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曲氏惊慌失措,不顾规矩体统斥责孟越年,又何须她拦在两人面前。
更遑论阿临这两日早就提醒过他们,孟越年病弱不是装的,是真病,当真碰上了,唯有客客气气的对他,恭敬有礼方能迈过这一关。
可没想到曲氏啥都忘了,还把过错怪到她身上。
姜令玥素来温婉守礼,却不代表她是个老实怯懦的。她目光一沉,冷冷瞥了四周。
“太太想必累着了,还不快扶太太回房。”
平素都是她管着府邸规矩,一声令下,小丫鬟们终于不再发愣,上前拥住面色发白的曲氏。
曲氏打了个激灵,眼神莫名盯着姜令玥,把心一横语速飞快道:“姜氏,记住你眼下的身份。”
说完这句话,才心不甘情不愿跟着丫鬟离去。
等人走干净了,姜令玥忍无可忍,又不得不压着嗓音怒斥:“孟越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约定,你怎么能突然闯进来!”
他们的赌约明明只干系孟越临一人,何故要搅这一出戏。
“我也没想到曲氏竟那么怕我,这事是我失误,不过你也别急,曲氏的举止不更加应验了我的话。”
孟越年笑了笑,往前迈步靠近,语带诱惑:“阿玥,我早说过,他们一家人对你的好比宣纸还薄,轻轻一戳即破,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两人近在咫尺,心却如远隔天涯,冷冷对峙。
姜令玥面罩寒霜,根本不想再听他花言巧语,正欲转身离开,偏偏这时候,收到下人消息的孟越临匆匆赶来,入目便是两人几乎挨在一起的样子。
而况姜令玥身姿矮着半个头,从他的角度看去,就像姜令玥刚从孟越年怀里退开。
孟越临勃然色变,几步冲过去拉开姜令玥,攥紧的拳头高高扬起,挥了上去!
“混蛋!”
作者有话说:
嘿嘿,又打
第83章 又打 到底谁才不
姜令玥因着这几日不宜四处走动, 今日便让青禾陪孟娴冉出府,张罗府中采买事宜。
毕竟一大家子, 算上下人零零总总也有二十几口,再加上跟着孟越年来的衙役,日日守着宅邸,总不能不管他们衣食住行。
不论是吃食亦或其他日常所需,日常消耗起来也不是小数目。
姜令玥实在太后悔将两人都派出府去,她们俩哪怕留一个在家, 帮着化解一二,姜令玥也不至于孤立无援,闹得陷入僵局。
“阿玥,你退开!”
孟越临睚眦欲裂, 倏地将她往后推了一把, 气急败坏叫嚷起来:“孟越年!”
他眼眶通红, 攥着孟越年衣领的手微微发抖:“我与阿玥成婚在她与你和离之后,即便她曾为你妻,却也不曾违背法度,你身为兄长,非要做出这等悖德强夺的龌龊事来吗?”
“冠冕堂皇!”
孟越年嗤笑一声,面对他的愤懑毫不退怯, 冷冷与他对视:“阿玥是谁的妻子也不是你的, 你才是痴心妄想,错得最离谱那一个!”
“胡说八道!”
孟越临厉声断喝,又挥上一拳, 孟越年虽则病体缠身,力道没他那么大,可火气上涌, 也是憋足十二分的力气反手打了回去。
吃痛之下,两人眼眶通红,瞬间扭打到地上。
姜令玥心尖一跳,她因不敢提起孟越年来找过她的事,自然就隐下婚书的真相,再让他们吵下去,揭开又何止是血淋淋的伤疤。
“都别打了,快住手!”她扬声劝他们。
奈何兄弟俩眼下都被仇怨怒火蒙蔽了耳目,好像都听不见她在喊,依旧打得不可开交。
怎么办,再打下去,当真要被所有人看见了。
姜令玥心念电转,顾不得想更稳妥的法子,她双手攥着裙边,两眼一闭就往两人中间冲过去!
此举太过鲁莽。
兄弟俩打得尘土飞扬,恰好喘息着停下,恶狠狠瞪向对方。
孟越年正朝向她,余光扫到她身影的瞬间,他眸光一闪,似没有任何防备扑了过来,孟越临不明所以,见状冷笑一声,拳头再次挥过去。
“允湛!”
“阿玥!”
孟越年任凭孟越临的拳头砸在他后背上,又顺势飞扑向姜令玥,余劲太大,撞得两个人踉跄着滚到地上。
孟越临停下动作站稳,这才看清两人身影,他呼吸顿时不顺畅起来,一时失神。
姜令玥没受什么伤,只是被孟越年抱着在地上滚了两圈,蹭了一身尘土。等眼前定下来,她轻晃脑袋撑坐起来,目光一凝。
“孟越年,你怎么了?”
只见孟越年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唇角溢出一丝鲜血,任凭她怎么拍打都不应声。
姜令玥慌乱不安,生怕这人当真出什么事,那阿临可要背上弑兄的罪名了。
她头也忙不得抬:“阿临,孟越年看着不大好,你快去喊大夫,可千万别说是你打的。”
谁知喊了几句身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好像意识到什么,僵着脖颈仰起头来,对上孟越临居高临下的幽深眸色。
下颌线绷得生硬,像覆着一层薄冰。
“阿临?”姜令玥又喊了一次,明知眼下说这些他或许也听不进去,可她不敢再耽搁下去,毕竟孟越年看上去真的像要死了一样。
她攥紧衣袖,语速飞快:“阿临,你听我说,孟越年委实不能在家里出事,你随便编个理由,待会他要是醒了,再劝他瞒下此事,阿临!”
最后两个字,她喊得哀戚,明明是为他着想,却也怕他执拗起来听不进劝。
春日阳光不算暴热,原本不能将人灼烧得如此透彻。
孟越临发丝散乱,发冠歪了一半,鬓角的汗水滑到下颌,将落未落。
他目光虚虚盯着他们一阵,猛地一甩衣袖,湛蓝色衣袍上的灰尘扬起,姜令玥这才注意到,他浑身衣袍灰扑扑的,左一块右一块斑驳不堪,随着他转身大步离去的动作在空中晃动,着实刺眼。
姜令玥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见他大步离开,只盼着他好歹听进去几分她的话,缓了口气,这才垂眸看向孟越年。
他仍旧闭着眸子,唇上血色褪尽,偏生他好像很疼般,不知何时咬起下唇,这会再看,依稀能看见冒了血珠出来。
姜令玥抿唇,掏出帕子给他按了按。
“孟越年,你可给我好好的!”
半盏茶后,几名下人抬着步担子跟在孟越临身后进来,小心把人挪了上去。
孟越临皱眉:“他没醒过?”
姜令玥拍了拍身上尘土站起,低声道:“没醒,是真晕了。阿临,这当口可不能把人再放回西院,被县令知晓了,家中怕是更不得安宁。”
孟越临心神一凛,他和孟越年恩怨归恩怨,却也不能因此再惊扰长辈,他很快做出决定。
“丁樵,大夫你去请,务必遮掩着从角门进出,剩下的人就将他抬进待月轩,空着的偏房。”
如此安排也好,只要孟越年醒后没有大碍,再行换屋也不迟。
下人们听命将人抬走,姜令玥松了口气,正欲迈步跟上去再看看。
不想袖摆被扯住,她身子一顿,还未回过身来,就被一股力道拽住往后,径直跌入熟悉的怀抱。
孟越临面色很不好看,捧起她的脸颊,直勾勾盯着她:“阿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姜令玥一怔,目光从他脸上划过,只见他嘴角泛起青紫淤青,方才恐怕是时间尚短,这会才逐渐显露出来。
她心疼地指腹轻轻碰了碰,声线轻柔:“疼吗?还有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说罢她垂眸打量他身上,双手熟稔的从胸口摸到臂弯,不时问他:“这里疼吗?还有这里,还是这里?”
“都不是。”孟越临忽地一手捏住她下颌,低头吻上去,另一手抓着她的手抵在心口位置,嗓音酸涩,“这里才最疼。”
姜令玥第一反应是他被打到心口位置,人拳头的力道有多重,更别提是冲击在心脏的位置,顿时心口一紧,双手就去扒拉他衣襟。
衣襟很轻易被扯开大半,露出已经休养回白皙的肌肤,姜令玥僵了僵,耳根烧起来,胡乱又把衣襟合上,佯嗔薄怒:“说真话!”
偏生这时候,孟越临握住她的手,微躬身子伏在她耳边小声嘟哝:“阿玥,真的好疼,看见你只顾着关心他的那一刻,我心疼得快死了。”
“我不是。”姜令玥抿唇,正想着怎么解释,孟越临又低头吻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提醒她。
“阿玥,不许骗我,也不许再看他一眼。”
被他抱着吻了一阵,姜令玥这才轻喘着推开他:“阿临,我可以不去看他,可你万不要再和他起冲突,等他将养得差不多了,实在不行,再赁处宅子安置都可,好不好?”
“好。”孟越临沉默了一瞬,终是颔首答应。
两人耽搁了会回到待月轩,伶俐的小丫鬟已经收拾出偏房安置好孟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