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溃散了,她的心底无端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涟漪。
赛博恋爱是谈过二十几段了,可现实生活中她连一块腹肌都没摸过,没想到第一次接触,就摸到了这么完美无暇的。
这边倪奏铠被人摸了半天,心底一阵莫名其妙。
但转念又想到从前在健身房里,只有一群gay子想摸他,哪里被女孩子柔软无骨的手触碰过,登时,心里像被百爪挠心,语气也倏然柔缓了下来:“艾艾,干什么呢霍西妮。”
当事人一惊,手收回:“…对、对不起。”
倪奏铠望着她无措的模样,心脏又是一软:“算了算了,我自己修吧。”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抽出里面的一张卡递过去,“还有上次那些谷子,都赔给你。”
霍西妮忙拒绝:“不用不用,我已经停氪了。”
“停氪,为什么?”
“因为没钱了呗。”她不好意思地一笑。
结果男人直接将卡往她手心里一塞:“拿这个去氪。”
完了仍觉得不够,又继续抽出另一张卡,“这个拿去买辆新车,女孩子开的车要安全。”
霍西妮手握两张黑卡,不可思议地抬目:“为、为什么要给我这些…我以前那样对你……”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倪奏铠道,“不是说家里逼你相亲么,我也差不多,同是天涯沦落人,只不过他们不敢断我财路。”
“你们家也逼你结婚吗?”
她忽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倪奏铠,要不要咱俩直接带对方回家,把这件事了结掉,你觉得怎么样?”
倪奏铠默住,他苦此事已久,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招。
“行啊。”男人苏然应允,“事成之后再一拍两散?”
霍西妮倒是还没想到那一步,但也依然答应了下来:“可以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你可别反悔,到时我妈又来烦我。”
“嗯嗯。”女孩点着头。
边上交警都看呆了,一时停下了笔头:“请问二位还需要认定责任理赔吗?”
“我认全责,不走理赔。”倪奏铠爽快道。
交警摇摇头,在认定书上签下字迹。
一高一矮和颜悦色走上草坡的时候,山坡上的两对着实吓了一跳。
两人于两对情侣中间落座。
倪奏铠绅士地开了饮料给霍西妮递过去:“一拍两散的时候,你不会哭鼻子吧?”
西妮伸手接过可乐,摇头:“不哭的,你就放心吧。”
“那就行,我可受不了女孩子哭。”男人放心地端起了一碟甜品。
边上四人八目相对,愣是听不出话里话外的意思。
忽然,凌念遥灵光一闪,开口问:“你们两个刚才在底下待了那么久,不会是……契约恋爱了吧?”
“对啊。”
“对啊。”
契约情侣大大方方地脱口而道。
边上四人惊讶侧目。
沈世尔直接一把摘下了眼睛:“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等待角膜移植排期的第二个月, 桃溪坞来了一通电话。
村里一户村民的亲属在医院判定脑死亡,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家属自愿捐献角膜给凌夫人。
消息传来,凌霍心中感激,当即准备动身前往桃溪坞,登门重金答谢。
不曾想村支书委婉回绝了他,说家属希望全程匿名捐赠,不接受任何答谢财物。
面对凌霍的疑惑, 村支书缓缓道出缘由。
去年凌氏集团出资为桃溪坞修筑新路,一举打通了对外通道。
路一通,乡村文旅,农产品外销便慢慢发展起来, 现如今返乡热潮兴起, 全村人都感念凌砚舟与凌念遥当初伸出援助之手的恩情。
凌霍闻言默然, 心底五味杂陈,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握住了妻子的手,说道:“你看,孩子们埋下的种子,现在开出花来了。”
手术很顺利,凌念遥每天都去医院陪伴妈妈, 到了第六天的时候, 医生告知他们,明日就可以拆纱布了。
心绪稍宽,凌念遥一身轻松走出病房, 去往地下停车场,打算回一趟公司处理事务。
抬手正要解锁车辆,余光瞥见一道黑影窜出, 不待她反应,一道强劲的力量从后方箍住了她的肩颈,紧接着,一块湿布快速捂上了口鼻。
刺鼻气味瞬间涌入鼻腔,她下意识挣扎,可眩晕感却席卷而来,一瞬间她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周遭已是沉沉黑夜。
她动了动手腕,发觉双手早已被捆牢,粗糙的麻绳勒得皮肉生疼。
抬眼环顾四周,地面散落着废弃零件与尘土,此地似乎是一处废弃厂房。
这是,又被绑架了吗。
视线缓缓前移,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铁凳上。
一个男人正身姿慵懒地坐在那里,模样四十来岁,身形中等,下颌留着一圈杂乱的胡茬。
见她苏醒,他微微倾身,沙哑的嗓音在空旷厂房内响起:“你终于醒了。”
这个声音,似曾相识。
隔着岁月的缘故,入耳已有几分苍老。
“你是谁?”她的声音疏冷。
“想必你也是记不起来了。”对方笑一声道。
“你是…”
“你是17年前绑架我的那个人,是不是!”
记忆如同汹涌潮水猛地冲破桎梏,过往片段轰然重现。
凌念遥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也是在这样一个死寂沉沉的夜,也是同样荒芜破旧的厂房,阴冷潮湿的气息竟与此刻一模一样。
命运竟是这样一环轮回。
她死死盯着凳子上的男人,声音发抖:“当年,就是你绑架了我们。”
男人闻言低嗤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匕首刀身:“凌小姐,我们好久不见。”
“你究竟要什么?”她切齿愤盈,“要钱的话,我家里多的是,只要你给我爸爸打个电话,他立刻会给你送过来。”
“钱当然要,只是现在,我们又多了一笔账要算。”
低冷的话音落下,原本静坐的身形忽然动了一下。
他持短匕,起身逼近,转瞬之间就站到了凌念遥身前。
刀刃微抬,抵住她的下颌,一点点向上挑起。
刺骨的寒意穿透肌肤,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女孩浑身僵硬,背脊绷得笔直。
男人死死锁着她苍白的眉眼,嗓音里积着怨气:“高高在上的凌家大小姐善心泛滥,处处做好人。”
“你帮了那个女人,接济我的孩子,把他们的翅膀都养硬了。”
被胁迫之人心头巨震。
世上竟还有这样相巧的事。
匕首微微用力,对方语气中寒意更甚:“现在好了,她要跟我离婚,想彻底摆脱我。”
“凌念遥,你说说,这笔账该不该算在你头上?”
“蒋明奎…你是、蒋明奎。”凌念遥嘴唇轻颤,开口问道。
这个名字,她只在蒋稻礼口中听过一次。
对方沉默一息,她又继续,“如果你真的是蒋稻礼的父亲,那么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配合的。”
“你就那么喜欢那小孩?”
凌念遥见对方注意力已被成功牵引,于是顺势说道:“对,我愿意资助他直到大学毕业。您是他的爸爸,我自然也不会亏待。我愿意把你的欠债全部还清,另外再给出五千万作为生活备用金。”
那蒋明奎又不屑,笑意转瞬即逝:“你千亿身家就拿五千万打发我?”
“那你说要多少。”
“现在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那个女人带着孩子躲起来不肯见我,我要见我儿子。”
凌念遥抬眼望着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用一名儿童来交换人质,是警方绝对不会应允的要求,而且于她而言,也于心不忍。
她迅速作出反应,回答:“可以,但我需要跟我爸商量,只有他知道蒋稻礼住在哪。”
蒋明奎手中的匕首一抬:“你当我傻!你家里人的电话现在已经全部被监听了。”
“除了报平安和提要求,我绝不会多说一个字!”她向他作下保证。
趁人思考的瞬间,她浅浅推进:“不联系我爸,你的要求怎么落实呢?”
一只破旧手机扔了过来:“两个要求,一,两亿现金,二,送我们一家三口出去。做到这两点,我保证你毫发不伤。”
“可以。你应该清楚,最近我们和挪威的Skagen家族来往密切,安排你们一家三口去那边定居生活,非常容易操作。”
蒋明奎:“那现在打电话。”
“好,麻烦帮我拨号码。”
拨号键按下,免提开启,铃声仅响一声,那头便立刻传来了凌霍焦灼的声音。
“喂?”
爸爸的声音灌入耳膜,凌念遥鼻尖一阵泛酸,强压下了涌上喉咙的哽咽,她知晓,此刻电话那端定然还有凌砚舟,以及警方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