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凌念遥乖巧应道。
收笔,医生起身从柜子抽屉里取出一盒东西递到她面前:“王……”顿了顿,又改口,“小姑娘,我看你年纪还小,可能有些事情不懂得防范。这是防护及避孕用品,性生活过程当中一定要规范使用,一方面为避免意外怀孕,另一方面也能预防性传播疾病,以后请务必重视。”
凌念遥低头一看,原来是避孕套,她连连摆手拒绝:“不不,医生,我用不上……”
医生当即皱眉:“用不上?”
“嗯,我…我现在没有男朋友。”
医生更加不解了,明明这两个人是来验孕的。
这时候霍西妮再次挺身而出了:“谢谢您医生,常识我们还是具备的,下次碰到一定会注意。不过目前这个阶段她确实用不上,等以后用上了会自己买的。”说着她拉起身旁的闺蜜,“再次感谢您的好意提醒,那我们就先去一楼取药了。”
女人的手戛然举在半空,看着两只蜻蜓从面前飞快地消失了。
出了医院门,凌念遥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她指着不远处一家商场,扬声道:“走,我们去庆祝!”
两人搓了一顿,首富请的客,吃完又逛街买了许多东西,还是首富买单。
两个女孩一路叽叽喳喳开开心心,好像回到了从前高中时光,一直到天黑才回家。
进门,独坐餐厅用餐的男人抬目对上两人的视线。
凌念遥嘴角骤然一落,脸沉下来。
她几步走上前,狠狠盯住眼前的罪魁祸首,不等对方反应,便抬起脚,“咚”的一声踹在了对方小腿上:“王八蛋!”
发泄完她就转身就往楼上跑了。
霍西妮憋住一肚子笑意跟在后头,路过餐厅时候拐进去替闺蜜打了个圆场:“她今天心情不好,你多担待点,舅舅。”
凌砚舟今日在公司连轴转了整整一日。
先是早间高层会议,敲定了下个季度的项目布局,接着接连见了两拨合作方,来回磋商细则,不得喘息。
紧接着午后又是工作汇报,方案整改,他和总裁办的人一直忙到暮色降临才收工。
这不,才刚回到家坐下来吃两口东西,就被怒气冲冲冲进来的凌念遥踹了一脚,附送一句“王八蛋”,完了霍西妮还跑过来喊他舅舅。
?
这两只土拨鼠他今天一个都没惹。
为什么要叫舅舅。
他需要一个中译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凌念遥隐隐觉得疑孕风云没这么轻易就结束, 只要例假没来就肯定还有第三关等着她。
没想到当晚喜提生理期。
她发誓,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热爱过自己的大姨妈。
她开心得一路小跑下楼去找姚阿姨, 拿止痛药和热敷袋。
阿姨拿给她之后,指着旁边一只豆青釉的瓷碗道:“才刚准备给你把药送上去,就来了,来了就好,阿姨重新再给你熬一副当归生姜红枣汤,待会送上去。”
凌念遥拿着东西看向那只碗:“那这是什么呀?”
“这是四物汤, 调理经期的。”
凌念遥微有些诧异:“可是我并没有跟你们说我…”
姚阿姨笑容和煦:“是大少爷交代的,说要是调理不好就带你去申和医院做全套检查。”
她一听连忙摆手,最近跟医院打交道的次数已经够多了,再也不想去那鬼地方:“不用不用, 我现在挺好的, 那我先上楼去了姚阿姨。”
凌二小姐的生理期待遇堪比皇宫公主, 被姚阿姨照顾得妥妥帖帖,每天除了去栖云楼画画,就是陪伴父亲,日子过得悠然闲适,有滋有味。
这天早上,她在画室里连续画了两个小时, 转头一看, 凌霍已经在躺椅上睡着了。
她走过去帮他盖上毯子,结果一触碰,对方醒了, 坐起身来,唤她:“念遥啊。”
她顺势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伏在父亲的腿上:“嗯, 爸爸。”
窗外绿波随风轻漾,一刻间,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家人的支持,还每日每日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目视着远处山景,她继续说道:“爸爸,这两天我去画室帮蒋稻礼把下学期的学费交了。”
凌霍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哦,是吗。”
“嗯。”
本来她还要交苟戴的那一部分,苟戴那天正好在场,断然拒绝了她,说爸爸留的遗产还够用,而且他帮人遛狗挣了不少钱。
“可是有个高二的孩子始终不肯接受我的帮助。爸,这几天,我心里一直有个想法想跟您聊聊,不知道您会不会同意?”
“你说说看。”
女孩一颗小脑袋竖了起来,看着自己的父亲,说道:“您不是说钱多到花不完吗。”
“嗯,确实,你想怎么花?”
“我想成立一个艺术慈善基金会,底下设立三项专项基金。”
凌霍一听,眼波浮动:“哪三项?”
凌念遥道:“第一个是少儿普惠救助项目,服务特殊家境儿童或是低收入家庭儿童,为他们免费提供艺术教学资源。”
“第二个是青年美术扶持项目,定位青少年群体,为特殊人群提供艺考物资补助,以避免他们因种种原因而断送了艺术道路。”
凌霍点着头,摩挲自己的下巴:“那第三呢。”
“第三项是乡村美育发展专项,也就是最大的公共公益板块,项目定位为区域乡村美育体系建设,旨在服务偏远无美育师资的地区。”
说完,她抬脸看着父亲,等待一个答复。
只见首富亲爹缓缓伸出了一只手,摸住了她脑后的头发:“念遥的心,真是比月亮还要纯净。”
她调皮弯下眼,这不是小时候凌叔叔经常说的话嘛:“那我的首富爸爸,您究竟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同意,当然同意。老凌说得对,人呐,还得有个女儿,要不然这么多钱谁帮我花去,你说是不是?”
“真的啊,谢谢爸爸!”少女激动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伸出手,掌心向上,“那你给我点钱。”
“要多少?”
“先要一个小目标的启动资金,可以吗?”
凌霍文问:“一个小目标就够用?要不要给你多拨点?”凌霍问。
“那,两个?”女孩试探。
“你去找砚舟,让他给你拿三亿去花,不够再回来要。”
“三亿?”念遥睁大了眼睛,“要不了那么多的爸爸,不过也不是…”
也不是不可以,既然是慈善嘛,那便多多益善。
不过又要去找凌砚舟?
那有点不行吧,她才骂过他王八蛋。
“必须…必须得找哥哥吗,爸爸你这里,没有钱吗?”
凌霍呵呵一笑:“我哪来的钱,公司都撂给他好几年了。”
凌家二女儿面色为难了起来,小声嘀咕:“…啊?爸爸您是首富呀,怎么会连区区三亿都拿不出来呢。”
“拿不出来。那小子不是刚给山里捐了桥捐了路么,你去找他,他肯定同意。”说完凌霍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起身就要走,“哎哟,我的鱼友会要开始了,得出门了。”
凌念遥孤独一人坐在偌大落地窗前发愣。
提起的笔迟迟落不下去,最终,她搁下,踱至二楼闲逛。
钟管家正在第二间陈列室里打理卫生,她开始一幅一幅欣赏自己从前的作品。
这是一幅《弥漫与天永》。
清晨的海边,小邮局立在灰蓝色的雾霭里,木质门框半掩,窗内黄灯微弱,画面中没有人物,只一只墨绿色邮筒立在门前的石阶旁,远处海面被雾封住,一片水影茫茫。
画作取材于初二那年滨海渔村旅行的经历,她很喜欢这幅作品。
脚步移动,又来到了《我行其野》画下。
这是一幅具象写实油画,画面中,几岁的小女孩站在山路入口,穿天青色外套,手里攥着一只小布包。
她面前是连绵的灰绿色山脉,山体厚重,被云层压住,山脚下有一条碎石小路通往树林深处,路边长着低矮野草与紫蓝小花。
这幅画取材于童年时第一次被深山深深震撼的记忆。
后来她笔下的绝大多数作品,都承袭了这一时期沉淀下来的气质——安静,空旷。
最后,脚步来到了一幅彩虹画作前。
目光落在画布上,澄澈海面一望无垠,七彩虹弧凌空而悬,架在这方碧海之上。
这片宏大景致源自她在南法旅途所见,只是当初完成创作之后,她一直未能定下画名。
而如今它挂在这陈列室的墙上,竟凭空多出了一个名字。
她转头望向一旁的烫金立牌,《一念迢遥》 四个大字令她心头一动。
归宗那日匆忙,没有留意写在这上面的文字,如今一见才知何为满心震撼。
这名字浑然天成,完美贴合了画作意蕴,她不由得暗叹,究竟是谁取出了如此精妙绝妙的作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