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孟越年眼睫剧烈颤抖了一下,仿佛被人迎头破了一盆冰水,饶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个答案。
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孟越临本还担心被他嘲讽的心一下落回来,嘴角弧度咧得更大了:“孟越年,我早说过,你比不过我。”
孟越年沉默了,呼吸也变得轻缓。少顷,他抬眸,语气幽幽:“还有吗?给我也来一副。”
孟越临没被他感动到,只觉得他大哥疯言疯语,离失智恐不久矣。他没想回答他,更不会给他什么绝嗣药,不然,京城孟家非来追杀他不可。
不过话说回来,孟越年的话恰好与他的计划不谋而合,若是顺利,阿玥和阿宁的安危有了充足保障,至于孟越年的异想天开,还是让阿玥做决定吧。
他就不信,以阿玥动不动就脸红的性情,能同时接受他们。届时阿玥冷言冷语拒绝他,或许才能令他彻底死心。
一番谈不上交心,却足够坦诚的对话后,两人之间的高墙没有崩裂,但好像开了一扇很小的窗,勉强让他们能心平气和的对话。
这一刻,他们不是敌人,也不是兄弟,更非朋友,只是暂时放下了对彼此的戒备。
微风吹起袍角,不知不觉兄弟俩并肩出神许久,孟越临忽地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总之,让阿玥来做决定,如何?”
孟越年嘴角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好。”
——
姜令玥对他们二人的谈话内容丝毫不知情,用过早膳后,有婢女来请她前往一叙。对于此事,她早有预料。
孟越临和孟越年轮番来她的居所,定然是赤羽安排的。
而她的选择为何,赤羽又会如何决定他们接下来的去留,才是她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该应对的事。
“你来啦。”赤羽每次面对她,总是语笑晏晏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她会有杀人的狠劲。
姜令玥眸光淡淡瞥了眼地上绒毯,目不斜视径直踩了过去,施施然落座在离赤羽最远的一个座位。
赤羽好像并不介意她的冷淡,自顾掩口轻笑:“怎么瞧着姜妹妹愈发水灵了,瞧瞧那粉嫩肤色,水汪汪的,任谁看了不想亲近。”
姜令玥恼也不是笑也不是,索性目光放空,透过敞开的门框落在庭院花木上,言简意赅:“赤羽姑娘该玩够了,我没空陪你再胡闹下去,还请尽快放我们离去。”
她踟蹰着怎么开口说出让赤羽信服的理由,答应让她随孟越年离去。
“当然可以,我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赤羽眼底漾着笑意,冲她勾了勾手指,“不愧是我喜爱的妹妹,你可知,他们已经商议出结果了。”
“什么?”姜令玥有些错愕,难道阿临怕她说不出口,已经主动退让了?
孰料,赤羽素来婉转悦耳的声音,却如惊雷炸响在耳畔。
“他们都决定好了,将来啊,共同侍奉妹妹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计划 意料之外
困在小院里的日子, 总归没有在家中那么自在。
青禾带着阿宁玩闹了一会,小阿宁开始闹起脾气, 院子太小,她委实玩腻了。
姜令玥回来时,青禾正蹲下身温声细语哄着:“阿宁乖,再忍两天,等出去了姨姨给你买糖人。”
阿宁皱着小巧鼻尖松开少许,转动小脑袋瓜, 光有糖人可不够,她嘟着唇撒娇:“我还要吃糖葫芦,三串!”
嘴上说着三,她肉乎乎的手指却是竖起两根晃了晃。
青禾抿唇忍笑, 没有拆穿她童言稚语中的错误, 揉了揉她微微汗湿的额发:“好。那我们这会先去洗手好不好?”
“好……不好!”阿宁眼睛一亮, 小短腿绕过青禾跑起来,扬声呼唤,“娘亲!”
姜令玥心尖一软,蹲下身张开双臂将小人儿接个正着,温软的小身子在怀里扭了扭,她下颌轻蹭阿宁的发顶, 心底升起一股心安。
眼下她没法再与阿临商议对策, 也拿不准孟越年的真实心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赤羽这次应该没有骗她,也做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准备, 只要孟越年亲笔书信递到魏平手上,他便会带上钱财来接应他们。
想来不消几个日夜,她便能带着阿宁脱身离去。
届时……思及此, 她耳根可疑的烫起来。她在想什么,怎么能真的想着和他们共同生活,旁的且不论,光阿临的耐力她有时都受不住,何况两个。
呸呸呸,她怎么还在想,断然是赤羽方才不停念叨,将来她要如何如何驯化他们,分配时间。她不自禁顺着她的话多想了几丝而已。
而况,他们又不是真的狗,驯化一词用得不妥。
“娘亲,你的脸怎么那么红?”阿宁在她怀里仰起脸来,狐疑道。
“天气有些热。”姜令玥扯了扯嘴角。
阿宁懵懂,信了她的话,灵巧的从她怀里又钻出来,煞有介事道:“那我不粘着娘亲了,来,我们牵着手,一起回去洗脸。”
被阿宁这么一打岔,姜令玥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牵起她的小手往回走。她不禁告诫自己,不论她当下选择是什么,只要能快点离开这鬼地方,逢场作戏而已。
——
他们自以为目标一致,暂时放下戒备先寻出路便是最稳妥的法子,毕竟再拖下去困在这里,一切争论也好,比拼也罢,都一时不会有好结果,恐还会适得其反。
孰料,一切还是出了乱子。不止出乎他们的意料,就连赤羽也着实被气笑了:“你们这群蠢货,以为会点拳脚功夫就自以为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忤逆我!”
黄昏的光影堪堪照进前厅过半,并不刺眼,然赤羽还是眯着眼镇定自若打量擅闯进来的几人。
领头的汉子嘿嘿一笑,长刀在手中颠了颠,斜眼看她:“这哪能算忤逆,当家的,我们兄弟几人可是一直听你的话,你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以谎言诓骗我等。”
“胡言乱语,我家主子何时骗你们了!你们不就是要钱,那也得等对方送来。”赤羽身旁的婢女什么风浪没见过,娇声斥责。
“怎么不算骗,当家的,你的做法可不厚道。”那汉子大刀阔斧坐到宽椅上,指腹慢条斯理划过刀锋,声音低冷,“别以为我们不知晓,你哪是想劫人钱财,分明是想送他们一场泼天富贵。”
“怎么,我们兄弟就不配吗?”
赤羽怒极反笑:“笑话,我如何行事哪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何况按照约定,事成之后,解药和钱财一并奉上,我分予你们的并不薄,足够你们后半生丰衣足食。”
曾经驯服过那么多海匪,她对自己的手段很有信心,逼他们吃下的是真毒药。源自族中祖传秘方,外界根本找不到解药。
孰料,大抵是在海岛上生活久了,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堂下几人早拿定主意,他们都是刀口上舔血过活的人,先前被一个小女人拿捏命脉心中早生了反意,这会又怎么会被她的三言两语唬到。
领头的人啪得将大刀磕在案几上,皮笑肉不笑:“这么说,是我们兄弟太贪心了,既然和主家谈不拢,就别怪我们得罪了。”
“你们要做什么?”赤羽见说不动他们,语气也冷下几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带回来的那名青年不论家世还是官位,都不是你们惹得起的,你们贪心不足,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那就不用当家的操心了。”那大汉瞥了眼手下,立马有个精瘦小子躬身上前。
“大哥,兄弟们都准备妥当,门外从前夜便有眼线盯着我们了,我悄声查探过,都是官府兵马,料想对方没有十全的把握不敢贸然闯进来,可当真让他们进来了,我们不被毒药毒死,也必然要被乱刀砍死,谁让咱们眼下是劫匪呢。”
这番话倒是将他们可能遇到的情况剖析得明白,赤羽蹙眉,看来他们是不信她能保全他们性命了,这才打算铤而走险。
呵,这群人小看她了,她就不信凭他们那几分手段就能翻出花来。
她唇角微勾,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好,我倒要看看,你们离了我,能得到什么。”
“那就拭目以待。”领头大汉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话,领着一干小弟耀武扬威的离开。
“主子,他们不会坏事吧?”身边的婢女担忧道。
“放心好了,那兄弟俩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也不想想,既然外围都有了孟家的人,恐怕家里也有了。”赤羽嗤笑一声,好整以暇地歪躺下去,“等着吧,有动静了,我们再看一出好戏。”、
——
如赤羽所料,昨天夜里,魏平带了两个人悄然潜了进来。孟越年亲笔写的书信确实有人送了出去,不过是他和魏平提前商议好的。
赤羽要的东西明面上也要派人送来,以混淆视听,但更重要还是尽快救人出去。在这点上,孟越临与他达成一致,平安离开之前两人一致对外,不再因嫌隙互相使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