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霍西妮举着手中空华夫筒转头在身旁地上一顿找:“球呢,我球呢!一口还没吃呢!”
凌念遥也举着个空筒子左右看,她倒是舔过一口,但是球去哪了。
“唰”地转头,两人同时望向自己身旁之人。
冰淇淋球有点大,一口闷进嘴快塞不下了,奶油从嘴角冒了出来,倪奏铠笑得倒在了毯子上,还不忘擦嘴,霍西妮扔下华夫筒就开打。
这边凌念遥望向哥哥,因为生理期的缘故,她已经憋了五天不吃冰了。
“看什么。”凌砚舟已经把整颗球吞进肚子里去了,“你好好想想,今天能不能吃这个。”
“…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能吃了。”当妹妹的那个的声音不大。
沈世尔一直在旁瞧着,忍俊不禁,对自己的兄弟表示出鄙夷:“幼稚。”
凌砚舟让管家又送了两支过来作为补偿,并且规定凌念遥只能吃一半,否则下次肚子疼求他买药的时候就不好使了。
兄长管束,为妹者不得不从,女孩很听话地只舔了半边球,吃过的东西被哥哥接过去,就在她以为哥哥要去丢垃圾的时候,男人垂首一口,将她吃剩下的食物送进了嘴里。
看那若无其事的神态。
这对吗。
这不大对劲吧。
乍然她又忆起,在桃溪坞大山里,连贴身内衣裤都是他一手包办的。
容不得她多思,一个小橘影此时已飞了过来,倏一下落在了凌砚舟的肩膀上。
霍西妮惊得立即捂住了嘴巴,防止“啊啊啊啊”的声音吓跑了小松鼠,一只手不住地扯凌念遥。
凌念遥也无比激动,急迫地伸手想去抱,那小松鼠灵巧一躲,跳去了凌砚舟的右肩。
小脸微微垮下来:“它不让我们摸,怎么办啊。”
倪奏铠和沈世尔此时在一旁给生日蛋糕插蜡烛,凌砚舟从一堆松果里抽出几根小型喂食针管,递到她手中:“用这个喂它羊奶,就可以抱了。”
凌念遥立即实施。
小松鼠嗅到羊奶的味道,当即纵身跃到她手心里。她又惊又喜,睁圆了双眼:“真的耶!”
掌心托着软乎乎的小家伙,另只手捏着针管缓缓推送,动作小心翼翼,很快将一剂奶喂完。
一旁霍西妮急得直拍毯:“到我了到我了。”
榆木的聪明毛特别长,像两把小刷子一样扫过脸旁,她舍不得撒手,但还是将松鼠递给了闺蜜。
喂完第二剂奶之后,蛋糕蜡烛被点亮,倪奏铠带头唱起了生日歌。
小松鼠已然跟他们混熟了,此刻坐在毯子中央,上身竖起来,两只前爪抱着松果一个个往嘴里塞,嘴套子被它塞得鼓鼓的,可爱极了。
几只手机举起来,“咔嚓咔嚓”齐齐拍摄,留下了无数张照片。
榆木还在继续往嘴里储存粮食,五人一边赏鼠一边闲谈。
霍西妮突然发问:“它这么可爱为什么要叫榆木,是因为智商不高吗?”
边上倪沈二人组互递了个颜色,倪奏铠下巴一抬,指着凌砚舟道:“你问他。”
女孩子们转头望向榆木主人。
凌砚舟看一眼凌念遥,抿唇想了想:“对,有时候是挺笨。”
凌念遥立即回道:“没关系没关系,鼠鼠又不用考大学,笨笨的也可以,我喜欢。”
暮夏晚风轻拂红松林,山野间一派悠然。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远处烧烤出货了,管家提着食篮向这边走过来,跟在他后面的人仿佛并不是家中阿姨,而是一位年轻的姑娘,身穿一袭素白裙。
几道目光一同望去,简家独女简舒晚的面容映入了众人视线。
管家走上前汇报道:“少爷,二小姐,简小姐到访,说有要事与少爷商量,我就将人带过来了。”
简家大小姐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五个年轻人正围着一只小松鼠谈笑,地垫上摆着生日蛋糕和各色酒饮。
今日早会后,简世霖把她叫进办公室,告知她凌砚舟前日已登门正式提出解除婚约。
她一下班便匆匆赶来,打算当面问清缘由。出门前还特意换了一身裙装,她想着,或许凌砚舟并不喜欢自己干练的模样。
不过眼下看来,自己还真是挑错了时机。
管家蹲下、身去摆放烤串了,她脚步迟疑了片刻,打算道个别就离去。
“抱歉,我来得不是时候…”
凌念遥从毯子上站了起来,唤她:“姐,你怎么过来了。”
“我…”工作上再怎么强势,私底下也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在一众不大熟悉的年轻人面前,连出口的话语里都带了几分窘迫,“我没什么事情,就不打扰你们聚会了。”
此时离她最近的沈世尔起身开口:“简小姐。”他踱步走上前,递上一杯果饮,“并不是什么正式的聚会,只是给凌岛的小松鼠过个生日,简小姐如果这会有空,就留下来一起坐坐吧。”
正待转身的简舒晚闻声顿住,此人似乎正是上次在琉璃居给她们母女递手帕的男人。
凌念遥从毯子那边绕过来,边走边说道:“是啊姐姐,你有空吗?”
简舒晚满打满算才来中国三个月出头,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加班,半个朋友也没有,从前还有个同龄的妹妹可以聊上几句,后来妹妹离家出走了,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更别提这种十分西式的聚会了。
她快速瞄了一眼凌砚舟,看见男人低着头在摸小松鼠,并未出言表态。
然而凌念遥已经走到身边来了,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安排她坐在羊绒毯边缘的位置。
于是,她便手持一杯冰饮,坐在了手帕男的身侧。
霍西妮凌念遥双人组合乃是调节气氛的好手,不一会儿,空气中的生疏感便在这两人一递一声的交谈中褪去。
凌念遥将小松鼠抱到简舒晚的手中,手把手地教她喂羊奶。
简家大小姐被两爪抱针管的小家伙逗得开怀不已,眉眼弯出了弧度,笑意止也止不住。
一顿烧烤吃完,霍西妮起身拍拍裙摆,去湖边自拍了。凌砚舟让倪奏铠跟着,这一带的围栏是半开放式,容易发生危险。
不一会儿,湖边传来女孩子的嗔怒:“我自己拍的都比这个好看!”
“你本来就长这样。”
“对,你就是这么矮。”
霍西妮:“啊!!~~!!倪奏铠!你走开!!!”
储粮工作完成的榆木突然从毯子上跑开了,凌念遥追着它走远,凌砚舟跟在她身后。
不一会儿,林间传来一声声尖叫:
“头发~”
“辫子!”
“我的辫子!”
远远地,简舒晚看见小松鼠从凌念遥的头顶跳到了一棵树上,凌念遥则乖乖坐在树旁的石凳上,凌砚舟垂面开始帮她编头发。
她不由讶异,嘴唇翕张,没想到凌砚舟竟还有这样的一面,他会编女孩子的麻花辫?
鼻尖陡然一阵酸涩,她想起这几个月以来,那个人甚至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自己。
空气中一阵冷香浮动,紧接着,一方暗格手帕又像从前那般,递到了面前。
抬眸间,女孩对上了沈家公子那双温润的眼:“…谢谢。”她伸手去接,这才察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下了一滴泪。
低头轻轻擦拭,尔后,她倏然想起来一件事。
匆匆从身旁包里掏出那两方印有“沈”字的手帕,她双手捧递,物归原主:“这是您的手帕沈先生,已经洗干净了,但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你,就一直放在包里,想着等下次遇见的时候,再还给你。”
沈世尔颔首接过。
简舒晚手拿着今日份手帕,对他道:“今天这个,等我洗干净了,回头再还给你,好吗。”
“行。”
“我听他们刚才叫你……沈事儿。”女孩一时不大敢相信一个人的名字竟然还能叫省事儿,不过想想另外一个叫“你走开”,便也豁然明了了,她问道,“请问沈先生您的全名是?”
“沈、世、尔。”对方一字一顿应道。
“哦对不起,沈世尔先生,下次我会注意的。”
“简小姐向来都是这么拘谨么,我看简小姐的中文说得很标准,回国交到朋友了么。”
简舒晚对他摇摇头:“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交到。中文标准是因为小时候在华人家庭长大,后来才去的孤儿院。”
说完女孩低下了头去,闷闷地擦着眼角。
沈世尔叹了一息。
昨日凌砚舟前去简府取消婚约一事,他是知晓的。
这一整场生日宴下来,简舒晚的目光始终有意无意落在凌砚舟身上,其中情愫不言而喻。但,造化弄人,缘分天定,这件事终究不会遂了她的意。
于是,男人开口劝慰:“简小姐的综合能力出众,这整个湾城的优秀未婚男士都可以任你挑选,当然,除了砚舟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