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娴早就不想忍这个谢长誉了,更不想被他拖累,听到这话,她强忍着心口的疼痛抓着谢长誉的衣领,边试图把他拖拽出去,边说道:“是不是有病?你想死我还不想死,从我家里出去。”
但卫娴力气不大,谢长誉硬是不走,卫娴也不是他的对手。谢长誉仍旧站在里屋,说道:“娴娘,你怎么总是和我作对?我自认为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我也是喜欢你的。现在你不仅退婚,还想让我死,是不是?”
听谢长誉这话,卫娴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可回过头,她却见谢长誉一步步向她逼近,说道:“我的意思是,卫娴,是不是只有你完全属于我了,我们才能够真的一条心。”
卫娴这会也听明白了,怕是他走投无路想用这种法子逼他就范,卫娴连疼也顾不得了,连退几步,呵斥道:“谢长誉!我看你是不是掉泥潭里把脑子摔坏了。”
卫娴退到堂屋角落,谢长誉高瘦的影子慢慢压在她的身上。卫娴抓起桌上织布用的剪刀对着谢长誉,说道:“滚。你再过来我真就要捅你了。”
可谢长誉还没完全贴过来,她却见身后有一个黑影在谢长誉的脖子处劈了一下,谢长誉身子一软,整个人没了意识瘫倒在地。卫娴抬眼,见燕崇站在了方才谢长誉的身后。
燕崇把谢长誉踹到一边,快步走进她,关切地问道:“阿姐,你可有受伤?”
卫娴不想追究燕崇是怎么进来的,更不想感谢燕崇帮了她什么忙。见到燕崇的一瞬间,上午那些荒唐的事情又重新涌入了她的脑海,卫娴移开了看向燕崇的目光,她捂着心口半靠着墙壁,虚弱地说道:“你也滚。别靠近我。”
燕崇扫了一眼,便知卫娴的心病又犯了,他把卫娴抱到床上,说道:“阿姐这个样子,我要怎么滚?”
卫娴闭上眼没有理他。过了一会,燕崇端了一碗药过来,他拿起勺子放到她的嘴边,说道:“阿姐先把药喝了吧,不然身子受不住。等阿姐好了,我走就是,不碍阿姐的眼。”
燕崇一勺勺把药喂给了卫娴,可刚喂到一半,屋外却传来一阵混乱的敲门声,不一会,有三五大汉闯了进来,他们冲到了堂屋喊到:“哟,这谢长誉还真在这呢!拖走拖走!”
卫娴现在最受不得惊吓,听到堂屋里汉子们的吼叫,她皱了皱眉,又听外面的人喊道:“去!看看里面还藏人了没!”
说完后,那几个大汉一脚踹开了里屋的门,只见燕崇站了起来,挡在了门口,看着那些人不满地说道:“三更半夜闯别人家,诸位是要做什么?”
另一个领头的人的声音插了进来,他说道:“我问你,这屋里藏人了没?谢长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你家里?”
燕崇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是他突然闯进来的,要问你去问他去。况且这里屋就这么点地方,藏不藏人不是一目了然?倒是你们私闯民宅,可不太合适吧。”
里屋的东西确实不多,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张小桌,就连那个旧柜子的门也是全然敞开的,确实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刘头儿,这个好像就是和王大人说...”一个汉子凑到领头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目光不住地往卫娴身上瞟。
卫娴抬眼望去,发现那个被称作“刘头儿”的人正是前段时间婚席上目光黏在她身上的那个汉子,而那人也正在盯着她。
燕崇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挡住那人的视线,语气冷淡:“看够了吗?她身子弱,经不得吓。人你们也找到了,该走了吧?”
那几个人见屋里确实没有谢长誉的同伙,又见燕崇一副不好惹的模样,拖着昏过去的谢长誉便离开了。
脚步声远去后,燕崇下了床,替卫娴盖好了被子,然后说道:“既然阿姐不想看见我,我也不多留了。只是我给阿姐在灶台上温了几碗药,阿姐难受的时候记得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卫娴抬眼看向燕崇,只见他的眼睛有些泛红。刚才王大户那些人来的时候不还冷静的很,怎么这一会就红了眼眶?
卫娴问道:“你怎么了?”
燕崇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来阿姐以后再病起来,我不能再及时护着阿姐了。还有王大户家的人要是再来,我也不能替阿姐挡着了...算了,这都不重要,都是我早上不好一时冲动,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燕崇说完后便起身向屋外走去,卫娴抬起眼,看着燕崇有些单薄的背影,暗了暗神色,想起刚才王大户来家里找人,不管怎么说,燕崇也是真心帮她。虽然燕崇今早的行为是过分了些,但他似是也知道错了,总不能真把他赶出门去。
卫娴沉默了一会,说道:“罢了,我是不太舒服,你就在堂屋睡守着我吧。只是今天上午你说的那些事,以后想都不许想,我们之间没可能,知道吗?”
燕崇垂下眼,落寞地说道:“嗯,我知道阿姐不喜欢我了,阿姐不答应我也是应该的。”
燕崇说完后,便关上了门去了堂屋。但听到燕崇方才可怜巴巴的言语,卫娴内疚了一下,但仅仅一瞬后,她还是努力摆脱了这种想法,毕竟她又没什么错,是弟弟对她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她为什么要这么想?
就这样想着,卫娴躺在床上睡了过去。第二天下午,她感觉状态还好,又想起昨日赵二婶对她的关照,便准备提些瓜果给她送过去。可刚推开屋门,环绕了一圈村落,却觉得有些怪异,按道理往常吃完早饭后村里人大多都正准备去地里干活,那些孩童们也扎堆着在一起玩闹,可现在一眼望去,村里竟然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卫娴走到赵二婶家,敲了好久的门,赵二婶才小心地走到窗前张望了一下,见到来人是卫娴,她打开了一条门缝,一把把卫娴拽了进来,说道:“你怎么还敢出门?”
卫娴问道:“怎么了?”
赵二婶凑近卫娴,说道:“昨天晚上王大户家的人来村里了,你知道不?我听说按照之前王大户的作风,既然想搜刮一个村子,就不可能只来一次,现在正村里人人自危呢。”
卫娴说道:“他不是搜罗谢家,顺便搜到我们这个村子了吗?现在谢家人应该大部分都找到了吧,怎么还会这样?”
赵二婶说道:“那怎么能说的准,况且你是谢家没过门的妻子,虽说还不算谢家的人,但谁知道这王大户发起疯来会不会牵扯到你,你更要谨慎些啊。”
赵二婶说得也有道理,留个心眼总是好的。卫娴和赵二婶道了谢,但既然来了,卫娴又被赵二婶拉着坐下寒暄了两句。说话时,卫娴的话视线扫过赵二婶屋内,却发现没见到喜妹,才想起来是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
卫娴也把她的疑惑问了出来,“怎么有些日子没见到喜妹了?”
赵二婶说道:“哎,她姥姥就这么一个外孙女,前段时间说想孩子了,非要把孩子接过去。去就去吧,反正就在邻村,我也图几天清净。”
卫娴又略坐了一会便回去了。吃了晚饭后在桌边织了会布,见天色已晚,准备闩上门去歇息了。可走到门口,卫娴却听到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阵弱小但急促的敲门声,她透过窗户张望了两眼,只见喜妹眼里含泪地拍着她家的门,再一看,对门赵二婶家早已没了亮光。
卫娴再怎么也不可能放任赵二婶的孩子这么晚还一个人在外面,她打开门问道:“喜妹,你不是在你姥姥家吗?”
喜妹皱着眉,一副欲哭未哭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道:“想回家...自己跑回来...”
卫娴和喜妹说话的时候,窸窣的脚步声依旧没有停息,她正打算抬眼望去,突然一个闷棍敲在她的头上,她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卫娴感觉脑子仍有些犯晕,她下意识活动了下手脚,却发现手脚被绑得死死的。四周漆黑一片,卫娴隐约感觉身边有个人影,眯眼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喜妹和她一起被绑了过来,只是喜妹还昏迷着没有醒来。
卫娴又向屋内唯一的窗户望去,借着窗外些微的月光,卫娴勉强看清了屋外的布景,只见屋外飞檐翘角,应该是个不错的宅院,她的门前还站着两个守卫,她心道不妙,怕是真的被王大户抓走了。
屋外守卫的谈话声也证实了她的猜测,只听一道疲倦的声音说道:“兄弟,怎么今早刘头儿说想把昨天咱去那屋里的娘子抓过来给王大户,晚上就催着把人给抓过来了,他之前办事不是挺墨迹的吗,这次这么迅速啊。”
“哎,我听说上头来的巡抚大人这两天要去别的县巡查,顺便路过咱们镇。县太爷提醒咱们收敛点,刘头儿应该是想趁速战速决吧。”
屋外二人又聊了一会,有个守卫说道:“我看刚才那娘子送进来的时候喘的厉害,脸色惨白,不会出事吧。”
另一个犹豫了一下,“我进去看看吧,真出事了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