龅牙涛紧紧抱着酱牛肉,抬起手:“yes,sir!”
房二胖走了几步才意识到不对劲,问他们:“你们怎么都戴上口罩了?”
“好看,不咳嗽!”龅牙涛快速回答。
房二胖看着口罩上面的图案,笑了一声:“平时让你们戴都不戴,画几个猫狗就戴上了,畜生就是喜欢畜生。”
他点点头:“行啊,你们多活几年,也给家里多赚点钱,这个月的工资已经打到你们家里去了,谁要是不好好干活儿,我就去把钱要回来。”
他走后,龅牙涛就坐在章叙对面:“为什么拆箱子?”
章叙:“螺丝歪了。”
“为什么拆箱子?”
“螺丝歪了。”
……
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一问一答,直到十几个小时后嗓子沙哑,才被房二胖叫停。
龅牙涛加了一顿餐,而章叙却被惩罚不能吃饭。
他躺在木屑上,按着胃部痉挛的位置,粗重地呼吸。
第一次发觉,原来接连不断地说话十几个小时,竟然比干十个小时的活儿更累。
另一边,伊亿宁站在休息室,双手捏着衣摆不敢说话。
“问你呢,”小丰说,“不干活画什么画!”
伊亿宁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对上视线后又慌忙移开视线。
她解释:“妈妈说,虽然画画赚不到钱,但也不能白学,万一以后被打折了腿,就只能靠画画赚钱了。”
小丰一听,笑了:“该不会你这腿,就是被你妈打折的吧?”
“不是不是……”伊亿宁连连摆手。
凡子说:“行了,本来就要应付检查,戴着更好。省得来人检查时,这群傻猪适应不了,平白落人口舌。”
说完,他又拿了几袋口罩给伊亿宁:“多画点,今晚多给你一块糖,吃吧。”
伊亿宁伸出一个很手指:“我想要馒头。”
……
从休息室走出来,伊亿宁一手拿着个馒头,另一手还拿着好几沓口罩。
晚上睡觉之前,她找到章叙,偷偷把馒头塞给他。
“看我对你多好,他要给我糖,我都没要,要了馒头。”伊亿宁问。
“谢谢。”章叙问她,“你手机藏起来了吗?”
“还没,”伊亿宁说,“但我听到凡子说最近有来检查的人。”
“估计应该很快了,”章叙眼中浮现出生机的光点,“我们一定要找机会离开这里。”
“不见得那么容易,”伊亿宁分析道,“这种时候,他们一定会比平时更加仔细小心。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上次他们不就设计测试过了吗。”
章叙眨了眨灰蒙蒙的眼睛:“真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会有机会的,”伊亿宁安抚他,“总会有疏忽的时候。”
三天后。
房二胖在打包区里选了几个人,乘坐电梯离开了地下工厂。
伊亿宁在这群人之中,章叙却没有被选上。
他的目光直挺挺落在电梯口,江山丢过来一根树枝,砸在他脸上,问:“喂,不干活看什么呢?”
章叙头也没回:“妹妹走了。”
“你妹妹表现得好,所以能上去,谁让你发疯把箱子拆了,上不去了吧!”
过了一会儿,章叙坐在江山身边。
“你表现也好。”
江山嘴里含着一块糖:“是啊,但我对房二胖来说是有风险的,他才不敢私自让我离开这里呢。你去把箱子封好了,别在这碍事。”
章叙被赶走,一边封箱一边思考江山的话。
打包区上去了十几个人,居然是智障占大多数,留下来的反而是从一开始就好好干活儿争取上去放风的残疾人们。
留下来的傻子也都是脸上有明显伤痕的。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群残疾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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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轰隆隆向上走,有些待在地下好几年的人听见声音害怕地哭。
再次沐浴到阳光,伊亿宁摘下口罩深深地呼吸。
昨天大概是下了一场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雨水草丛混合的特殊味道,是去上写生课时经过花坛时的气息。
从前并不觉得蓝天青草这样可贵,今天才知道,免费的氧气最是香甜。
房二胖说:“你们今天谁第一个干完自己区域的活儿,谁就可以得到一块糖。”
大家听后十分卖力,新长出的一茬青草隐匿在砖缝里,嫩叶稍微一用力就断掉,留下的残根更加难以处理。
但为了那一块糖,每个人都拼命把手指塞进砖缝里,磨破了皮也不放弃。
伊亿宁装模作样地干活儿,一个不经意抬头,发现还有个人跟自己一样,心思不在拔草上。
龅牙涛分到区域是墙边,他拔了几簇草就要趴到墙边鬼鬼祟祟做点什么。
伊亿宁心中怀疑,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挪到龅牙涛侧边,看见他正对着那面墙说话。
凑近一听——
“老婆,我爱你。”
“你是我的老婆,老婆你再摸我一下。”
“老婆老婆,今天我好好干活儿,明天还来看你。”
“老婆……”
伊亿宁瞪大了眼睛,诧异询问:“你在干什么?”
龅牙涛回头,冲她一笑:“这个洞,是我的老婆,你看,她在摸我。”
说完就是一脸享受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伊亿宁:“……”
傻子。
……
等等!
这是个洞!
吃惊之下,她再度凑上前,看到了这个拳头大小的洞口,刚好能容纳一只手通过。
而龅牙涛说老婆在摸他,大概就是洞外的风吹进来。
如果把手机放到墙外,那安全系数就大大提升。
伊亿宁伸出手,刚要碰到洞口,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怒吼。
“谁准你碰了!”
继而被龅牙涛一把推到在地,肩膀撞到石头,痛到五官都皱在一起。
龅牙涛顶着一张暴怒的脸,敏捷地攥住她的脖子:“你要对我老婆做什么,你欺负她,我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伊亿宁痛苦地皱眉, 连连摆手,艰难地开口:“不会,不会的……没有, 我没有……”
龅牙涛这才半信半疑松开手,谨慎地盯着伊亿宁:“你想干什么?说!”
离得近了, 伊亿宁才发现他嘴唇上沾着泥土,牙齿缝隙间还有沙粒。
所以刚才鬼鬼祟祟撅着屁股, 该不会是在和‘老婆’亲嘴吧!?
伊亿宁轻咳两声, 指着那个洞口, 煞有其事说:“难道你没听见, 她说要和你见面吗?”
龅牙涛一愣,赶快把耳朵凑到洞口, 听了半天后转头说:“没有啊, 我老婆什么也没说, 你是怎么听到的?!”
伊亿宁又装模作样地凑过去, 听了几秒钟后,对着墙点头:“好的, 我知道了,可是我没有画笔。”
龅牙涛抢先一步问:“什么画笔?”
伊亿宁目不转睛盯着墙洞观察, 墙的另一边也是个荒凉地, 对面有破旧褪色的广告牌,所以能肯定的是,那边区域不属于真信木头厂。
伊亿宁皱眉, 无奈道:“你知道的,我的笔只能在口罩上画画,没办法在墙上画,所以如果你想让他见到你的模样, 恐怕很难?”
见伊亿宁不理他,龅牙涛激动地直跺脚:“那什么笔才能在墙上画??你告诉我?我去找房经理,他说过我听他的话,就什么都给我!”
伊亿宁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继续和墙说:“除了带毛的笔之外,还得有水粉,如果没有那我也没办法了——”
“水粉,水粉是什么?”龅牙涛摆着伊亿宁的肩膀,“水,粉,粉色的水?”
伊亿宁:“哦哦哦,总之就是带颜色的水就可以呗,但是现在这两种我都没有……”
“带颜色的水,带毛的笔,带颜色的水,带毛的笔……”龅牙涛拍了下伊亿宁,“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房经理!”
此时看管他们的只有房二胖,龅牙涛跑过去,直接挡住他的视线。
伊亿宁见状,立马把握住机会把手伸出洞外,迅速挖出一个坑,把手机放到里面再用杂草掩盖。
这样一来,手机就在工厂之外,被他们搜查到的概率大大减少。
谢天谢地昨天下了雨,使土地松软,否则她根本没办法徒手在被暴晒的坚硬土地上挖出一个洞来。
做完这些,房二胖的骂声传到耳边。
龅牙涛挨了一巴掌,气呼呼地跑回来,抱着膝盖不说话。
伊亿宁问他:“你怎么了?”
下一刻龅牙涛又愤怒地瞪起眼睛:“都怪你!害得我被房经理骂!离我远点!”
伊亿宁缩了缩肩膀:“我这不是在和你老婆说话吗?难道,你不想看见你老婆?”
龅牙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转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