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景和端起茶杯，吹了下飘出的热气，装模作样地“哎——”了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甘圆满拍了下嘴巴。
“大过年的，你哎什么呢。”
茶杯晃了一下，所幸茶水已经变温了。
“哎呀——甘圆满，你能了呀！”甘景和放下茶杯，“都敢打老子了。”
甘圆满可怜兮兮地喊了声：“哥——”
林颂年：“行啦。快跟小满说，季沐桉偷偷给她什么惊喜了。”
许小满：“我要季沐桉亲口跟我说。”
“我——也不知道呀。”
季沐桉一脸“我准备了什么惊喜给她”的表情看着林颂年。
林颂年念出两个关键词：“边疆、文工……”话没说完，就被季沐桉捂住嘴巴。
“嘘——谁都不准提。”
陈弋霄急了：“怎么就不提……唔唔唔”被甘圆满捂住嘴巴。
众人被一出戏弄得一头雾水，不过被这群年轻人的互动将严肃的氛围弄得融洽。
中午，甘景和邀请韩青丽和韩佳到家里吃饭，将两人婚事摆上台面说时，没有想象中的针锋相对，意外的顺利。
陈柏松直接聊到举办中式婚礼，“现在我拿针线是拿不稳，到时候让小满代劳，就当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季沐桉正往嘴里塞了颗汤圆，在空气中跟陈柏松对上眼神。
陈柏松露出一个慈祥却又干练的笑容。她太熟悉这种笑了，陈柏松在卖人情给她。
脑海蹦出林颂年那句，“如果我不是林少爷，会是今天的我？”
她转头看许小满，轻声：“你可以吗？”
“可以呀。”
“好吧。”
晚上他们一起回部队过年。
趁大家都在包饺子，她两到训练场散步。
季沐桉时刻留意着许小满的情绪。至于她，压在心头的大石在中午那顿饭时，被碎得一颗尘都不留了。
她和许小满这段友谊，一直都是双向奔赴。
她顾虑许小满的感受，许小满也处处为她考虑。
今天许小满大可可以拒绝。到时候他们一家人笑着附和一两句，这件事就过去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柏松在卖林家新女主人一个人情。
每次来到部队，季沐桉都特别亲切。
她们坐到斜坡，抬头看着晴空的繁星闪烁，再次跟许小满确认，“真的可以吗？”
许小满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不可以的话，我怎么知道大祖宗给我定的生日旗袍绣得怎么样？”
季沐桉：“不可以也可以看呀。”
之前她生日，陆一涵一家定了套边疆当地的裙子给她，寓意把福气穿在身上。许小满喜欢穿旗袍，季沐桉动用不少关系，设计一身独一无二的旗袍给许小满。
许小满的生日是一月一日，不是每年的元旦，而是大年初一。
按原计划，两人已经在繁华的港城，热闹的剧院后台忙碌。现在在宁静的部队等着吃饺子。
还是很幸福的。
季沐桉双手往身后一撑：“关键时刻，圆满还是站在你这边的。”
“不是圆满跟我说的。”
许小满是在同行隐约听见“风声”，后来流传几个版本的设计图，相差很大，却都是祈求平安的图纹。
不得不怀疑，是眼前这个天天祈求她顺利生产的笨蛋。
“笨蛋，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当然没问题。”
“你努力点赚钱，想方设法让妈把我绣到一半的裙褂绣完，给我们的孩子结婚时穿。”
季沐桉默几秒，重重点头：“好！倾家荡产都要她绣好。”
许小满重新挨回季沐桉的肩头：“你说，我们的孩子能不能走到一起呢？”
季沐桉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大不了就我自己去学刺绣。”
“那我希望他们能走到一起吧。”许小满露出“不敢请教”的表情，站起身：“那我们孩子结婚时，妈还是会亲自出山。”
往饭堂走。
季沐桉追上去：“喂，我这么聪明，说不定绣得比你们好呢。”
回到饭堂大门时，许小满转头问了一句：“季沐桉，你还会切葱吗？”
季沐桉：“会呀。”
林颂年塞给她一条热毛巾：“我来切，擦手吃饭。”
许小满凑上来：“你连拿刀的机会都没，还想拿针这么危险的玩意？”
季沐桉看着林颂年霍霍切葱的背影。
有点难以反驳针怎么可能比刀危险的道理。
当晚，季沐桉还是跟林颂年说了这件事。
林颂年指了下保险柜：“到时候你把家里保险柜搬过去。”
季沐桉踹他一脚。这次躺在沙发，没有被自己的孕肚绊到。
看了自己的孕肚几秒，她问：“……假如以后我们的儿子搞大别的女生肚子要怎么办？
林颂年替她捏着小腿，反问：“你儿子能丑到哪里去？”
“假如是搞大我干女儿的肚子……”季沐桉想象着，狠狠踹了一脚。
这脚比前面一脚要狠，把林颂年踹懵了。
“我二话不说就甩他一巴掌。”
二十八年后，她真的这样做了。
林颂年重新往手心倒了点油，笑着反问：“万一是你干儿子搞大你女儿的肚子呢？”
季沐桉默了几秒，回答：“小满应该怀了女儿。”
她用的“应该”，语气却很笃定。
第100章 最后的幸福
时间眨眼来到年初四——季沐桉回娘家。
进门就听韩青丽唠叨韩佳：
“别胡闹了！嫁鸡随鸡, 嫁狗随狗，你嫁了陈弋霄就得陪他跟家人一起住。”
“外婆，前天聚餐你都看见了，他们不待见我。”韩佳双手抱臂, 往沙发上用力一坐, 看季沐桉：“你那天也看见了吧。”
“看见什么？”
季沐桉扶腰, 弯身打开鞋柜，去找拖鞋。
“陈弋霄外公外婆的反应呀……”韩佳指了下季沐桉的孕肚：“一脸瞧不起我……”
许小满从门口走进来，眼眶通红湿润, 勉强地朝韩佳露出一个笑容。
韩佳脑海蹦出一副“美人在大雨纷飞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山水画，美得她忘记愣在风雪中。
“不好意思喔。我因为怀了林颂年的孩子, 让他对我死心塌地。”
季沐桉努了努嘴巴, 十分傲娇的模样。
“啪—”
许小满轻拍了下她的手臂，“哥稀罕的是你。”
季沐桉只找到一双拖鞋，放到许小满跟前, 想赤脚进屋。
“季、沐、桉！”
许小满一字一顿地喊, 柔软嗓音带着十分严厉。
季沐桉缩了下脖子，扭头看她, “你干嘛学林颂年？”
许小满捏了下她的鼻头, 十分宠溺：“你老公不会、不敢、不舍得凶你。”
她从背包拿出一个束口袋，从里面套出一对轻便的棉拖穿上。
季沐桉看得目瞪口呆：“你老公一出任务就要离家出走了？”
许小满：“那可不能便宜了你。”
季沐桉双手抱臂：“既然我那么重要，看到你老公出任务, 怎么还哭？”
许小满理直气壮：“我哪次不哭？但不能次次都要你带我找他，那只能尽量不打扰地黏着你。”
“许、小、满, 我们之间怎么可以说打扰呢？这是我的娘家，也是你的。假如不欢迎你，我也不要回来了。”季沐桉边说边伸长脖子去看厨房。
韩青丽、李婆和阿姨在厨房忙碌。阿姨是陈弋霄派过来帮忙煮饭的。
“季沐桉, 现在你有了许小满就忘记我了，是吗？”韩佳拿抱枕，隔着空气砸了季沐桉两下，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扔掉抱枕，双手抱臂：“我婚后不要跟陈弋霄的外公外婆一起住！”
她的眼珠子往厨房一瞟。
季沐桉和许小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厨房除了韩青丽和李婆，还有一位穿着围裙的阿姨。两人对上眼神时，毕恭毕敬地喊了句，“林夫人，许小姐。”
这位阿姨是陈府的仆人。
怎么在季家的厨房？
她看韩佳。
“陈弋霄妈妈派过来煮饭。”
季沐桉笑着重复：“煮饭？”
韩佳干巴巴地笑：“对呀。”
又苦巴巴地补了句：“你信吗？”
“信。”
信韩青丽出来拧掉她的耳朵。
“跟陈弋霄关上房门慢慢商量。”说完，季沐桉跟两位老人问好。
韩青丽坐下来就给韩佳使了个眼色，破天荒地没有唠叨她。
阿姨端出燕窝和水果招呼季沐桉和许小满，又进厨房忙碌。
季沐桉递了一颗洗干净的草莓给许小满，自己吃了一颗，拿过遥控器找节目看。
韩青丽笑容满脸，指着玄关柜上的礼盒：“早上颂年送了一批东西过来了，怎么还带礼物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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