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寄生在了宋垣清的体内,虽然祂的力量被她斩去了大半,但终究无法消除干净。假以时日,祂依旧能借助宋垣清的身体实现再生。
慕蓁看着结界内沉睡不醒的人,以及躺在他身边的折梅剑。
这把剑她再熟悉不过,前世它从她的后心刺入,偏移了三寸;今生它却被执剑者亲手调转剑尖,刺向自己。
慕蓁以为自己重活一世,许多问题都早已看得足够透彻,但到头来,她发觉自己依旧有很多疑问没有解开。
她前世就猜到,那个自幼在她体内种下封印、让她一辈子只能当一个炼气期废物的人,就是宋垣清。能在她年幼时就下手,又不被她所察觉的,除了他之外别无他人。
她以为他是天道最忠诚的傀儡,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遏制一切会对天道不利的苗头,但如今她忽然意识到,事实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前世折梅剑刺偏的那三寸,也不是一个偶然。
所以,宋垣清还不能死。
她还有很多问题打算问他。
“我认识的神都擅长把魂魄切成好几块,天道应该也不会只在一棵树上吊死,”慕蓁说,“既然祂能寄生在师尊的身上,那一定也能寄生在别人的身上。这个人必须是祂打下过烙印的天道使者……”
慕蓁忽然顿住。
她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夙秋的玉简亮起了光,传音鸟从他的手中飞出。
是殷如英的通讯。
“大师兄,师姐醒了吗?”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和急促,“魔域出了点事,徐纤秀越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古战场「01」 南疆古战场
半个时辰后, 清静峰众人在魔域齐聚一堂。
祁幽抖抖耳朵,面无表情地看向四周:除了慕蓁和殷如英之外,在场的还有一位白衣胜雪仙风道骨的仙长, 一名脸色和衣服差不多黑的剑修,以及一个手里抱着把黑剑、没什么表情的青年。
“……我说, 你带的人是不是太多了点?”祁幽忍无可忍,“我好歹也是鬼王, 你带这么多正道的人堂而皇之地走进我的地盘, 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安心,现在天堑结界都没了, 谁会在意这个。”慕蓁摆摆手, “正好让你的手下们提前熟悉一下九州的民风,省得到时候因为穿的太少,被九州人当成变态打一顿。”
祁幽:“……”
“言归正传,”慕蓁正色, “徐纤秀什么时候丢的?”
“今天。”殷如英接过话头,“昨日我去检查时, 她还在笼中。但就在我联系大师兄前不久,关押她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再去看的时候,笼子里已经没人了。”
说罢, 她又有些忧虑地叹了口气:“师姐, 我当初就说吧,应该断去她的手足和经脉才最保险。”
慕蓁扶额:“她的身体现在早就被天道掌控了,别说砍手脚,就算你把她劈成两半,她也能跟蚯蚓一样再长出一半来。”
一旁的祁幽从这话里听出了画面感, 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尾巴炸成了狼牙棒。
慕蓁又转过头,对祁幽说道:“这事儿不怪你,天道附身这件事,也超出了我的预想。”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知道徐纤秀——或者说是天道,究竟去了哪里。
“天堑已经消弭,天道想要重拾控制权,必须要想办法重塑一个新的法则,或者说是新的‘天堑’。”慕蓁说,“但是,苍山的新镇守五年前就已经被摧毁了,天道还能有什么法子重新建一个天堑?”
一时之间,众人都沉默下来。
前世临终前,慕蓁曾借星命罗盘的力量看见过一部分未来,但那时她看见的只是九州崩塌的结局。至于天道为什么没能重塑成功,她没有丝毫头绪。
重生之后,她一度以为苍山的新镇守是天道重塑天堑的关键,但现在看来,它或许只是条件之一。
“建造天堑结界,‘阵眼’是其次,力量才是首要。”聂云嵬忽然说道,“我当时留下天堑,也是凝聚灵力,令其转化为黑蚀,才形成四处镇守,作为镇住天堑的阵眼。”
这话倒是提醒了慕蓁。
她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天堑结界的专业建筑师呢。
顺着这个想法,她陷入了思考,全然不顾周围人都用一种满眼写着“你刚刚说你留下了什么”的震惊目光盯着聂云嵬。
“重塑天堑,必须凝聚灵力,新镇守也是这样的作用。”慕蓁皱着眉,“但九州现在已经没有镇守了,天道又不能使用黑蚀,哪里还有这么多而且集中的灵力供它挥霍?”
迟简忽然道:“有的。”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他。迟简目光凝重,却极为认真地说道:“南疆古战场。”
南疆古战场,是九州最著名的秘境之一。
苍山秘境号称九州最大的秘境,而南疆古战场虽然不及苍山,却是出了名的凶险。
那里是上古时期仙魔大战最惨烈的一片战场,厉鬼亡魂横行,比曾经忘川海中的海妖更加凶戾。
五年前,迟简只身入南疆,斩尽战场亡魂,修为也因此一日千里。
现在,南疆古战场上已经没有厉鬼,只剩丰沛的灵力,对天道来说,这简直是一片完美的待割韭菜地。
“即便是苍山秘境,也需要一座大阵,抽取其他地方的灵力汇入阵眼,才能将苍山变成新镇守。这样一座大阵,非数年时间不可完成。”夙秋说,“古战场的灵力密度不及苍山,如何能实现天道的目的?”
迟简摇头:“南疆古战场的灵力不及苍山,但那里戾气肆虐,远比灵力更强盛。”
慕蓁转头问聂云嵬:“戾气还能用来做这种事?”
“人不能。”聂云嵬思忖片刻后回答,“但天道不是人,或许能做到。”
譬如山鬼骨,就能将杀戾之气转化成力量。
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也明白了。
如果天道能抽去这些戾气,为己所用,说不定还真能叫它造一道新的天堑出来。
殷如英蹙眉:“就算这样,要把这么多戾气和灵力聚集起来,也需要一个阵法吧?”
“恐怕那东西早就有了。”迟简却说道,“我在南疆古战场上,的确见到过一处被遗弃的古阵遗迹。”
慕蓁没说话,她转头看向聂云嵬,却见他若有所思:“南疆战场上的确曾有一座阵法。”
“走。”慕蓁当机立断,“现在就去南疆。我们得想个办法,在天道动手之前拦截祂。”
祁幽道:“我也去。反正魔域的事有胡三,有他在,我只能在扮演鬼王的比赛里拿第二名。”
夙秋也说道:“九州的事我已经安排好,可与你同去。”
万事俱备,现在只差一个问题——他们要怎么去南疆?
从中州到魔域,乘坐灵舟再加上御剑尚且需要好几个时辰,南疆路远,又没有灵舟驿站,若是御剑过去,至少也要花一周时间。
届时别说黄花菜凉了,菜叶恐怕都烂成沃肥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也跟着道:“有这种好事,怎么不喊老子一起?”
慕蓁猛地转头,鬼画张手里抛着只千纸鹤,一面走来,一面瞪了慕蓁一眼:“看我做什么?你当我是傻子,我压根就没和祁幽提过魇咒的事,你上哪儿知道的?”
慕蓁万万没想到馅是这么露的,一时呆住,眨巴了两下眼睛:“这个……”
“行了,你们这些年轻人,谁没有几个秘密,老子才不感兴趣。”鬼画张摆摆手,“听说那姓李的死了,你亲自动的手?”
见慕蓁点头,他抚掌大笑:“死得好!我早就看那落井下石的老匹夫不顺眼了,呸。听说你要找天道的不痛快?”
“不止。”慕蓁对他笑,“我们要把天捅个窟窿。”
“那感情好,”鬼画张说道,“当初化神之前,我就知道那东西有问题。这票我干了,算老子一个,正好我对阵法也有些理解,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他伸出手,只见那掌心中的千纸鹤陡然膨胀,瞬间化作船只大小的一只巨鸟,扇动着船舵似的翅膀停在众人面前。
“靠你们那细胳膊细腿的御剑,等到了南疆,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鬼画张三两步攀上了千纸鹤后背,说道,“上来,我送你们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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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纸鹤飞得果然极快,明明是纸折的身躯,却能在空中扶摇千里,不过一天时间,就已经将他们七人稳稳当当地送到了南疆。
南疆虽然在九州境内,却是最人迹罕至的一片密林,由于气候常年炎热潮湿,这里遍布瘴气和毒虫,对人而言并不是一片宜居的地方。
而南疆古战场,是坐落在南疆丛林、毗邻天堑的一大片战场遗迹。
它是一块屹立在树林中心的荒地,从高空看,活像地中海老头脑袋上的斑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