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这副傻样,褚安蓦地消了气,手指蹭蹭,擦掉他脸上的灰尘。
郁恪枕在她的腿上,褚安拿了棉签和酒精给他仔细处理了一番。在此期间郁恪一直仰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向来清澈,什么都不加掩饰,喜欢就是喜欢,生气就是生气,委屈……那样的眼神真是要命,褚安受不住。
好在只是蹭伤,瓷片没有扎进去,很快就处理好了,而褚安也有理由怀疑他是故意的,末了,弹弹他的脑门。
“我要开会去了,找人把这收拾干净。”
郁恪点点头,在她收手的时候捏住她的手指,亲上她的指尖。
褚安稍滞,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
“晚上和我去个酒会,休息室有你的衣服,自己去换了,我回来就出发。”
“酒会?”
“谢蔺请客,上次你没去,这次点名要我带上你。柠檬也想你了。”
这谢少爷怎么三天两头请客,拉拢人心?
郁恪觉得奇怪,而自己从来没和他往来过,干嘛点名要自己去?
难不成是木棉生日会上他也发现自己一直在瞅他了,想给自己点颜色瞧瞧??
郁恪大惊失色。
“我能不去吗老婆?我害怕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可在褚安的一番目光下, 他到底是决定去,但拿不准是以什么身份去。
褚安的丈夫,“朋友”, 还是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第三者?
郁恪莫名觉得今晚会是个修罗场,所有人单单杀他的那种。
免不得提心吊胆, 又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但是褚安解释说最好还是见一见,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郁恪不明白什么叫做没有机会, 想见一个人, 就算是天南海北,只要足够想, 总是能见到的。
什么叫没有机会呢, 不够想念而已。都是包裹在残忍事实上的一层糖纸。
他多看了褚安几眼,心想,就像我想见你。
我想见你。
我奢望着见你。
我见到了。
九年前,我高一, 那年冬天风雪极盛,你绾着发, 格绒围巾,白青色大衣。
我晚自习放学路上匆匆一瞥, 只见你弯腰坐进车里,比那艳红宝石耳坠还要耀眼的, 是你模糊朦胧、一闪而逝的侧脸, 似乎带着笑。
风雪擦过我,我怔怔想,会不会有一片雪花,是触碰过你的。
一定会有,毕竟那天雪那样大, 那么多。
总有一片亲吻过你,却在我的身上融化。
那夜之后我日思夜想,辗转难眠,但不敢想别的、做别的,就只是一次次描摹你的面容,去想你到底有没有笑。
最难受最需要的时候我也没有那样,我直觉我们之间好像有什么联系,我想什么做什么你都知道。
所以我不敢,我怕你厌弃。
尽管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第二年冬天我父母因车祸去世,我实在太痛苦了,送完他们,我买了一张来S市的车票,坐在公司楼下的花坛边发呆。
那是深夜,我也知道像你这样的人大概会特别忙,全世界到处跑,所以我没想过会遇见你。
我就只是想在那里坐一坐。
直到一道高大的黑影笼罩我。
我抬眼,看到的是你下半张脸,逆着路灯的光亮,也是模糊不清的。
你把热牛奶塞进我手里就转身上车离开了。
你没有看到我的脸。
而我清晰地看见有一朵鹅毛大的雪擦过你的下颌落到我的脸上。
后来我来了S市,七年。
如果有可能,如果你不丢掉我,还会有很多很多个七年,直到我死。
而这些褚安是不知道的,也没有必要知道。
在她的视野里,大概就是下班路上看到一个乞丐,看他可怜,买了盒热牛奶送给他。
这点事不足以被她记得。
而今饶是不赞同,但也不必说些什么。
她不够喜欢他,不够思念他,也好。
“去的。”郁恪顺从地点点头,低声说,“我知道了,我在这里等你。”
他情绪起伏这样明显,褚安不免多看他几眼,“真不想去?你是我的丈夫,该去的……还是身体不舒服?”
郁恪立马摇头,对她笑:“没有啊,那次检查完好很多,药吃着很有用的,我去的,不给你丢脸。”
丢脸?
褚安蹙眉,但很快松开,“先去把你的包收拾好,然后过来换衣服,在这等我开完会。”
“我背包去?合适吗?”
“合适,你背着。”
“要不我把脏脏拿下来。”
“……你喜欢就放上面。”
“哦,我喜欢的,”郁恪应下来,跟在褚安后面。
都走到门口了,褚安突然又转身,郁恪差点撞她身上。
“怎么了?有什么忘记拿了吗?”
褚安垂眼看着他,“真的不开心?”
“没、没有啊,”郁恪有些紧张,手指捏着衣角。
褚安抿唇,声音有点紧:“你没有给我丢过脸。”
郁恪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给你丢过脸,所以呢?
他茫然地看着褚安,没回过味来。
褚安暗叹,也不急着去开会了,坐到一边的沙发上,顺势将郁恪揽过来,按在自己腿上。
“ 把我眼镜摘下来。”
郁恪以为眼镜戴久了她不舒服,连忙抬手取下她的无框眼镜,“你又没什么度数,其实眼镜还是不要经常——唔……”
鼻尖蹭过他的脸颊,褚安偏头噙住他的唇,吮了吮,舌尖探进他的口腔。
被勾住时郁恪才反应过来,一下子从脸红到脖子,耳尖都发烫,腾腾好似冒着热气。
“老婆……老婆……”
“看我干什么,亲嘴都不会了?把眼睛闭上。”
他颤着睫毛闭上眼睛,顺从她。眼镜还在指尖晃着,要掉不掉。
一如那颗心。
褚安按着他的后腰,将他整个人都揉酥了,不自觉哼出声。
黏在一起吻了将近两分钟,结束后郁恪乖顺地趴在她怀里,急急喘着气,脸颊和嘴唇都是绯红色的。
一副妖精样。
褚安刮刮他的鼻子,“有开心一点么?”
郁恪脸更红了,小声嘟囔:“老婆你现在怎么这么会?”
“会什么?”
“……会哄人呗,甜言蜜语。”
褚安被他惹笑,捏着后颈又亲了亲他的唇,另一只手拍上他的屁股。
“听话,去吧。”
她下楼开会,郁恪回工位把手机什么的都装进小挎包,想了想,将抽屉里的止疼片剪了两三粒也装进去备用。
这一层该下班的都下班了,负责会议记录的新人跟着褚安去加班,郁恪环顾一周没看到人,拎着包进了褚安办公室。
办公室有暗门,后面是宽阔的休息间,平时午休郁恪也是来这边和褚安一起睡午觉的,楼下吃完午餐直接坐总裁电梯上来,方便得很,也不会有人看见。
易感期褚安加餐也方便,
他扑在柔软大床上趴了一会儿,眯了十来分钟才打开衣柜。
竟然是休闲装,是他平时周末喜欢穿的卫衣和牛仔裤,现在天凉,卫衣里面带了细绒,鞋子也是新的板鞋。
都是他的尺码。
难怪让把斜挎包背着,脏脏也挂着。
郁恪不知道褚安什么时候量的,美滋滋穿上,件件都刚好,卫衣抽带上甚至还别了只发卡,上面是浅粉色的钻,组成的图案很像狐狸。
郁恪摸了摸,也不清楚这是褚安送他做装饰的,还是别在这里忘记摘了的。
仔细想了想,还是没动。
万一哪颗钻掉了他可赔不起。
褚安忙完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坐在床边,晃着腿笑嘻嘻看着手机。
衣服都换好了,挎包挎着,丑耗子被他团在左手反复盘。
就像等着被家长带出门走亲戚的小孩一样。
真的很可爱啊,褚安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他,心想,他就是很可爱,抛开身体,抛开身体也喜欢他。
为什么会觉得目前的一切都建立在身/体/交/易/之上呢?
是我平时太贪吃了么?
褚安浅浅反思了一下,并不赞同这条说法。
Alpha的需求就是很旺盛,他同为Alpha应该懂得才是,那是什么让他认为我喜欢的只是他的身体呢?
我把我的丈夫带在身边怎么了,他工作认真我给他晋升怎么了……这都是错?
未免太不讲理了些。
该不会,是不敢跟我玩真感情吧?
还是有事瞒着我,来到我身边只是任务,想要孩子也是任务,什么都是任务,什么都是假的,协议到期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了是不是?
那我怎么办……
你要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