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
黑锋和江淘说话的间隙,江淘在院中摆弄那个灯笼,时不时就会看过来,一炷香的功夫,似乎是他能忍受的极限。
要是阿竹和对方说话超过了这个时间,江淘就会丢掉手上所有的事情,大步朝她走来。
黑锋看见了,连忙道:“属下无事了,属下告退!”
阿竹想笑:“好……明天就过年了,你们也休息一日。”
江淘走上前,霸道地将人拉住,大步转身离开。
除夕。
阿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离京这么远的地方过年。
去年的除夕过得并不算开心,但今年,她找到江淘了。这个新年也就值得期待。
一早,阿竹醒来之后就发现身边空荡荡的。
这倒是稀奇,要知道自从十五那日之后,江淘每日都守着她,即便醒来了也要等着她一道起。
阿竹慢悠悠起身准备出去,却从窗户意外看见外面正忙前忙后的男人。
他在挂灯笼,贴桃符。
荣昌扶着梯子在下面吆喝:“三爷,歪了一点,左边,对对对!”
江淘从梯子上下来了,荣昌笑着拍手:“三爷真厉害。”
江淘却冷冷看了他一眼,将另外一个灯笼都给了他。
“你去。”
荣昌:“……诶。”
说着,荣昌便爬上了梯子。
“三爷……这梯子有点高,劳烦您帮奴才扶一下呗,马上就好。”
荣昌不敢使唤主子,但这门楣的确有点高,而且梯子还晃晃悠悠的。
江淘大发慈悲,帮他扶了一把,荣昌咧着嘴道谢。
可下一瞬,江淘忽然也看见了窗前的阿竹。
她正撑着下巴从窗户那看自己。
言笑晏晏。
瞬间,江淘就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下意识朝着阿竹跑了过去。
荣昌惊呼一声,阿竹也睁大了眼,幸而旁边一个暗卫就在树上,立马几个跳跃过去将人扶稳了,才避免荣昌摔了下来。
江淘倒好,已经大大咧咧跑了过来。
阿竹无奈道:“荣昌差点摔了。”
江淘不理这话,只望着她。
阿竹打量了他一番,“衣服不错,合身好看。”
江淘这身新衣是她前些日子找绣坊定的,虽然不及绣娘现做的,但是已经很不错了。
江淘也低头看了一眼,接着就看向她。
“衣服。”
阿竹笑了:“我也有的,一会换。”
江淘这才罢休,接着又看向她的头顶,似乎在琢磨什么。
“少夫人!”
是黑刀和黑锋的声音,阿竹朝外看去,连忙道:“我先去换衣洗漱,你让他们等等。”
说完,就关上了窗户。
江淘似乎很不情愿朝院中走去。
黑锋他们也害怕单独面对三爷,主要是每次他们和少夫人说话,三爷的敌意实在是过于明显……
不过今日本就是……
“三爷,军中将您军营里面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大概是想送到京城去,属下用了点手段劫了出来,都在这了。”
朝廷不想费事找江淘,大概想以“衣冠冢”打发了江家。
这些东西,的确都是江淘在军营里的。
武袍,战靴,还有……
江淘的视线一眼就锁住了一个匣子,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然后走了过去。
黑锋没有拦着,江淘伸手接过,然后打开了。
里面静静躺着一个浅白色的荷包,一个绿色的香囊。
还有……
他的玉竹腰坠。
江淘愣住,慢慢将那玉竹拿了出来,握在手心。
他低头看着,眼中似有什么情绪不断闪过。
“江淘?”
阿竹走了过来。
江淘猛然抬头,回头看去。
视线里,她穿着一件茶红的短袄和白色的裙子,美好到江淘的眼中再也看不见其他。
呼吸之间,阿竹便雀跃着走到他的身边。
“怎么了?”
江淘拳心微微收紧,将那玉竹捏到了掌心,黑锋并未察觉到他的不对,于是又重复了一遍来意。
阿竹脸上的笑意褪去了一些,看了眼江淘,又看了眼其余人。
“收起来吧,喜鹊。”
喜鹊立马走上前来,从黑锋手中将东西接过。
黑锋:“还有,建州的家书,以及裴太医的来信。”
“一起吗?快给我看看。”
阿竹先打开了裴青玉的来信,因为事关狼毒。
好消息是,他果然在西域找到了狼毒的解毒法子,只是还差一些药材,大概一月左右回来,不过,与他的信件一道寄来的有一瓶解毒丹。
信上说,此丹药比寻常的解毒丹有用,能压制的时间更长。
阿竹很惊喜,立马将药丸给了梁烨,让他去看看。
不过裴青玉居然会给他送药,想来,应该是已经猜到她找到江淘了。
无所谓,阿竹知道这件事瞒不久。
再来,就是家书。
这个阿竹想慢慢看。
于是二话不说就牵着江淘回了房间。
“爹娘来信了!”
阿竹沉浸在家书的喜悦中,并没注意到身边人的不对,江淘的眼神一直定在她身上,逐渐变得幽深又复杂……
“信上说爹娘他们也在建州过年,大哥和二哥都去了,二哥主动调任,腊月之前到的。”
信上说新帝在朝中失了威望,不少老臣都纷纷请辞,因为户部的事情,江颂也没了什么指望,心寒之下,就主动调任到了宁州。
宁州和建州离得很近,可以一道过年。
“建州天气不错,没有京城那么大的雪,还算暖和……我给爹娘的信也都收到了,听说你没事,娘还哭了一场……”
阿竹一边看一边和江淘念。
“娘说,果果会走路了……果果……”
每每提到女儿,阿竹的眼眶就是忍不住一红。
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她刚想伸手擦眼泪,面前就递过来了一个帕子,阿竹抬头,对上了江淘的视线。
只见他眼眶似乎也有点微红,望着人。
嗓音沙哑:“果果……”
阿竹愣住了。
视线忽然模糊,“果果,你记得她吗?果果是咱们女儿,江诺,江果果。”
江淘脑袋忽然很痛,从看见那玉竹开始,脑中似乎就有什么东西在叫嚣。
“果果。”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下一瞬,他伸手捧起了阿竹的脸。
“记得,果果,还有……芽芽。”
阿竹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第94章 第 94 章:还不如那傻样可爱。
喜鹊做好了年夜饭,本想着去叫三爷和少夫人去主屋用膳,但走近之后却听到了少夫人的哭声。
她脚步一顿,不敢进去了。
连忙出来低声询问荣昌刚才发生了什么,荣昌也一个劲儿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一时间,两人担心不已。
好在很快,阿竹就和江淘一道出来了。
两人还拉着手,看起来是没什么事,喜鹊松了口气。
“少夫人……现在开饭吗?”
阿竹擦了擦眼泪:“开,从酒楼定的菜吧?够吗?让黑锋他们都一道来。”
喜鹊笑道:“够的,奴婢提前就定好了,若我一个人做肯定做不了。”
阿竹点了点头,看眼江淘。
江淘朝她笑了笑。
阿竹和江淘坐里屋的小桌子,外面,黑锋带着暗卫还有喜鹊他们坐大桌,出行在外也没什么讲究,只肖在一起吃顿饭就好。
喜鹊按照江家的习俗,准备了红鸡蛋。
上桌后,江淘伸手拿了一个,帮阿竹剥好了。
“吃吗?”
阿竹弯了弯眉眼:“吃。”
一年一个红鸡蛋,已经成了习惯,她也给江淘剥了一个。
去年这个时候阿竹没什么胃口,但也吃了个红鸡蛋,今年有江淘陪着,这顿年夜饭也有了些“家”的味道。
吃过饭之后,荣昌准备去放烟花。
阿竹笑道:“你们自行守岁,想多玩就玩会儿,今晚也不用伺候。”
说完,就和江淘回了房间。
洗漱后,阿竹坐在床上有些紧张地看着人,江淘正在灭灯。
等阿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他也来到阿竹面前将人抱住了。
但阿竹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你……你想起来了多少……”
江淘顿了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一点。”
阿竹抿唇,看得出,江淘现在有点痛苦。
像是已经清醒,但还不算完全恢复。
梁烨也说过,那毒让人的脑子混沌。要冲破这混沌,需要很大的功夫。
江淘抱着人躺下,阿竹顺势躺入了他怀里。
“费力气就慢慢想……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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