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亏尸体发现的时候是凌晨,除了至今仍在医院挂水的清洁工,没有更多目击者,否则又多了一号“专剥人皮的变态杀人魔”会成为广大网友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我觉得巧合的可能性更大。”顾霁禾一脸平静地看着尸体,“因为那瓶药只吃了一半,除非是崔子尧自己想要检举揭发,否则给药的人没必要舍不得那点耐心。”
沈峋点头表示赞同:“邓鑫怎么说?”
让顾霁禾在意的,是金惜文成为了邓鑫最重要的不在场证明人。
沈峋神色微变,话未出口就有人推门而入,陆卓诚回来了。
沿街重新排查一圈后,陆卓诚很快就定位到无名画廊,因为就在画被塞进他车里的那一天傍晚,画廊莫名断电了。断电意味着会提前关门,意味着监控失灵。
跟非常有个性的老板谈论了不少奇葩海阔天空甚至伦理大戏后,陆卓诚得到的结论只有一个:作为小成本经营的无名画廊,断电这种意外时而有之。
或许本来也没有抱多大希望,陆卓诚很快就注意到解剖台上面目全非的尸体,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
“口味独特。”听完案情后,陆卓诚只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
顾霁禾思考了一会说:“陆队,邓鑫的不在场证明恐怕得由你去确认。”
毕竟她和沈峋都不太合适。
陆卓诚一点头,二话不说又脚步带风似的走了。
出狱后的崔子尧只有两个关系人,邓鑫以及给他归识和钱的人。作为实验对象,自然结果没有出现之前,亲手扼杀的可能性不大。
在顾霁禾心里,邓鑫的嫌疑更大一点。可他的不在场证明很快就被证实了,12月2号晚上十一点左右他到达心语,十分钟后进入诊疗室,一直到3号早上七点才出来。
虽然金惜文没有全程陪同,但诊疗室在五楼,从门出去一定会被走廊的监控拍到。
从身高体型看,崔子尧小区监控里的人影确实和邓鑫差不多,但如今基本可以直接排除他的嫌疑。
而邓鑫的父亲一直在老家照顾柳萍,他甚至都不知道崔子尧出来了。
重回现场后,顾霁禾看着空旷的客厅,尤其是拖拽血迹尽头的置物架,上面空空如也,一尘不染。
从衣柜里屈指可数的衣服可以看出来,崔子尧并不是一个讲究的人。
房东说房子租出去之前除了必要家具没有留下任何小东西,那崔子尧到底会在这上面放什么东西呢?
正思考着,陆卓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区西面还有个侧门,门从来不锁死,后面是条河,要是有人大晚上从侧门出去,估计能够神不知鬼不觉。”
顾霁禾抬眼望去,见他两三步走进卫生间,对照着物证照片扫了一圈,自言自语般说:“剥皮真的会有这么多血吗?”
顾霁禾没听清,便没搭理。上次她在卧室没有发现ASDD患者的必备物品——日记。
直到现在,她对于崔子尧的病情真假仍旧存疑,不可能在狱中安然无恙五年,出来就犯病吧?可要是拿正常人做实验,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好结果?
顾霁禾突然想到什么,问:“陆队,你有没有办法查到当年和崔子尧一起赌博的人?”
陆卓诚倏地一愣,转过身看着顾霁禾,满脸都写着无语:“我的人脉还没有广到这个地步。”
顾霁禾眼角微佻,若有所思地说:“崔子尧是宜广区人,巧的是,周烬川从警校毕业后在宜广区分局呆了五年,我不信你在那里没有‘朋友’。”
“......”陆卓诚欲言又止了好一会,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盯了她一眼,随后摸出手机走向阳台。
顾霁禾忍住笑意走进卫生间,她脑海里还有依稀的蓝光痕迹。
“哪怕你在现场发现了大量血迹被清理过的痕迹,也有可能是凶手故意引导我们认为这就是案发现场,从而利用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隐藏自己。”
也许这里根本就不是第一现场,也许崔子尧根本就不是昨天凌晨遇害的。
清晰的人形蓝光轮廓浮现在顾霁禾眼前,仿佛那具被剥了皮的尸体此刻就躺在浴缸里,但不是这里的浴缸。
“喂!”
顾霁禾猛地回过神,发白的脸色吓了陆卓诚一跳。
“你没事吧?”
“没事。”顾霁禾缓了口气,“查到了吗?”
陆卓诚扫了她一眼,似乎是确认她没事后才说:“有一个曾经和崔子尧一起被拘留过,后来戒赌了,如今在汽车修理厂工作,你要现在过去吗?”
顾霁禾有点意外,顿了顿问:“我什么都没说,你就那么相信我?”
陆卓诚也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么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在手机上找到那家修理厂的位置后,他抬眼和她对视:“老实说,我现在有一点......不敢不相信你。”
这算是信任的最高境界吗?
“那......”顾霁禾缓缓开口,“如果我想去一个已经洗脱嫌疑的人家里做一次鲁米诺,你愿意帮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我不是反派(六) 可悲
陆卓诚一时僵在原地。但比起为难, 他的表情里显然是困惑更多。
“你觉得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顾霁禾轻微点头。
“那个人不会是邓鑫吧?”
顾霁禾再次点头。
陆卓诚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四个小时邓鑫就要去工作了,私闯民宅这种事他再怎么胆大也干不出来。某人的除外。不过拿点鲁米诺出来,他还是能做到的。
“要是结果让我失望......”
“那我也没什么可以补偿的。”
陆卓诚:“......”
上午十点半, 顾霁禾第二次敲响邓鑫的家门, 他正在准备午餐, 看到两名警察上门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似乎他就是这样,与生俱来的镇定自若。
顾霁禾和陆卓诚以补充笔录的理由把昨天晚上的问题又换着花样问了一遍,邓鑫也没不耐烦,仔仔细细逐个回答。
期间, 陆卓诚礼貌地借用了一下卫生间, 出来后向顾霁禾递了个眼神:没有。
顾霁禾强压下心里的震惊,神色不变收了个尾, 便和感觉被遛了一圈的陆卓诚告辞离开。
“不应该啊。”顾霁禾有点不死心。
陆卓诚懂她的逻辑, 崔子尧在1号晚上十点离开小区去邓鑫家里后就遇害了,2号凌晨回来的是穿上了崔子尧衣服的邓鑫,刻意在监控和保安面前露个身影后从侧门出去, 然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至于3号凌晨一进一出的人影, 或许是邓鑫请来表演障眼法的帮凶。
能说通, 但现实立马打脸。
“他2号到3号的不在场证明很完美,有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是故意的。”陆卓诚淡定地说,“如果你还想坚持自己的推测, 就得去破除他1号和2号晚上都一个人呆在家里的不在场证明。”
顾霁禾叹了口气。
“收起你的心思吧!”陆卓诚打开手机扫了一眼沈峋发来的信息, “有一段距离差,不过基本能确定拖行李箱的那个家伙出去后就把箱子放进了垃圾桶。”
此情此景,不禁让陆卓诚怀疑:这家伙是人吗?
“我们还是先去找姚顺旺吧。”顾霁禾打断他的怀疑。
她倒是没往那方面考虑, 依旧沉浸在此前的推理中。一个不在场证明的漏洞还不够,还需要一个能让邓鑫无所顾忌剥皮裹尸的地方。又或者,动手的人不是邓鑫?
万通汽修很快就到了,姚顺旺正在换轮胎,顾霁禾和陆卓诚在车里等了一会,确认他手头的工作做完后才下车走过去。
知道他们是警察,姚顺旺下意识绷紧神经。知道他们要问崔子尧的事,他又放松下来。
姚顺旺和崔子尧是同一个学校的,当年还搞了个什么小团伙,专门做些“打家劫舍”的事,后来就迷上了赌博。
但他和崔子尧不一样,他是留守儿童没人管,崔子尧父母都在他身边管着他,他当时还觉得原来有爹妈没爹妈都一个样!
在崔子尧二十岁那年,他家里破产了,他也被抛弃了,这下他们是真的一样了。原本以为能兄弟情长存,结果两年后,崔子尧突然抽风,剪掉长发,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满脸严肃地走进赌场,大喊三声他要戒赌。
在所有人的哄笑中,崔子尧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刀,“唰”一下就把左手尾指削了。他一声没吭,捡起断掉的指头在沉默中离场,然后就真的消失了,消失在那片乌烟瘴气里。
现在回忆起来,姚顺旺还挺佩服他的。估计他并不知道崔子尧后来因为肇事逃逸入狱的事。
“你知道原因吗?”顾霁禾问。
“我哪晓得!打那天后我就没见着他了。诶警察同志,他现在过得咋样?比我好多了吧?”
顾霁禾看向陆卓诚,他话锋一转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赌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