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先别激动......”
沈峋话音未落，楼梯间传来脚步声，陆卓诚匆匆下楼：“这栋房子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我是旁观者（十六） 人的替代品
三楼有两个客卧, 其中一个放着一些衣物，床单被褥整齐地叠着，陈渡偶尔会在这里过夜。另一个虽然干净，却几乎没有居住痕迹。
陆卓诚带着沈峋和顾霁禾走进空荡荡的客卧, 两米的空衣柜敞开着, 他跨步进去在靠里的柜面敲了敲。空心的。
“有密室？”沈峋马上反应过来。
这个房间看上去平平无奇, 没有人住，弄这么大一个衣柜确实有点奇怪。
在沈峋和顾霁禾疑惑的神色中，陆卓诚反手关上柜门，一声清脆的“咔哒”后, 柜门被重新推开, 与此同时，柜面一分为二——
是个电梯！
看着陆卓诚一脸平静的样子, 沈峋都能猜到他已经自己下去过了。
“通哪？”沈峋问, “地下室？”
陆卓诚故弄玄虚般说：“反正会让你们吓一跳。”
在自己家里搞个秘密空间，做一些荒诞不羁的梦，想想还是挺诱人的, 而且裘素梅完全有这样的资本和能力。但如果这些梦不太健康就不好了。
顾霁禾还在脑补什么样的场景会让他们吓一跳的时候, 门在他们背后开了。吓一跳不至于, 冷一跳倒是真的。
这里有点像一个空舱实验室，整个空间都被冷白灯光均匀笼罩，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金属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隐隐传来通风系统的低鸣。
中央的银灰色实验台上散落着各种仪器设备, 靠墙的支架上挂着半成品机械骨架, 透明观测窗后是一个胶囊形并且泛着幽蓝微光的休眠舱。
“裘素梅在家里也研究机器人？”沈峋扫一眼后说。
“恐怕研究的还不是普通的机器人。”陆卓诚走到角落里的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头骨，远远看上去和真的一模一样。
此刻顾霁禾才真的被吓了一小跳。
储物柜里除了仿生骨骼, 还有器官、肌肉、表皮……几颗水灵灵的眼珠正紧紧盯着他们。
“云枢科技做的都是一些工业、商用、家用的实用型机器人，可没有仿真机器人。”沈峋转过身，重新打量这个地方，空气里的冷意似乎加重了。
陆卓诚将头骨放回原位：“所以她才会自己在家里搞啊。”
可是这里并没有成品，是裘素梅还没有研制成功，还是成品自己逃出去了？！
“这些头骨下面都有编号。”顾霁禾凑近道，“我觉得应该让许法医过来看一下。”
十分钟后，许清宴得出结论，头骨类型完全不一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成功与否不清楚，但裘素梅绝对搜集了大量样本。
看着透明观测窗后面复杂的设备，顾霁禾总有一种感觉，她成功过，还有可能不止一次。毕竟这里只是她回国以后的秘密空间，她在国外做的研究又真的只是普通机器人吗？
“刺啦”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投向储物柜，许清宴站在柜子前，手慢慢伸向弹出来的暗格，拿出里面的档案袋。几乎同时，三人走到她身后。
装订成册的资料上，第一页就是一张人体全身三维扫描图，标注着身高、肩宽、臂长、腿长等所有数据，再往下是头骨三维建模图，性别、年龄、颅骨特征......皮肤纹理、疤痕胎记、瞳孔颜色、声音波形图、行走姿态数据等等。
每一张图每一行字仿佛都在拆解一个人，他们没有名字，只有和仿生头骨相对应的编号。
空气瞬间凝固，细碎的翻页声也越来越轻。一份翻完，其他人很默契地拿出剩下的几个档案袋。
“上面有时间。”顾霁禾注意到档案袋右上角的轻微笔迹，许清宴手里的是去年，她手里的是五年前，陆卓诚手里的是十一年前，沈峋手里的是二十八年前。而暗格里还剩下两份。
除了许清宴手里的那一份能对应上储物柜里的五个头骨外，其他几份都只有三或四个人。
如果档案袋上的时间就是裘素梅开始研究的时间，那这些或成功或失败的东西去哪了？
“我觉得她成功过。”沈峋指着某一份资料下方的红色印记，随后相似的印记也在陆卓诚和顾霁禾手中的某一份资料上出现了。
“二十八年前她就能……”陆卓诚顿住话口，“不对，这不是她开始研究的时间。”
“这有可能是这些人的死亡时间。”顾霁禾合上档案袋，拿出最后剩下的两份。
仿真人，人在什么情况下会需要一个仿真人呢？真人不在的时候。
有些人不在了，会有人念着他们一辈子，念到骨头都疼了，念到精神都不正常了，这时候要是出现一个仿真人，他们该多高兴啊。
也许裘素梅就是这样想的。
最后一份档案袋上没有标注时间，重量也明显轻了不少，顾霁禾打开的刹那，所有人都怔在原地——
那张脸他们再熟悉不过。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很多量化的细节都和本人对不上。
“他不是周烬川。”顾霁禾轻微蹙眉，“他可能是……四五十年前那个救了启康县的天才。”
“竟然会这么像。”陆卓诚一脸诧异。
确实太像了，五官，身形，剩下的细微差别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想找她做他的仿真人？”沈峋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真实的人就在眼前呢？
猝不及防的手机铃声吓了他们一跳，沈峋连忙接起，电话里传来宋林汐急切的声音：“沈队，你们在哪呢？有一个重大发现，裘素梅有一个自媒体账号，专门用来发布关于仿真机器人的解说资料，我随便看了两眼，感觉她对这门技术十分推崇，甚至有可能她自己就在研究……”
“是。”沈峋说，“我们已经找到了她的研究室。”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语气更急了：“我还发现她这个账号的粉丝里有一个人，是简涵。”
安静的空间里，即使不开免提，宋林汐的声音也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巧合？
五分钟后，那个不见天日的空间彻底不再是秘密。只是陈谦眀和陈渡都对此毫不知情，收到通知赶来的樊璋也一头雾水。
樊璋今年三十五岁，可谓是年轻有为。从小寄人篱下的他最懂察言观色，或许也正是这一份独特的细心让裘素梅对他的关注多了几分。
樊璋研究生毕业后进入云枢科技，没过多久就成为了裘素梅最得力的助手，如今更是在副总经理的位置上游刃有余。
得知亦师亦友亦恩人的噩耗，樊璋心里绝对不好受，但他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全程都十分配合。
除了陈谦眀和陈渡，他应该是裘素梅平日里接触最多的人，但这个多也仅限于线上开会，说的都是一些公事，对裘素梅私下里的生活就不得而知了。
折腾到将近天亮，众人才回到市局。凶器经陈渡确认是裘素梅家里的水果刀，刀柄上只检测出裘素梅自己的指纹。
档案袋里的二十四个人中，十八个能查到死亡留档，排除和周烬川长相酷似的那个人，剩下的五个……都还活着。
而且这五个人，恰巧就是标注时间为去年的档案袋里的人。
“有几个人的死亡时间对不上。”宋林汐调出一张统计表，“林浩，三年前过世，张佳玉，两年前过世，他们两个档案袋上记录的时间都是五年前。邹敏，六年前过世，档案袋上记录的时间是九年前。郑怀青，七年前过世，档案袋上记录的时间是十一年前……”
“这四个人在被裘素梅归档的时候都还活着，而且……”宋林汐顿了顿，回头看向沈峋，“张佳玉和邹敏都是在维安过世的。”
他们是ASDD患者。
“先去联系他们的家属，确认一下对这件事是否知情。”沈峋说。
宋林汐点头继续道：“对简涵的手机再度核查后，发现她和裘素梅曾经有过邮件往来，当时邮件被删除了，恢复之后的大致内容是，简涵疑似想向裘素梅定制仿真机器人，对象是她自己。”
“她自己？”
宋林汐迎了一眼许清宴的诧异：“没错，不过裘素梅并没有回复。时间是10月17号，也就是简涵坠楼前十天。”
定制一个自己的仿真人，这真的不是什么恶趣味吗？顾霁禾突然意识到什么，一阵寒意窜上脊梁骨。
“别忘了简涵是ASDD患者。”顾霁禾沉思道，“她的身体里本来就住着两个人。”
宋林汐瞳孔微缩：“所以，她有可能想利用仿真人见到另一个自己？那档案袋里原先活着的那些人……”
沈峋：“现在立刻去联系他们的家属，我和卓诚去一趟维安。”
接到电话的白院长已经把相关资料准备好了，张佳玉和邹敏都曾因病发伤过人，当时的治疗效果并不好，这里的医生护士既要防着他们伤害自己，又要防着他们伤害别人，人一多，总归会有漏洞和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