芯摇了摇头，垂眸道：“没什么。”
“你在香港待几天？”他问。
“一周。”她答，又问他：“你呢？”
“也是一周。”
第62章 番外：if我们相爱于巴黎（8）-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
潮汕餐馆9点半打烊，他们吃到了将近10点，成为最后一桌客人。
现熬的白粥吃了一半，多数小菜也只夹了一筷子。
海芯实在吃不下，见他好像并不爱吃白粥。
从潮汕餐馆出来，海芯看了眼时间，对他道：“我要回去了，明天还得开会。”
陆凌没吭声，他在找个合适的理由留下她。
半晌，他问：“刚刚没吃饱，这附近有家糖水店，去试试？”
一晚上辗转三家餐厅，游客都没他们能吃。
“我……”海芯想拒绝，却被他打断。
“陪我走走吧。”他双手插兜，姿态闲适，海芯却看到他眼底满是寂寥。
拒绝的话在嘴里滚了一遍，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她点了头。
他眼底那抹寂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两人穿着隆重，坐在逼仄破落的糖水店里，略显突兀。
海芯肚子里全是酒水，不过闻着芝麻糊很香，于是要了碗热的芝麻糊。
“听说是这附近最旺的糖水店，环境没那么好。”陆凌拿出纸巾，帮她擦拭桌子。
“老店都这样，吃的是味道跟情怀，不是环境。”海芯笑笑。
店里只有几张桌子，食客又多，难免要拼桌。
来了一对年轻情侣落座，女孩问海芯：“姐姐，能不能换个位置？”她跟男朋友想坐一起。
海芯愣了一下：“当然可以。”
她起身，坐到陆凌身旁的位置。
情侣说国语，从内地来旅游的，看到什么都想吃，看到海芯手边的芝麻糊很诱人，于是问道：“姐姐，这个芝麻糊好吃吗？”
海芯尝了一口，点头笑道：“很香。”
“那就要碗芝麻糊，我们分着吃。”女孩对男友道。
空间实在有限，两人坐得又近，几乎身贴身，她抬手想去拿纸巾，他也正好抬手，两人的手臂碰到一块儿。
“要什么？”他声音低沉，就在耳畔。
“纸巾。”
陆凌抽了一张纸巾给她。
“你们也是来旅游的吗？”女孩是个自来熟，朝海芯问道。
海芯摇头笑笑：“不是……”
“那你们是本地人？还是在这儿工作？”女孩眼睛一亮：“我们是来看陈奕迅演唱会的，还没做攻略，香港有什么地方好玩啊？”
海芯柔声答：“维港夜景看了吗？还可以去太平山坐缆车，或者试试落日飞车，这个好玩。”说完，又问：“陈奕迅最近有演唱会？”
“对，明晚。”女孩说到偶像，兴奋得直点头：“你也是E粉吗？”
海芯舀了口芝麻糊，笑道：“十几年老粉了。”
“他的票不好抢，我找黄牛买的。”
男孩端着热滚滚的芝麻糊来，小情侣分食一碗。
海芯看着他们，轻轻一笑，心想，还是年轻人的恋爱纯粹健康。
“不好吃？”见她没怎么吃，陆凌问道。
海芯侧头看他：“太甜，吃不下。”
他拿过她那碗芝麻糊，用她用过的勺子，将一整碗芝麻糊吃得见底。
从糖水店出来，已经11点半。
海芯查了一下谷歌地图，她的酒店就在附近，步行只需要半个钟。
“我真要回去了，明天8点半要起床。”她脸上已经有倦意。
“这附近……”他开口，这回被她打断。
“我们已经吃了三家店了，这附近还有什么都留到下次再吃。”海芯含笑道：“真的，吃不下了。”
陆凌也笑，点了点头：“那……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我工作会比较忙。”她道。
“那就晚上见？”
“看情况。”
海芯指了右边的方向：“我要往这边走。”
陆凌点头：“我送你回去。”
她没有拒绝。
两人沿着弥敦道走，这个点，大多数商铺已经关门，昂贵的橱窗蒙着一层寂静的暗色，只剩零星几家酒吧与甜品店还亮着灯。
白日里人声鼎沸的街道褪去喧嚣，柏油路映着街灯拉长两道交叠的影子，海芯盯着两人拉长的影子，随意找了个话题：“你听过《弥敦道》这首歌吗？”
他摇头：“陈奕迅唱的？”
“洪卓立。”她笑笑，突然想起什么，问他：“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
“杭州。”
“那怪不得了。”她说：“你应该很少听粤语歌。”
他点头：“几乎不听，我也不会讲粤语。”顿了顿，又道：“我接下来会在香港待很长一段时间，要不你教教我怎么说粤语。”
“很长一段时间？”她好奇：“多久？”
“最短一年。”他顿足，看着她道：“答应了一个朋友，帮他打理一间游戏公司。”
“那你接下来会一直待在这儿？”
“过几天要回纽约处理点事，之后会常驻香港。”
海芯点了点头，没吭声。
“其实……”他一直盯着她的脸看，眼神灼热。
“其实什么？”海芯问。
“其实过去一年，我根本没有开始什么新的感情。”他说完，自嘲一笑：“可能你不信，但我真的，忘不了你。”
过去一年，他还是满世界穿梭，身边好友无数，可再怎么置身于喧闹的人群中，他都觉得孤独。
是的，孤独。
他辗转一座又一座城市，应酬说笑从来游刃有余。觥筹交错间耳边全是欢声笑语，身边从不缺搭话相伴的人，可热闹散去后，空旷房间只剩他一人。
在看到她那张婚纱照后，他也曾想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可是很难。
无数个夜里，他想给她打电话，可一想到，她已经结婚，举起的手机又丢在一旁。
如果这次不再见面，那他沉寂的心不会再起波澜，可偏偏又让他见到她。
他忘不了她。
海芯琢磨着这几个字，心底升起无限快感。
不知不觉间，她好像已经把跟他的关系当成较劲的游戏。
先说出爱的那个人是输家，眼下陆凌已经投降缴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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