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可怜的小老外去请教朋友。
倪奏铠笑得在沙发上打滚,那沈世尔是个文邹邹的,向他详细讲解了原委。
十六岁的高中生听后,指节攥得生疼。
难怪简念遥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原来她极力反对这场婚姻。
走上支离破碎的道路,便就是从那一句“大清余孽”开始的。
往后的岁月里,明里暗里的提示不少,可无论是急红了眼的争执也好,酒醉后吐露的真言也罢,十几岁的少女就是很难理解这件事。
听得不耐烦了她便冲他喊:你不要把封建的枷锁套在我身上,我婚姻自由。
再后来,她又长大了一些,渐渐看透家族之间的利益捆绑,也收敛起了往日尖锐反抗,凡事只漠然置之。
她还说,联姻都一个样,你玩你的我玩我的,没什么感情,能相安无事就不错了。
无数次他想告诉她,我们怎么会没有感情,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可简念遥从来都懒得搭理。
曼彻斯特的毕业季,是他此生最接近彩虹的一次。
执意要修读管理与艺术的她被两份课业裹挟,忙得脚不沾地,只好向许容月求助,希望她能过去照顾一段时间。
简世霖以一句话驳了她:当初让你只读一个管理不肯,非要选艺术,这条路是谁选的就跪着自己走完。
于是他便替代了许容月,踏上了飞往英国的班机。
简念遥只以为两家为培养他们感情派来了凌砚舟,她不知道的是,那晚凌霍回到家刚准备安排行程,管家便告诉他,少爷已经在去往英国的飞机上了。
他给简念遥做了两个月的助手,大到学业问题,小到吃穿住行,没有一样不照顾得妥帖周全。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多余时间与他温养感情,有时甚至从早上出门到晚上归来也讲不上一句话。
他体谅她辛苦,选择无声守护,安静地打理日常。可即使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准备三餐,一个月下来也还是养瘦了三斤。
到了穿上学士袍的那一天,更是足足掉了五斤肉。
这五斤肉估计到现在都还没养回来。
昨日琉璃居楼下匆匆一见,她穿着泡泡裙露了一侧肩在外面,看着还是细细瘦瘦的一片,像只一捏就碎的薄瓷瓶。
男人垂下眸,轻晃杯身,细碎的光点随着气泡浮游上来。
伺酒师撤走了桌上几只空荡荡的柯林杯,并附下、身礼貌询问:“凌先生,今晚需要为您安排客房吗?”
“不必。”
次日 ,VS251 国际航班启程,飞往伦敦希思罗机场。
繁华都市从来不会因一草一木的更迭而停下脚步,凌砚舟离开湾城后,梧桐大道上依旧车流如梭,整座城市循照着既定节奏平稳运转。
自那晚丁梁筑拯救了简念遥的草莓挂件,两人感情迅速升温。
一晃过去了半个多月,他们一同看过了许多美术展,也品鉴了几场电影,还去了湖边郊游。
不过简念遥最偏爱之处还要属街边小馆,两个人像寻常都市男女一般,细细体味着每一处人间烟火。
丁梁筑总说吃便宜饭委屈了她,她却认真告诉对方:如果褪去简家光环,她做着麓色画室这一份工作,确实只能过寻常的日子,这就是生活本来的面目。
每每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男生的目光总会变得更加炽热。
她素来不是遮遮掩掩的人,认为到了这种时候,男女之间应该可以试着挑破窗户纸,进入到下一阶段了。
只是这丁梁筑的性格颇与她不同,做事有些瞻前顾后,迟迟未敢向她提出说晚安之外的要求。
她想,这个时代不一定要男人先开口,她同样也拥有为自己争取一段恋爱的机会。
于是这天,她萌生了一个想法,如果晚上丁梁筑再发消息过来的话,她便主动出击,问问看,他们是否可以试着交往。
丁梁筑每天都会与她联系,只不过她微信里的消息实在太多,有闺蜜的有妈妈的,还有姐姐姐夫的,有时难免会忽略掉其中一两条。
既然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那么一段新恋情的开始也理应具备仪式感。
于是她给自己设置了闹钟,这样到了十点便可以准时回复丁梁筑的消息了,顺便向他抛出橄榄枝。
定好之后她便一头钻进了画室。
这次参赛的画布现已经过绷框,钉固与修边几道工序。
雨露麻画布被均匀拉紧固定在内框上,布面平整无鼓,达到了可直接起稿的状态。
接下来,她要开始用木炭轻轻勾勒出轮廓,确定构图与壳体位置。
两个小时倏忽而过,炭条只才在画布上勾勒出一角,手机闹铃便骤然响起。
她放下东西去洗了手,然后点进对话框,于键盘上敲敲打打编辑消息。
在经过五分钟的推敲与修改后,女孩沉舒一口气,右手拇指按下发送键。
“嗖”一声,人生中的初次告白顺着无线网飞了出去。
良久过后,她放下磨炭条的砂纸,眼中浮出迟疑。
丁梁筑为什么不回信息,是还没看到,还是说他生性腼腆,收到女孩子的告白手足无措。
拿起身旁手机,轻轻点进与丁梁筑的对话框——框中的最后一条消息竟然还停留在昨天的晚安。
??
手指使劲上拉刷新,压根没找到她发出的那一条。
奇怪,刚才明明听到“嗖”一声发送成功了,那她的告白发去了哪?
脑中瞬时拉响警报,她火速从当前对话框退出来,滑动列表翻找,最终,在置顶会话栏里,少女找到了自己编辑的那条消息。
视线再往上一扫,页面顶端赫然挂着三个醒目大字——凌砚舟。
受了惊的蚂蚱霎时从椅子上弹起来,下一秒声振屋瓦,喊出了土拨鼠的口号:
“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凌砚舟出差归来,航班落地才半天就把倪奏铠沈世尔两个人叫了出去。
几人来到一家私人会所前台,倪奏铠抬头瞟一眼会所logo:“铂锐?你常来?”
凌砚舟未作表态。
那就是没来过了,看这装潢,尚还算得上雅致。
“先生晚上好,请问三位有预约吗?”接待人员恭敬上前问候道。
倪奏铠姿态慵懒,下巴微微一抬,回道:“没有,第一次来,入会标准介绍一下。”
对方见状忙取平板,点屏幕向他展示:“先生,我们初级会员的最低入会标准是二十五万。”
倪奏铠瞅了眼,立马皱起眉头。
前台小姑娘不识得几位,还以为是价高吓到了客户,正待解释,眼前的男人却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还有没有更高的标准?”
姑娘稍顿,旋即眉头一扬:“有的先生,您可以了解一下本月限定奢享入会礼包。一次性充值四十万即可升级尊享会员,除囊括全部会员权益之外,还附赠专属私人储物间,酒窖优先使用权,全年三十场私场预订权限,以及各类高端圈层沙龙入场名额。”
倪奏铠还是那副不满意的表情:“没见过这么便宜的,你们这里是正经会所吗?”
“我们当然是正经会所,先生。”
几位姑娘互相瞧瞧,茫然不知所措了。
这时从侧门走出一位着女士西服的经理,上来便接过平板,笑意盈盈:“没关系先生,我们还可以为您定制专属套餐。”
说完她操作了一通,将屏幕递过来。
倪奏铠垂眸瞥一眼项目栏,下巴轻轻一点:“这还差不多。”
黑卡递出,“唰啦”一声,百万入会费顷刻入账。
前台姑娘们不动声色地互递眼色,暗自咋舌,她们都在这上班好几年了,还从没见过如此豪横的贵客。
经理躬身,双手奉还卡片,倪奏铠语气平静开口:“一间茶室,务必要清净。酒水茶品雪茄都会消费,只是我们凌少向来最烦被打扰,尤其忌讳谈事中途有什么举止轻浮之人敲门,这点还请严格把控,绝对不允许出现。”
“明白,倪先生,马上为您安排茶室。”
这家会所走英伦复古格调,进入茶室,暗纹地毯映入眼帘,沈世尔道:“倒是颇为考究。”
窗户外,街道的另一侧,琉璃居小区的鎏金大字竖在楼宇顶端清晰可见,倪奏铠望了一眼,视线折回来:“凑合着用吧,他为了女人让我们兄弟受苦,我早已经习惯了。”
沈世尔“嘶”的一声起疑:“话说回来,他当初究竟是怎么发现简念遥的秘密的,想来也不是她告诉他的。”
“这你就得问我了,砚子这人多阴暗,你是不知道,上回凌氏那个文旅项目,有个老股东拖着不肯签字,导致立项流程卡了大半个月,到最后是怎么解决的你猜?”
沈世尔:“愿闻其详。”
“这小子挖到那老头子的小三,给小三儿子学校里以父亲的名义捐了个图书馆,原配得知后跟老东西大打出手,还带着人去抓小三。后院起了这么大一团火,老东西被他搞麻了,跪下来在立项书上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