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孟越临心里早打起了小算盘。既然孟越年的人负责在前方引开敌人注意,他岂不是恰好可以带阿玥离开?
他几番思忖,心下已计较停当,等魏平离开后,他主动道:“大哥,我实在不放心阿玥她们娘俩,你看,等魏平他们回来前,我过去守着?”
孟越年只当他是想趁机多讨些阿玥的欢心,虽说心底还有些介意,可他都亲口说出共同生活的话了,才过了没几个时辰便争风吃醋的话,岂不是又让孟越临嘲笑他。
因此他装作不甚在意,还体贴提醒道:“你去安抚她们也好。记着,最多后日,魏平就能把我们都带出去,稍安勿躁,切勿再惹是生非。”
“好。”孟越临没太在意他的提醒,左右不过是被关在院子里,他能惹出什么事来,言毕就要走,又被喊住。
“等等,这个你带上。”
孟越临转身,吃惊地见孟越年从靴子里掏出一把短匕递给他:“拿着防身也好。”
“额,你留着吧,这几天也不见那群人伤害我们。”纵然明白他为何将匕首藏在靴子里,孟越临一时也不想接过。
“叫你拿着就拿好,最后的一两日,她们娘俩的安危便交托给你了。”孟越年才不管他要不要,直接塞他手里。
孟越临无奈,想了想,也学着他的样子塞进靴子里,走了两步试试,倒也不算妨碍,这才颔首离去。
因此一大早,孟越临便由婢女引着去了后院,同一时间,那几名劫匪气势汹汹的开始擦拳磨掌,琢磨着怎么一举拿下他们一行人,并换得更多好处。
——
“爹爹,你又来了。”阿宁听到院里传来脚步声,率先跑到门边,惊喜地喊出声。
孟越临神情一僵,什么叫又来了。偏偏他弯腰抱起阿宁后,阿宁趴在他的肩膀往后面张望,虎头虎脑来了一句:“怎么不见父亲?”
话音落下,她眨巴着琉璃般纯净的眼珠子盯着孟越临,全然不懂孟越临蓦然古怪的表情。
“咳,他有事,今日爹爹来陪你,不好吗?”鬼使神差的,孟越临贴近阿宁耳边,小声问道,“阿宁是更喜欢爹爹一些,还是……父亲?”
手指戳着嘴唇,这是阿宁认真思考的模样,她也学着大人样,凑到孟越临耳边,甜甜道:“这会爹爹在,当然是喜欢爹爹。”
一瞬间,孟越临只觉心酸得厉害,阿宁从小可是他照养长大的。诚然他不会计较阿宁童言无忌,可也不禁嫉妒起孟越年。
血脉相连的羁绊真是一时难以斩断。
“你们在说什么呢?”姜令玥见他们站在门口耳语,孟越临面色古怪,不禁狐疑。
“没什么。”孟越临很快调整心绪,将阿宁抱到矮榻上,随手捡起一个玩具把玩着,状似漫不经心,“事情你都听赤羽说了吧?你不要有顾虑。”
姜令玥眼神示意青禾去沏茶,听他这么说便想着她猜对了,悬着的心放下不少,只还有一事不明。
她迟疑道:“阿临,我能想到你是权宜之计,可……你怎么能答应他这种事,他若是当真了,来日继续对我们穷追不舍,你们又该如何是好。”
孟越临想都未想,捧起她的手腕直接给出答案:“阿玥,我想过了,出去后我们也不再逃避,他要纠缠便来,只要他拉得下脸面,不怕被朝中文臣学子唾骂,你我夫妻名正言顺,何惧之有。”
姜令玥眸光一滞,陡然想起之前被迫签下的和离书,阿临他怕是还被蒙在鼓里,他们之间连名正都没了,她有些心虚地抽回手,含糊其辞:“你说得也有道理,他乃清正文人,名声也是顶顶重要的。”
言毕,孟越临不说话了,直勾勾盯着她,姜令玥抬眼望来,还以为他看出她的迟疑,心底咯噔一跳:“怎么了?”
孟越临重新握住她的手,眼尾勾着一抹委屈:“阿玥,我的名声也很重要。我这副清白身子只拥有过你,演戏而已,你可不许当真了。”
“说什么呢。”姜令玥窘迫,恰好青禾端着茶水过来,她干脆起身去接。
作为一个男人,孟越临太清楚孟越年对阿玥的执着和刻骨爱意,毕竟他们之间是真心相爱过,海誓山盟,是他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过去。
之前他总是担惊受怕阿玥恢复记忆离他而去,现下又变了,赤羽的捉弄让他们之间多了另一种从未想过的选择。
三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离开 抛下孟越年
没了赤羽的制约, 那群人明目张胆起来,大摇大摆晃荡进姜令玥居住的小院逛了一圈。
发现陌生人后, 孟越临第一时间从外面把屋门关上,脊背抵在门框上,眸光锐利地盯着他们。这会他还以为是赤羽派来的人,不禁怀疑是不是赤羽不甘心放他们离去。
不曾想,领头的精瘦青年毫不掩饰对屋内的兴趣,摸着下颌似笑非笑:“兄弟们, 快来看,他以为凭他这副小身板能拦得住我们。”
“哈哈哈哈哈,我一个手指头都能轻易捏了。”
孟越临脸色有些难看,唯恐他们闯进去惊吓到里面的人, 奈何对方人多势众, 唯有壮着胆子冷笑:“我确实身板没你们硬, 可骨头不一定。”
说罢,他从怀中抽出一柄短匕,是来之前孟越年塞给他那把,他后来想真遇到什么事,从靴子里拔刀不够利索也没有威势,便连着刀鞘清洗擦干, 放到怀中。
这会, 出鞘的匕首在日光下划过一道锃亮的光影,那几人还真不敢再靠近。不过,一时半会还没见着银子, 也未想着对他们出手。
“小爷我姑且放你一马,兄弟们,到门口守好了, 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说着,他们轻蔑地扫过孟越临,吹着口哨四散开来。
孟越临旁观片刻,见他们不止堵住了院门口,就连两侧围墙上都有人爬上去,奇怪的是,也不见赤羽身旁那群莺莺燕燕来阻止,眉头越皱越紧。
一盏茶后,孟越临打开房门进去,顺手合拢门扉。
“怎么回事?”姜令玥方才听到他们对话,也跟着提心吊胆,后来没了声息,要不是孟越临身影还能透过窗纸看见,她真以为他出了事。
“阿玥,事情不对劲。”
孟越临不想吓坏她,奈何那些人她都看见了,与其瞒着不如直接说出自己的怀疑。
“来这边说,青禾。”姜令玥拉住他往内室走,又示意青禾到门边注意着外面动静,青禾面色凝重的依言过去守着。
幸好这会阿宁在睡午觉,并未受到影响。
孟越临整理了一下思绪,三两句话说完:“以我对赤羽的了解,她性情自负傲慢,不应到了这步田地反而愈加防范我们。”
“所以,外面那些人不是她派来的?可他们先前一直听她号令。”姜令玥喃喃。
“这,不好说。都是为利所图的小人,做出什么样背主的事都有可能。”
床榻上的阿宁许是被他们说话声吵到,呓语着翻了个身。瞥了眼床帐,姜令玥心底更不踏实了,那些人长刀嚯嚯,阿宁太小了,受不得惊吓,她心神也乱得厉害。
孟越临正当不知怎么安抚她,青禾突然出声:“有人过来了。”
姜令玥身子一颤,孟越临将她按住:“别急,我去看看。”
顾不得多想,孟越临起身走到门口,恰好门外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奴婢奉主子之命给贵客送些茶点,还请开门。”
孟越临眉梢微扬,是赤羽身边的人,他示意青禾站远些,一手攥着袖中匕首,一手拉开门,看清外面只有一名端着托盘的婢女后,心神稍定。
他心念一动,含笑道:“多谢,交给我吧。”说着他抬手去接托盘,倏地眸光一凝,又很快恢复。
“那奴婢便不多打扰了。”婢女微微福身后,施施然离去,走到院门口时,好像丝毫不怵守门的人。
孟越临见她身影消失后,这才退回屋内,青禾眼疾手快上前关好门,顺手插上门闩。
托盘放到圆桌上,姜令玥从内室出来,见他从盘底摸出一张纸条来。她快步靠过去,孟越临展开手中纸条,上面只简短留了八个字。
脱离掌控,自求多福。奇怪的是字尾画了块小巧的点心。
转瞬间便想明白了一切,孟越临气笑了:“枉我把她想得有多大能耐,区区十几个人,她便束手无策。”
“她的手下她都管不住,那我们怎么办?”姜令玥面色一白,他们手无寸铁,又怎么抵挡得住劫匪冲动行事。
孟越临沉吟几息,猜测:“鬼岛被朝廷清剿的时候,赤羽本事再大,也不至于能同时救下这么多人,因此我猜这群人应是她后来招的,怕是生了嫌隙,彼此不满了。”
“别怕。”孟越临拍了拍她的脊背,边说边低头去拿碟子里的点心,“我想那群人并非要我等性命,他们大抵是知晓了财宝的事,也想分一杯羹,不会真拿我们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