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今日阿临过来陪着她们,不然就她们三个弱女子,还不知会遇到什么事。姜令玥越想越心惊,见他还有心思把点心一个个扳开,好像在挑味道,不禁气不打一处来。
“阿临,你说孟越年的人手几时能来?可否再催催他,阿临?”
孟越临骤然回神,眼角溢出笑意,塞了半块点心到她嘴里:“阿玥,离开的办法在这儿。”
姜令玥差点被噎到,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玩闹,正欲斥责他,却瞥见他扬起的手指间拈着个东西。
“那是什么?”青禾一直站在一旁,方才姜令玥怔神间没注意,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孟越临从点心里分别挑出四个小纸包,也就和拇指盖一般大。
“这个嘛,大抵便是赤羽帮我们留的后路。”
“是吗?”姜令玥狐疑,伸手想接过看看,没想到孟越临缩回手避开。
“阿玥,你可碰不得。”
“为何?难不成你知晓里面是什么?”
孟越年修长的手指三两下就拆开一个小纸包平坦在桌上,里面露出些白色粉末,继而又拆开其余三个,皆是一样的东西。
他用指腹抹了点粉末放到鼻尖闻了闻:“若我所料不错,这些东西即便不是毒药,也该是迷药。”
姜令玥和青禾不禁瞪大眸子,她们可从未接触过迷药。
孟越临嗤笑一声:“怪不得赤羽让我们自求多福,她这是让我们自谋生路呢。”
姜令玥只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就凭那么点迷药,且不说药量够不够,怎么药倒对方也是个难题。况且,她不禁想起困在另一处的孟越年,不知他如何了,有没有像他们一样再次被监视着。
要是劫匪见他一个人,打起什么歪心思。
思及此,姜令玥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脱口而出:“阿临,要不你先想办法回去一趟,看看孟越年……”
话音未落,不止孟越临,连青禾都面色古怪起来。
“我是想说,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再联系外面的人。”姜令玥悻悻,有些言不由衷。
孟越临半晌未语,指腹缓缓摩挲着粉末:“阿玥,你不觉得,这正是我们的好机会吗?”
——
姜令玥的担心其实有些多余,她忘了,孟越年曾任职京兆府通判,不知抓过多少穷凶极恶的匪徒,比之孟越临他显然更淡定,也更熟悉这些人的心理。
即便这座小院子只关着他一个人,察觉出对方意图不明后,也并不觉得恐惧,反而还担心起他们那边来。
许是那群劫匪笃定他跑不掉,又或许是人手不够,只留了一个人守着院门,这也给了他更多可乘之机。
他关好房门,又推开后窗,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短哨放到唇边。这是魏平给他的,也是他们主仆间多年默契,曾几何时,凭借短哨,魏平救过他多次性命。
这一次,他又要吹响它了。他有些急切,担心孟越临护不住她们,但愿魏平能来得更快些。
——
戌时初,天光渐渐落幕。
赤羽身边的婢女来送饭菜,这次没塞纸条,而是除了饭菜,还有几个面饼并一壶酒,那婢女笑盈盈道:“主子说了,近来夜里风大,特意请孟公子喝壶好酒,暖暖身子,夜里也能更精神些。”
孟越临装模作样拱手道谢:“多谢贵主人款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墙头趴着的一名汉子嚷嚷道:“凭什么他们有酒,老子没有!”
那婢女睨他一眼,嗓音不高不低传过去:“你又不是贵客,喝什么酒,喝西北风还差不多。”
“臭娘们,信不信老子让你回不去见你主子!”那人气不过,恶狠狠道。
“你有本事过来抓我啊!”婢女料定他们不敢拿她怎么样,主子说过,他们还身中奇毒,要是敢动她们几位姐妹一根汗毛,就让他们给她们陪葬。
那汉子想来也被自家头目耳提面命过,嚷嚷几句,见小娘子扭着腰肢根本不理他直接走了,也没胆子追去。
过了片刻,孟越临提着酒壶从容不迫走到院门的位置,微躬身子呈上托盘。
“几位大哥,我在屋里还好,夜里还要麻烦你们守护我们安全,小弟实在过意不去,这酒嘛,还是留给你们尝尝,权当小弟孝敬。”
这番话说得好像他们这群人是为了保护他而来,守门的人相视一眼,也不同他客气,一把提走酒壶:“算你懂事,放心,我们老大说了,只求财,不求其他,安生回去睡着。”
“你疯啦,大哥说过,守夜不许喝酒。”另一人皱眉提醒。
“怕什么,这一壶酒顶多也就四两,我们能一人分个两三杯算不错了,哪醉得了人。”手执酒壶的人满不在乎。
“对对对,我酒量好,别说一壶酒,三壶也喝不醉我。兄弟你也过来,咱们有福同享。”先前墙头上那人见有酒喝,纵身跳下来,扬手招呼另一侧墙头上的人过来。
几人凑在一起你一杯我一杯尝起酒来,孟越临没再搭话,悄然折身回房。
孟越临草草用过晚膳,便倚在窗户处随时留意外面动静。两刻钟后,他尚在琢磨药量够不够时,清晰听到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他轻轻推开窗户,从缝隙里往外张望,只见原本应守在两侧墙头上的人不见了影子。
他又看向院门处,那两人还在,不过看身形歪斜的样子,也不像醒着。
他暗暗咋舌:没想到赤羽给的迷药药效这般好。
不过,他也没时间再细究下去,重新关好窗户,走进内室,只见姜令玥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身上挎着个包袱,而青禾则用事先准备好的大块布巾将阿宁束好在身前。
行囊只能挑重要的带走,孟越临拿起他那份褡裢系好,紧了紧怀里匕首,言简意赅:“干粮火种都收好了吧?估摸要走一段夜路,待会都跟紧我,要是有应付不了的情况,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阿临,我们当真就这么走了?”姜令玥眼底闪过迟疑,孟越年还不知安危如何。
这个紧迫的当口,孟越临不想妄加揣测她的心思,唯有温声劝说:“阿玥,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你也清楚孟越年机敏得很,定然也察觉出不对劲,这会怕是都联络好魏平了,他乃官身,料想那些人不敢动他。”
“可你我不同,阿玥,想想阿宁。”
姜令玥下意识看向青禾怀里乖巧的阿宁,正懵懂地探出杏眸,奶声奶气:“娘亲,不是说要带我玩游戏吗?”
“对,玩游戏。阿宁可要乖乖待在青姨怀里,不许出声,不然我们就都输了。”孟越临循循善诱。
“好,我最会玩游戏了。”说着,阿宁用小手捂住嘴巴,眨巴两下眼。
青禾双手拢在身前,不自禁出声提醒:“娘子,您放心,奴婢会护好小小姐的。”
姜令玥自知没时间犹豫了,深吸口气,手中紧攥着根磨得发亮的银簪:“我准备好了,走吧。”
孟越临提着的心落回去,牵起她另一只手,一行四人走进浓郁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还一周左右正文完结最后冲刺了,有宝子愿意给小树浇灌点营养液吗
第102章 被堵 她发话制止
主子深陷囹圄, 作为下属的魏平哪敢走远,一直徘徊在附近。听到短哨声不久, 他便带着两人翻过院墙抵达孟越年住的地方。
然而,他没料到有人守着,差点被发现。
“大人,外面那人怎么回事?”魏平避开那人潜入屋中,他素来心思敏锐,立马想令两名属下散开查探。
“不用去, 就那一人而已。”孟越年让人回来,神情肃穆,“魏平,情况有变, 我这还好就来了一个人, 可阿玥那边不一定, 她们柔弱无依,先前是我思虑不周,以为等你带来钱财,再调兵黄雀在后,便可全身而退,可眼瞧着, 对方怕是要狗急跳墙。”
魏平目光一紧:“属下这就回去调兵。”
孟越年沉吟:“夜黑风高, 我实在担心她们安危,这样,将这两人给我, 你回去,今夜我去守着她们。明日一早,无论如何也要尽数围住山庄。”
“属下怎能让您接连涉险, 之前属下便提议先接您出去……”魏平急切劝说。
孟越年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眉峰紧蹙:“你知晓的,我哪舍得让她们留在这,你快去快回便是。”
魏平还是不放心,偏偏手下这两人回去的话没有能力安排好外面的事,迫不得已他只能先走。
“大人的安危交给你们,都给我牢牢记住你们的责任,要是大人出了半点差错……”
“行了,别耽搁。”孟越年再次打断他,语气比方才冷了几分。
魏平欲言又止,最终作罢。
来回走过几趟,又没蒙眼,孟越年早已对这里地形了如指掌,指挥两名属下带着他避开偶遇的巡逻,不出一刻钟便来到后院。
属下委实不敢让他涉险,隔着一段距离拦下他:“大人,属下先去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