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习俗，季沐桉第一年结婚必须回娘家拜年。
本来安排在年初二，那天陈弋霄的外公外婆从边疆到南城，陈柏松邀请他们一家一同吃饭，韩青丽和韩佳已经被陈弋霄接到酒店，回娘家的行程不得不延迟。林颂年的假期只安排到年初三，被召回部队。天刚亮就自己先带礼物过来，又陪韩青丽去买菜。
“小满带来的？”
阴阳怪气。
“对呀。”季沐桉说，“林颂年不是跟你说了吗？”
许小满弯了弯唇，朝韩青丽轻一点头，“外婆，李婆婆，打扰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
林颂年确实猜季沐桉会带许小满一起回娘家。
嘴上客客气气说着不知道合不合规矩，还是希望韩青丽热情款待，这样季沐桉会很开心。
就差明问韩青丽“如果你不愿意接待她两，你直说，我改天再让她两上门拜访”。经过这几顿饭的相处和了解，韩青丽明白了——
他们家的规矩就是不用季沐桉守任何规矩。
最让韩青丽不得不对许小满客气的是，陈弋霄母亲派过来的煮饭阿姨似乎跟许小满特别熟悉，从许小满进门就忙着招呼她，可惜说的都是港城话。她听不太懂。
进厨房不到半小时，又拿出许小满喜欢吃的糕点，还递给许小满一个看起来很厚的红包。
许小满跟季沐桉说了两句，跟煮饭阿姨走去叙旧。
“沐桉，小满跟阿姨什么关系？”
“邻居。”季沐桉把许小满的背包放好，“小满在港城长大。”
她的手机响，翻过屏幕一看——「老公」来电。
拿起手机到阳台，透过玻璃的倒影看见韩佳的耳朵贴过来，把人往客厅一推，关上阳台门。
再接起——
“不是出任务吗？”
“不能给你电话？”林颂年低笑，“我刚刚见到陈弋霄。他说改年初九过大礼，真的不再给韩佳额外送份礼物？”
“不送。”
“咱家以后肯定不缺你干女儿一口吃的。”
自从她肯定许小满怀的是女儿，秒变铁公鸡。
林颂年问她是不是看见许小满的鉴定报告。
不是。
她从日常生活跟许小满的相处和直觉确定的。
“外婆不问你拿，李婆和韩佳都会吧。”林颂年的嗓音很温柔，“我不想我老婆回趟娘家闹个不愉快。”
“不愉快就不愉快，我没钱。”
“万一是干儿子呢？”
“你每个月的工资留两百块，其他一律上缴。”季沐桉说，“留着哄我干儿子入赘。”
那边有人催林颂年快点。
林颂年随意应了声，又跟季沐桉说，“要求不过分，还是答应吧。不然母亲会给更大一份礼。”
对喔。她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好吧！我考虑考虑。”季沐桉看着窗外的飘雪，不舍得挂电话，“你要去边疆？”
“不是。这次陆淳星和圆满带队。”
“陆队和佩文怎么样？”
“你不应该更清楚？”林颂年暗笑，“今晚陆淳梨不是约你吃饭？我帮你跟外婆说了。”
季沐桉看着楼下的梧桐树被白雪一点点覆盖。
“定了餐厅给我信息，我去接你。”
她的眼睛瞬间被点亮，露出灿烂的笑容，“好。”
知道他还能聊一会儿，又闲聊了几分钟。直到许小满从厨房出来，季沐桉才把电话挂了。
挂断时，林颂年低骂了句，“小没良心的。”
在许小满暧昧的眼神走回客厅，季沐桉吐了吐舌头，拿过礼袋，取出一只高贵洋气的棕红色绒盒，盒面沉敛华丽。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件旗袍。经典的盘扣设计，却用了极难调制的香槟粉色。
“礼物是小满准备给你的。”
季沐桉将旗袍展开，裙身的牡丹刺绣之上，还绣满碎钻。
碎钻在昏蒙天光里流转光华。
这块布料是住在桐镇那段时间，许小满亲自下染坊染布，琢磨出来的。
她知道许小满拿了这块布料给韩青丽做旗袍，并不知道绣成这样，美得当场欢呼起来：“哇！天——好漂亮呀。”
韩佳和李婆都欢呼，“这好好看呀。”
连煮饭阿姨都在厨房夸起来。
让韩青丽露出不符合她年龄的羞涩。
另一个礼盒里的旗袍，是送给李婆的。
一袭深紫色，雍容华贵，纹样以金线绣成。这身旗袍最特别的地方，在于舍弃了传统旗袍的侧开衩，取裙褂的形制做成 A 字下摆，巧妙藏住李婆身形上的不足。垂坠的面料稳稳落在膝下，端庄又妥帖，衬得老人家气度温厚。
李婆特别惊喜，特别喜欢，拿着进去试。
许小满也催促韩青丽：“外婆，你快去试试，不合适的话，我现场给你改。”
她拿出针线包，指了指季沐桉的房间。
她房间有一架缝纫机，以前给季沐桉当书桌用。刚刚李婆正是进去季沐桉的房间试衣服，细想就能猜到她住在季沐桉的房间。
换言而之，现在季沐桉在这家已经没有房间。
也再次提醒韩青丽，这些年季沐桉在这个家过得并不好。
-
礼服还是要改一下。
许小满在缝纫机前“嗒嗒”地改礼服，让煮饭阿姨给季沐桉弄港城美食。
季沐桉吃了一顿心满意足的午饭和丰盛难忘的下午茶，暗自决定等自己忙完考研，一定要跟许小满去港城再吃一遍。
赶在傍晚把礼服改好，韩青丽和李婆试了一下，很合适。
许小满收拾针线包，突然说，“外婆，我跟沐桉喊你‘外婆’，是真心当你外婆。”
韩青丽礼貌一笑。
许小满强调，“真的！如果没有你，就可能没有今天的季沐桉，就绝不会有今天的我。突然说这些可能会唐突，但我不想我们今天离开后，你和沐桉之间的鸿沟更大更深了。我知道沐桉只是嘴硬，她办不到不尽孝自己日夜牵挂的外婆。甘圆满也整天牵挂没给他嫂子见面礼和新婚礼物，我和甘圆满就自作主张把给沐桉的礼物，改成在李家湾给你买块地盖个房子给你养老。这段时间就委屈你和李婆住在陈家了。”
众人一愣。
季沐桉更是震惊地张大嘴巴，更心疼自己的钱。
干女儿呀。
干妈在这咬紧牙省的血汗钱，你妈一句话就败了一大笔。
不过见韩青丽看许小满的眼神，不再带着世俗的鄙视，这笔钱花得值。
有时候不懂大人的想法，明明她亲孙女也是未婚先孕，怎么就好意思瞧不起别人。
-
晚上结束跟陆淳梨的饭局，季沐桉才有机会跟许小满好好聊这件事。
许小满递给她一份地契，“转到你名下？”
她和甘圆满已经把这件事办妥了。
季沐桉，“你们哪里来这么多钱？”
许小满捧脸：“季沐桉，你瞧不起谁呢？甘圆满可是甘少爷！”
“好吧……我怎么感觉你俩奇奇怪怪的？”季沐桉想从她的微表情看出点端倪，重复问：“真是你俩的主意？没有幕后黑手？”
比如总参谋长？或者林队长？
许小满没好气地说：“哥哪里敢再瞒你做接济你娘家的事。”
确实。
季沐桉：“不好说。”
许小满不想揭穿她：“之前一直不说，是怕你生气，但我更不想你难受。”
“我有什么难受的。”季沐，“大不了就是气自己心不够硬。”
“嗯！那你的心快点变硬点吧。”
许小满抬头看夜空。
银色路虎在夜色中出现，林颂年锋利的脸穿过风雪撞进季沐桉眼底。
她抿唇笑，挽着许小满的手臂往前走：“要多硬？”
许小满仿佛她的语气，“硬到哭也是幸福的。”
明亮的车灯照映着林颂年优越的脸部轮廓线。
每次看见林颂年这张在黑暗中被照亮的脸，季沐桉感觉心都是热的。
“嗯，我很幸福。”
有你们一直陪着我。
【作者有话说】
标题改了！呜呜，这才是最后的幸福！
还是要虐了。呜呜呜呜，还有很多角色的戏份没写完，会在番外写完，先正文完吧。
第101章 正文完
选择婚宴酒店时, 家里人建议陈弋霄选择靠近机场的酒店，让陈弋霄想起他和韩佳的初见——
他替季沐桉到机场接韩佳，第一眼看见她就动心了，往后相处越陷越深。最终决定回边疆办婚宴。
婚期定在三月中旬。眼下已是二月底, 除了婚礼筹备, 还要安排棉花播种, 时间格外紧张。
民政局上班第一天，他就带着韩佳去领证。拿到结婚证，马不停蹄赶回边疆。
在登机口和季沐桉道别的时候, 韩佳依旧觉得像一场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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