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作罢,驱车前往集团大楼。
如今乔允诺已经顺利入职,作为遥光艺术慈善基金会的副理事长,她带着自己的老板,也就是基金会发起人凌念遥,来到了基金会办公场所,凌氏集团大楼三十六层。
迈入前厅的一瞬,女孩的动作不禁悄然放缓。
她眸光微微收缩,下意识收住呼吸,静静注时着呈入视野的巨幅LED大屏墙。
屏幕里铺展的景象扑面而来,带来的视觉震撼,竟与她初见云宫流霞,万虹坠底时如出一辙。
而当视线彻底看清这片屏幕时,她的心口猛地一震。
她在桃溪坞授课的那面涂鸦砖墙,被完完整整,一比一地复刻了。
记忆轰然翻涌,惊喜,错愕与难言的暖意交织在一起,恍然间她仿佛重回那段时光,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这时乔允诺引着她绕过了入厅巨屏,步入后方开阔的办公区。
“这是…这里就是我们的办公室吗?”凌念遥轻声发问,目光里皆是惊奇。
乔允诺眉眼间难掩喜悦,点头道:“再过十天就是剪彩仪式了,程经理吩咐我先带你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凌念遥抬眼环顾四周,整层空间奢华敞亮,墙面与软装的肌理层次丰富,色调和谐且富有呼吸感,光线游走其间勾勒出明暗层次,移步换景间处处皆是经得起推敲的视觉美感,放眼望去,如同月光倾倒进了大海一般。
“之前不是说刚拿到批文,才着手组建理事会吗,怎么进度这么快……”
乔允诺噙笑解释:“程总助说,是凌总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才隐瞒了进度。”
“他…”忽然,语声卡在唇边,因为她转脸看见了刚才那块LED屏到背身。
这是一面经过精心设计的软墙体,素雅肌理之上,一行字迹静静镌刻:万物与你皆自由。
短短几个字像一根细弦轻轻拨动了她的心绪。
她怔怔望着墙面,一时间哑然无言,脑里立刻浮现出他曾将那幅无名画作命名为《一念迢遥》的场景。
艺术是她毕生所爱,慈善是她心之所向,她渴望为自己的人生放手一搏,轰轰烈烈地活出价值。
而这里,便是全新的起点。
那个人,好像一直知道自己的所求所愿。
一滴清泪无声滑落脸庞。
乔允诺见状忙上前递出纸巾:“没事吧,念遥?”
“我没事。”她掩过身去,接过了面纸。
元月十日,遥光艺术慈善基金会迎来盛大启幕。
揭牌仪式现场宾客云集,媒体齐聚,红毯两侧礼旗林立,掌声与快门声此起彼伏。
凌氏集团董事长凌霍立于女儿凌念遥身侧,身姿沉稳。
待到吉时一到,二人与几位特邀嘉宾一同执起金剪,随着清脆的绸缎断裂声响起,彩花漫天纷飞,全场爆发出雷鸣欢呼。
随后凌霍登台致辞,细数基金会以艺术赋能慈善的初心,言语间满是期许与支持。
凌念遥站在台上,望着从容发言的父亲,又抬眸环视全场,心中百感交集。
多年以来藏在心底的理想,和筑艺之路上与养父的种种对抗,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惊喜、感动、忐忑与憧憬交织缠绕,她深知前方路道阻且长,却也可以因身后的支撑而愈发坚定。
父亲发言结束,将话筒轻轻递到她手中。女孩浅浅一笑,从容接过。
喧嚣与期许环绕周身,前路画卷徐徐展开。
望向满堂宾客,眼底盛着热忱与坚定,她深吸一口气。
风过全场,掌声四起,万千目光齐聚,少女执起话筒,向全场致意。
至此,凌念遥的艺术慈善征程,正式拉开帷幕。
作者有话说:
万物与你皆自由。——摘自网络。
第58章
理事长办公室格调奢华, 宛若月光海洋,非创作时间凌念遥都会待在这里。
基金会初创阶段, 大小事宜都需精心筹谋,她的想法,始终是团队推进的核心。
春节前,桃溪坞来消息,凌砚舟个人名义出资的学校已经建成,特来邀请捐赠人前往当地参加剪彩仪式。
程谦将这此事转告了乔允诺后, 乔允诺敲门进入了理事长办公室。
“校方的意思是,邀捐赠人凌总过去参加典礼,但…”顿了顿,这位尽心尽力的副理事长说道, “程总助说了, 要是你不愿意出席, 凌董会代为前往。”
她轻轻摇头:“爸爸都那么辛苦了,怎么可能再让他操心,我去吧,再说我也想再去一趟。”
时移势易,阔别半载,她再一次踏上了桃溪坞的蜿蜒山路。
入目处处新貌, 凌砚舟捐的那条路正以半幅方式分段修葺, 进度已然过半;环山河流上架起了两座新桥,余下三座体量更大的也正在快马加鞭建造。
学校因是在原有校址上翻新改造,所以工期不长。
如今她与校长, 县教育局领导立在操场前,远远望见一身崭新校服的王小虎和桃子站在学生队伍里。
剪彩完毕,王小虎和桃子作为学生代表上前献礼。
桃子还送上了十分具有民族特色的小手作, 然后悄悄贴近她的耳旁,说道:“凌叔叔还给我们每人捐了五套校服,以后再也不用穿破衣服啦。”
“是吗。”她轻声应道,眼底泛起涟漪。
抬眼望向满操场孩子,他们之中大半都是留守儿童。此刻人人身着崭新校服,一张张稚嫩脸庞上皆是真切的欢喜。
接着校长领着她参观了各教室,她看见一排排全新桌椅整齐排布,漆面干净透亮,而最让她心头震动的,是每间教室内都专门规划出了独立的美育区域。
美术角教具配置齐全,水彩颜料,绘图工具分类规整,同时还配备了手工黏土,艺术剪纸,创意手作等多元化物料。
校长向她介绍,依托遥光慈善基金会下“童梦乡村美育扶持”专项公益项目的落地帮扶,学校已经成功签约专职美术教师,确立了长期驻教机制,往后再也不用面对师资短缺,美育课被迫暂停的难题。
凌念遥听后颔首表示赞许:“那就好。”
离开校园,她沿着山路缓步前行,到了村口那棵大树前,她停下脚步。
此地处于两村交界处,村里所有新闻每天都是从这里发布出去的,蒋稻礼的外婆将它称为情报树。
此时有一群奶奶坐在树下,似乎在谈论新学校的事情,她隐隐约约听见了凌砚舟和自己的名字。
原来每个人都会于走过的路上留下印迹,这一方土地上的改变,是她和凌砚舟共同写下的,想到如此,平静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暖意。
循着山路继续往前走,行至溪流之上第一座捐资修建的石桥,她抬手抚过石栏。
目光无意间落在桥头一侧的望柱上,脚步不由得移过去,缓缓蹲下,看见施工方特意复刻的捐赠人字迹。
单字“凌”,落笔分明。
指尖贴上去,轻轻摩挲着石面上深浅有致的刻痕。
笔锋遒劲,笔力沉稳,入目满是魄然男子气概。她这才恍然忆起,自年少时起,自己便格外欣赏凌砚舟那一手风骨凛然的字迹。
算起来,他音讯全无已经有两个月了。
一股无力感漫上心头,指尖不由自主地一遍遍抚摸着那抹姓氏。
微信信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拨打电话也始终无人接听。
他像是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间一样,再也不会归来,也永远不会原谅她。
往昔种种此时逐渐于脑海中翻涌。
三番五次的故意逗弄,深夜里耳畔萦绕的低语,以及贴近时灼热的体温,如今已在日复一日中慢慢褪去。
只剩下这个“凌”字,成为了他们之间唯一的牵系。
隆冬腊月,山间寒风如刃,她蹲在冰冷的石桥上,额抵石柱。
忽而一瞬,往日极力收敛的心绪如山倾般一层一层崩塌,先是两行泪水快速滚落下,不过片刻,悲戚便冲破了最后一道枷锁,女孩小声地啜泣起来。
这两个月来,能问的人早已经问遍了,也向爸爸打听了凌砚舟的身世。
父亲劝慰她安心生活,待时机一到,一切便自然会揭晓。
她努力将情绪藏好,可当再次踏进这片大山的时候,积攒已久的伪装还是轰然倒塌了。
那几日的村居生活画面纷至沓来,她才发觉原来上一个夏天,他们曾在此相伴数日。
那时的快乐洁净又纯粹,是不带一丝杂质的安宁,也是从未经历过的鲜活体验。
那样的日子静谧而盛大,快乐到令她念念不忘,一直到如今他离开了,她才恍然感受到自己的喜怒哀惧皆黯然。
无助的人儿在风中哭泣了许久,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他们共同的姓氏,直到蒋稻礼的外婆赶来,将她带回了家中。
小竹屋的两张床铺整洁干净,她选了凌砚舟当初睡的那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