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约金你赔不起。”
郁恪靠在墙壁上,“我没说我要赔。”
他捻捻手指,显出一种吊儿郎当的样子。
“大不了你去告我呗,要钱没有,就这烂命一条,但我相信你不会想要我的命的,没意义,不是么?”
“你以为我真拿捏不了你?”
褚父笑了声。
“我行事磊落,不像你手段肮脏,你手上没有我的把柄,不用这样吓唬我。”
“你行事磊落?”褚父大笑,“我有一段录像你要不要看?三年前的夏天你干了什么?你说,如果我把这段录像放出来会怎么样?”
“……什么?”
“忘记了吗?三年前,你和褚安在酒店那一晚,酒店有录像,听明白了吗哈哈哈,你真以为我没有任何东西能拿捏你?你真以为我会信你那狗屁真心?”
“笑话,当初信誓旦旦说你想要留在褚安身边,你愿意生孩子,只要褚家承认你,不踢开你,现在,你的真心呢?”
“还好我留了一手。”
如坠冰窖,郁恪甚至拿不住手机,脑袋发懵,从指尖麻到手臂,心口闷痛。
“……你为什么会有?”
“那是褚家的产业,那个房间本来就是给褚安准备的,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会进去?”
“那我为什么会抽到那间房……”
“你还不明白吗?都我安排的啊,你无父无母,身体不错,基因不错,哪里都挑不出毛病,我观察你很久了。”
都是安排好的?
郁恪慢慢蹲到地上,颤抖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早就告诉你了,褚家需要一个孩子,需要一个Alpha。”
“你和褚安都是Alpha,匹配度在Alpha与Alpha之间算得上优秀,你只需要生下一个孩子,不,现在甚至不需要生下来,你只需要怀上。”
“郁恪,你听话点,好处不会少了你的。”
“你怀孕后我会把录像当着你的面销毁,再给你一个月时间,十一月必须要怀上。”
郁恪头痛欲裂,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为什么?你想用这个孩子做什么?”
“我褚家的孩子我能用它做什么?自然是好好教导好好养育,继承褚家的家业。”
“你如果听话,作为孩子的父亲,褚家的产业自然也会分给你。”
郁恪想吐。
“褚安今年已经31了,马上过完生日32,小郁,你说谁家Alpha在这个年纪还没有孩子?”
“我是她的父亲,褚家是她的后盾,你虽然没了父母,但是我想你应该很清楚父母是不会伤害孩子的吧?”
“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你比她听话,不要和她一起胡闹。”
“你有在听吗?小郁?”
“小郁,我也是你的爸爸,你说是不是?我会害你吗?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为了褚安好,不领情是爸爸没有教好她,你说是不是?”
“小郁,你要听话,我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看待的,听话呀,周末一起回来吃个晚饭?”
郁恪跪在地上,止不住反胃,泪流满面。
那边又说了什么他根本听不清楚,不清楚是胃还是什么在绞痛。
“小郁,你也不听爸爸的话了么?”
“……我知道了,我会怀上的。但你不是我爸爸。”
那边又是几声笑。
挂断电话,郁恪冲进卫生间,止不住干呕,喉咙被胃酸和胆汁刺激得灼痛。
眼眶红得像刚死了爸妈。
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郁恪忽而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他从卫生间出来时正好撞上褚安, 褚安扶住他的手臂,想摸摸他的脸,“哭什么?生殖腔痛吗?”
他一直有按时吃药, 生殖腔很少痛过了。
郁恪推开她,有气无力, 声音半哑,“不是, 没不舒服, 和您没关系。”
他走到桌前,发现杯子里已经接满咖啡了, 甚至还有可爱的小熊拉花。
褚安讨赏似的勾勾他的小拇指, “甜的,可爱吗?”
郁恪滞了滞:“你做的?”
褚安颇为骄傲地哼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刚才在卫生间哭的时候,抱歉。”
郁恪累极了,摇摇头。
褚安摸摸他的脑袋, 把他的头发理得顺一点,“趁热喝, 有不舒服立马和我说,带你去医院。”
郁恪垂着眼, 不置一词,端着杯子走了。
褚安就站在原地, 看着他远去。
郁恪还是将咖啡喝完了, 用残存的理智将今天的工作全部完成,中午下班时已经无事可做了,头脑一阵阵发胀。
小陈邀请他一起去楼下吃午餐。
郁恪没精力社交,连站起来都感到艰难,摇了摇头。
“你去吧, 我今天不是很想吃食堂。”
“哦,那好吧,其实吃这么长时间我也有点腻了,但胜在方便,唉,那我先走了哥,下午见。”
“嗯,下午见。”
郁恪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干什么。
无事可做。
不想吃饭,不想睡觉,也不想回去。
然而坐了没两分钟,褚安从办公室出来了。
郁恪听到开门声也没回头。
褚安走过来,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宝宝,带你出去吃饭好不好?订了一家很好吃的中餐馆,嗯?”
“不想吃,没胃口。”
“那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肖榭上次说吃到一家特别好吃的凉菜馆,各种酸甜口——”
郁恪突然崩溃:“我说了我不想吃!我什么都不想吃!你听不懂我说话吗?你为什么总是听不懂我说话?”
其实褚安的嗓音非常温和。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拧了拧眉,似乎有一些不耐烦。
“对不起,我情绪不太稳定。”
对视不过两秒,郁恪撑着桌子站起来,身形颓丧,抬脚就要往外走。
褚安拽住他。
郁恪脚步踉跄,硬生生被她拽进怀里。
“褚总,您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没有用,不要做这些没有意义——”
话音戛然而止。
办公区外电梯打开,其他几位助理搭伙儿走出来,直直对上他们,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郁恪怔住,继续挣扎,自欺欺人般别开脸。
褚安还抱着他,见人来了也没有半分不自在,直接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将他抱起来带回办公室。
郁恪被丢在床上,恨恨抓起枕头往褚安身上扔,“你干什么!你到底都在干什么啊!”
这实在没理由。
褚安抓住枕头丢回去,攥住他的手腕,眉心冷着,“郁恪,你一定要让我生气么?”
郁恪不敢动了,咬着嘴唇哭出来。
“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到底要干什么,到底要我怎么办……褚安我恨死你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能怎么办!”
“我让你怎么办了么?”
褚安捧着他的脸,大拇指擦去他的泪水,直视他的眼睛。
“你别闹好吗?我们有事好好聊,有什么说什么,你不吃饭是什么意思?你含糊不清什么都不说是什么意思?”
郁恪仰头看着她,眼泪一直往下掉,目光黑沉,绝望。鼻尖、脸颊都是红的,嘴唇却发白,起皮。
“我要是死了就好了,我本来就该死的,八年前我就该死的,我要是死了就好了。”
褚安僵住。
唯有目光动着,一寸寸刮过他的面孔。
怎么这么哀戚。
我又做错了什么?
“如果我死了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活着。”
“……别这样,”褚安抱住他,“不要这样。”
郁恪嚎啕,在她怀里大哭。
“你们都欺负我,为什么都欺负我,我不该来的,我要是死了就好了,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啊……”
“宝宝,宝宝,不要这样想,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宝宝,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褚安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只能将他抱紧,一遍遍喊他,亲吻他的头发。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不要这样想,听话一点好不好?宝宝,别这样想。”
“我说了,我没有把你当什么替身,之前对你不好我以后会对你好,我说你像谢蔺,只是因为你们做的选择几乎一样,我害怕,我怕你继续做和他一样的选择,我会失去你。”
“宝宝,别这样。”
“你总有百般说辞,”郁恪根本听不下去,他摇摇头,“我不该遇见你的。”
不该遇见我?
不该遇见我?
褚安苦笑:“别说这种话,你别说这种话。”
郁恪满面倦意,挣开她的手,脱了鞋子爬上床,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