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峋已经去前良村了,你也赶紧过去。”
陆卓诚忍不住捏紧拳头,趁四下没人凑近周烬川:“你刚刚对叶听雪做了什么?”
在他挡住监控的时候。
周烬川下意识后退一步,不以为意地说:“你没发现就是什么都没做。”
“......”陆卓诚捶了他一把,咬牙熬大夜去了。
兜兜转转又回到前良村,他们似乎又在走凶手铺好的路,从山燕和曾飞之死就开始了,或者更早。
至于引他们入隐泉村的那朵蔷薇,叶听雪称她根本不知道严长宇身上有纹身,那就只可能是他们三个分开以后、他在认识段俞之前搞上去的。
到底有什么意思?可以纯粹略过这一点吗?
周烬川的反应力和警惕性在市局属Top1级别,何况还有逆天耳力的加持,以至于当宋林汐和顾霁禾在身后叫了他两遍他都没有回应后,她们差点认为他被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困住了。好在无事发生。宋林汐打了声招呼就出发去前良村支援沈峋了。
回访学校收获约等于零,顾霁禾对严一舟的侧写仍旧很模糊,然而她的猜测却在叶听雪口中得到了证实,也算破除她悬在心口的一个疑点。只是她这一次堪称没头没尾的推测却令周烬川心头微震。
“就凭你在观察室里听到的半真半假的供述?”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周烬川眼里的疑惑,顾霁禾莫名有点心虚。其实不完全是,就算她现在对于原著剧情的记忆非常模糊,就算这里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但一般的套路不会变,嫌疑人抗辩、凶手操控人心或者灭口的方式无非就那么几种。
她脑子有限,别的想不出来。
“师兄,我只是随便想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敷衍的卖乖并没有打退周烬川的疑惑,反倒令一直刻意控制两人之间距离的他主动往前走了两步,他看着顾霁禾的眼睛,没由来地说了一句:“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并不适合当警察?”
顾霁禾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你当时没有问我原因,是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我觉得你现在像在开玩笑......
“师兄,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周烬川顿了几秒,向来冷峻的目光意外晃过几分柔和,轻轻落进顾霁禾瞳孔:“对于警察来说,真相在证据之后,对于罪犯来说,真相在证据之前,你觉得你我之间某些同频的推理属于哪一类?”
“?”顾霁禾一时开不了口,随后那几分柔和渐渐化作不明显的笑意。
“他是疯了吗?”顾霁禾心想。
周烬川似乎并不想听她的答案,留下一句“去休息一下”后径自走向解剖室。
顾霁禾在原地怔了好一会,直到温茹发来微信。紧急出差她也只来得及给亲爱的妈妈留言,幸好没有得到唠叨版的连番微信轰炸。
打开手机后她却发现温茹发来的并不是简单的问候,而是一条从某个不知名小网站转发的链接——
“追捕三个月无果,连环杀人犯惊现启康县!”
这耸人听闻的标题令顾霁禾浑身不舒坦,她刚想回复“妈妈你少上点网吧”就翻到疑似路人视角偷拍的照片。
一个男人,不高但称得上健壮,经典伪装三件套,帽子墨镜和口罩,外加黑衣黑裤。
顾霁禾更觉无语,连脸都看不清谁认出来这是杀人犯的?哦,这哥们还挺时尚,脖子后面纹了个......“死”?
顾霁禾猛地一顿。周烬川的办案笔记中最后一个案子,准确来说是最后半个案子,毕竟嫌疑人至今在逃,当时她还很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凶手连周烬川都拿他没辙。
后来看到画像,唯有一个“死”字纹身令她印象深刻,凶手性别男,姓名不详,年龄不详,口罩下的样子不清楚,不知道出于什么动机在今年春节前后连续杀害三个老人,位于不同地方毫无关联的三个老人。
顾霁禾瞬间起了鸡皮疙瘩,给温茹报完平安后跑向解剖室,门虚掩着,里面的声音清清楚楚传了过来。
周烬川:“确定是他?”
许清宴:“当时三名受害者家里都采集到了他的指纹,和我们从黄兴家里采集到的吻合。”
话音一落,顾霁禾敲门而入,把那篇暂时还不知道真假的野生帖子放了出来。
逃亡三个多月的杀人犯是周烬川心里的一根倒刺,此刻他眼里的冰冷无声地砸在那张有点模糊的照片上。
帖子的主人很快就联系上了,是个有点疯狂的八卦记者,承认是想吸引流量,先拍照片再报警,没想到快门一按人就没影了。
一个星期前的晚上,启康县一条普通的街道,那里流行夜市,商贩顾客熙来攘往,然而特殊打扮的人很快就吸引了八卦记者的注意,也算是一种职业病了。
“那个杀人犯?”沈峋惊讶的语气从电话里传来,“要考虑巧合的可能吗?”
指纹符合,鞋印推测的身高体重也能对上,排除真凶刻意伪装想让他背锅的可能性,黄兴作为第四个受害者和前面三个依旧没有共同之处,而且作案手法还变了,毕竟黄兴目前只是下落不明,没有成为家里的一具残尸。
局面和他们刚刚经历的野狗碎尸案如出一辙。不管有多少玄幻因素存在,黄兴的第一目标就是严一舟,把一个真正想杀的人藏在另一层更直观更骇人的杀机里,销毁证据,落网也咬死不说,他们就拿他没办法。
“先把人找到。”周烬川说,“前良村有什么发现?”
前良村的整体情况要比隐泉村好一些,只是这里的留守老人非常多,年轻人都在外面打拼,大多一年到头才回来一次,有的甚至好几年都没回来过。
“山野荒郊地很多,又是晚上,卓诚那边估计快不了。挨家挨户查动静太大,我和林汐打算先打扮成外乡人去摸摸风声。”
“好,我们去县里查。”周烬川挂断电话,回头瞥了一眼顾霁禾。
明白,又要通宵了。
三位老人在两个月内被杀害,两男一女,年龄横跨五十至七十,唯一称得上共同点的就是他们都是留守老人,子女不在身边,也没什么防人意识,被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不堪入目了。
“连捅数刀而死,凶手对他们的恨意很大……”顾霁禾的瞌睡虫被夜风强行赶跑,更确切一点说是被和周烬川肩并肩走在夜市里的诡异氛围吓跑。还有两分钟就过零点了,人反而越来越多。
“他们都不睡觉吗?”顾霁禾忍不住惊叹。
“启康县有一个风俗,每年5月12号凌晨都会放烟花,据说是很多年前为了纪念一个……天才。”
顾霁禾脚步一顿,诧异扭头,周烬川正抬眼望着黑夜,眉宇间格外放松。
顾霁禾全然不理解这种说法:“神话传说还是民间故事?”
周烬川陷入沉默,良久才悠然开口:“不如说是人们想为转瞬即逝的美好找一个存在的理由。”
顾霁禾:“……”
文艺病请别在这里犯。
无语掷地有声,猛然间,天边炸响一片明光,漫天流霞裹着细碎的星火落入欢呼声中,顾霁禾很快就被气氛感染,全然将诸多疑问抛在脑后。就算是过年也没有这么震撼。
“师兄,这里不禁烟花吗?”
“那边就是限放区,每年只有两个时间点能放烟花,包括今天。”周烬川的声音在嘈杂与轰鸣中依旧沉稳清晰,“启康县有很多手艺不错的焰火工艺师,烟花在这里算是一个特殊招牌。”
顾霁禾眼神微凝,掠过漫天绚烂重新聚焦于周烬川,顿了几秒问:“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周烬川好似被这个问题绊了一下,低声说:“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启康县……”
“啊啊啊——”
突然间,不远处传来接连尖叫,周烬川和顾霁禾同时回头,空气中的硫磺味仿佛被一种高温烘过的腥甜取代。
头顶的烟火还在继续绽放,刚刚尖叫声的主人已经干呕一地,扯着嗓子硬喊:“人肉!是人肉!烟花里有人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我是受害人(十三) 案子在跟着
慌乱, 惊恐,顾霁禾被迫体验了一把大逃荒,如果没有周烬川,恐怕真能掀起踩踏事件。
湿黏暗红色碎片遍布, 有些地方依稀可见毛发和细小骨屑。许清宴蹲在地上, 捏起一块带细微骨粒的组织, 沉声说:“男性概率大,骨质疏松,应该是老年人。死亡时间不会早于三天前,而且死者是死后一段时间才被人装进烟花里的。”
烟花制造商、买烟花的人或是纯粹找个地方抛尸的第三者……办了这么多案子, 周烬川也是第一次遇上口味这么独特的凶手。
顾霁禾故作镇定地把视线从一堆碎屑中移开。这才真正称得上毁尸灭迹。如果只是毁尸灭迹的话。
“我先回去做DNA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