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见状学着欠身回礼,用英文回道:“不必客气,只是举手之劳。”
特瑞莎浅浅一笑,随后一行人搀扶着Grace告别离开了,沿着山路缓缓前行。
第二日,凌念遥又来到了此地,这一次Grace的身影站到了修女之间,同身旁伙伴一同吟唱。
晨光穿透枝叶温柔地铺洒在她身上,将一身黑袍的Grace衬得圣洁美丽,她发誓,长这么大都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东方女子。
她耐心地坐在一旁听完了四十分钟的圣咏,而后,修女们扶着Grace来到她身旁。
她开心迎上去,唤她的英文名。
两人再一次坐在了那块大石头上。
“你的伤好些了吗,Grace?”
“好多了,谢谢。”
“你们每天都会来这里吗?”
“对,晨祷是时辰礼仪的一部分。”
女孩天真地点点头:“嗯。”顿了顿,她忍不住夸赞道,“Grace,你的眼睛好漂亮,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像您这么美丽的人。”
她看见Grace的脸颊悄然一红,片刻后,柔声询问她:“你今年多大了?
“过完年就二十四了。”
说完她再次留意到,Grace每每听完她的回话后总会愣神片刻,隔上好一会儿才会继续开口。
这一回更是迎着风直接落下了眼泪来。
她心切:“Grace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伤心事了?”
“我没事。”对方依旧像昨天那般回答。
两人待了一阵子之后,修女们结束了今日活动,相继返回了山脚下修道院。
往后一连几日,凌念遥都会掐着时间来到湖边与Grace碰面,一日日的相处,两人愈发熟络起来。
直到第五日凌砚舟归来,她才没有前去赴约。
傍晚时分,她被他驱车带至比奇角。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墨蓝海面一望无际,凌念遥站在崖边,发丝被海风吹扬。
她侧过头望身侧身姿挺拔的男人:“今天怎么突然想来这里?”
话音还未完全落定,男人修长的食指便轻轻抵上了她唇。
凌砚舟眸光沉沉,眼底盛着深海般的温柔,嗓音低徐缱绻:“别说话。”
凌念遥乖乖噤声,然后顺着他目光望向无垠海洋。
忽然,海平面上空一艘白艇缓缓自云层下升起。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
一艘接着一艘,整整十艘纯白氦气飞艇次第升空,整齐地横亘在比奇角的海天之间。
落日霞光正泛着柔橘光泽倾洒而下,余晖中,她看见每一艘飞艇的下方都垂挂着巨幅粉色绸带,上面以鎏金大字书写着一句句中文。
【初见惊鸿,一眼余生】
【三生缘契,一世情长】
【岁岁朝夕,满心欢喜】
【山止川行,风禾尽起】
【心之所向,唯念茫茫】
【千帆过境,初心未更】
【此生固短,无你何欢】
【不辞青山,唯你长夏】
【山海灿烂,日月与卿】
而最后一艘飞艇下方则写着:
【一生期许,尽系于你】
十句衷言顺着风势舒展,飘荡长空。
万丈白崖为衬,万顷海浪为和,飞艇连成了一片浪漫云海,将这份跨越半生的心意毫无保留地铺展在女孩的面前。
骤然间,天地寂静,万物失色。
凌砚舟静静伫立,海风掀动他的衣摆,深邃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她的脸上。
凌念遥仰着头,目光一遍遍扫过那些鎏金字迹,心口被汹涌的海浪填满。
她从未见过如此宏大,倾尽奢华的阵仗。
怔怔抬眸望着这片绝美的天幕,少女整个人彻底不能言语。
原来这些天凌砚舟一直在酝酿这件事情,原来当日堵着她嘴不让表明心迹,是因为要让他来告白。
海为幕,云为台,他用了十艘飞艇,只为在这片意义特殊的悬崖之上,赠予她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盛大。
周遭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路过游人纷纷驻足,举起手机记录这一刻的浪漫。
原来这才是恋爱的感觉吗,血液沸腾,悸动不止。
凌念遥又惊又喜,下一刻便不顾一切地扑进了身畔人的怀中。
男性低磁嗓音落在耳畔:“从前你总是说,我是你桎梏在你身上的枷锁,但,如果枷锁爱你呢?”
泪水倏然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浸湿了面前的衣襟。
“你不是枷锁,阿砚不是我的枷锁,我应该早点明白的。”她动容道。
二人身形被众人捕捉,围观的人群瞬间热闹起来,起哄声不绝于耳:
“Go on say yes!”
“Do it!”
“Don't say no!”
温热的眼泪一颗颗砸在他黑色的衬衫上,晕开浅浅湿痕。
凌念遥埋在宽阔滚烫的怀里,鼻尖酸涩发红。
轻轻抬起拳,一下一下,不轻不重落在男人的胸膛,带着几丝委屈与羞赧的娇嗔,她道:“又耍我凌砚舟,你故意的!”
她缓缓抬起湿漉漉的眼望着人,小声软糯地道:“那…这就代表你已经原谅我了哦。”
男人垂眸凝视,指尖轻点过她微凉的鼻尖,嗓音纵容:“早跟你说了,根本就没有怪过,是你一直不信罢了。”
这话听的她心头微痒,佯装气恼,小手又捶了他一下:“谁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
对方眸光温柔,抬手指向漫天纯白飞艇:“那些全是真的。”
崖边人群依旧喧闹不息,快门声,欢呼声交织成片。他们一致认为这是场求婚,催促声热烈不绝。
“答应他!”
“Say yes! Say yes!”
海风温柔拂过发梢,所有忐忑不安,所有辗转心思,在这一刻尽数释然。
被告白之人望向那双倒影着自己身影的黑眸,这个人不是哥哥,他是可以倾心相爱之人,是十几年前就与自己定下婚约的凌砚舟。
兜兜转转,他们在这个世界绕了一个大大的圈,最终居然又神奇般地回到了原点。
少女弯起了眉眼。
笑靥绽开,甜得穿透了晚风,落进云端碧海:“好嘛,那我就答应阿砚了!”
作者有话说:
山止川行,风禾尽起。——“山止川行”出自《潜书·两权》。 “风禾尽起”出自《书·金滕》。
第65章
一回到古堡, 男人便按捺不住将人抵在了帘幔上。
深入绵长一吻辗转持续,直到女孩气息难继。
待到情绪稍稍平复, 他才带她下楼用晚餐。
一餐下来,凌念遥依旧没能彻底从悸动里抽离,呼吸浅浅紊杂,脸颊也久久地凝着未褪的红晕。
还是凌砚舟的房间,还是那座壁炉,她像之前那样趴在男人的胸膛。
“我还以为你出了国之后, 发现自己原来喜欢西方人,对我不感兴趣了。”她语声浅浅,在他面前道出连日来的委屈。
“怎么会这样想。”凌砚舟道,“我一直偏好中式风格。”
“就是我这样的吗?”她问。
凌砚舟淡然一笑, 小松鼠精准长在了他的心巴上,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他心头所爱。
他揉了一把面前的小脑袋, 嗯的一声:“小松鼠是从什么时候改变心意的?”
“小松鼠…是什么意思。”凌念遥疑目向他,登时想起了榆木,她问,“你在松鼠塑我?还养了一只榆木来骂我,是不是?”
男人笑着,手上又揉了一把:“才发现?”
“凌砚舟, 你过分!”她作势要打人, 转念又一想,这么多年都没能发现爱人近在眼前,可不就是一根榆木吗。
最终还是没舍得打, 只扭着身子坐起来揪了他几下。
然而到头来吃苦受累的还是自己。
她发现某邪恶保温杯已经呈现越来越硌人的趋势。
双臂撑在那副胸膛,她脸颊红了一片,有些涩赧说道:“凌砚舟, 你收敛一点,上次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我现在还没…没有做好……那方面的准备,”
“上次。”他的手伸过去,捻住了尖细的下巴,轻轻摩挲起来,“是哪一次?”
“就是森樾林境那次啊。”
“呵”一声,对面道,“我早跟你说过,那一次我们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没有吗?”女孩抬起眸子来。
要是搁以前她肯定是不信的,但现在的自己好像越来越信任眼前这个人了,上回榆木生日宴的时候他也曾这样对她讲过。
“可那天回去之后…很疼,我还以为你趁我睡觉的时候……”
“凌念遥,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禽兽?”
哪禽兽了,那不是水煎的基操吗?
她茫然看向他。
凌砚舟抬起手来与她解释:“那天我戴了枚戒指,边缘有些锋利,不小心划破了一点皮。”
“原来是这样。”她低声喃语,伸手捧住那只大手仔细端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