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篱安慰道:“笨蛋,我们不是天天都在一起么?”
“我觉得还不够。”韩光耀把头埋在顾篱的颈窝,像只大狗一样蹭着她,试探着问道:“顾篱,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有事情瞒着你,又或者你发现我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到时候,你会离开我吗?”
顾篱心里像有一包酸水蔓延开,她揉了揉韩光耀的头发,反问:“你很怕我不要你吗?”
韩光耀委屈巴巴地说:“怕,怕的要命。怕你不喜欢我,怕你会离开我。”
顾篱没说会不会,只是用更紧的力气抱住韩光耀,“那你努力让我留下来,让我一直喜欢你,让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别碰她
这是一间封闭的房间, 四面墙体皆是黑色,只有一盏刺眼的吊灯悬在天花板, 光将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张方形桌子,坐着两个男人,一样的发型,一样的衣服款式,颜色一黑一白。
黑色衣服的男人坐在黑暗里,五官被阴影笼罩, 而对面白色衣服的男人则完全暴露在亮光下,是韩光耀的面孔。
气氛有些紧张。
韩光耀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对面, 质问:“哥, 你为什么要碰她?”
黑衣服男人靠在椅背上, 抬头时露出和韩光耀一模一样五官,他姿态放松,语气懒散,“哦,被发现了。”
韩光耀眼珠微动,知道韩光烈是故意, “你故意的?为什么不写日记?”
韩光烈没否认, 勾起笑,“怎么?不让碰?”
韩光耀双手一拍桌子,厉声道:“那是我女朋友!”
“那又如何?”韩光烈抬起头, “你我本就是一体,有什么区别?”
韩光耀昂起头,说:“有区别!她喜欢的是我。”
韩光烈笑的更甚, 逗小孩的语气,“傻弟弟,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我?她的身体可是很诚实呢。”
“闭嘴!”韩光耀被激怒,眼眶开始充血,太阳穴青筋凸起,“哥,她只是把你当成我了......”
"是啊,那你要告诉她吗?"韩光烈笑着问,根本不在乎。
韩光耀犹豫了。
患有人格分裂这件事,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之前倒是有一个,季绍恒。在少管所那几年,作为狱警的季绍恒和韩光耀接触尤为频繁。日积月累也渐渐发现端倪,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歧视韩光耀,反而答应保守秘密,并建议他出狱后去接受正规的心理治疗。
只是后来,他死了。这件事,又成了韩光耀一个人的秘密。
韩光耀不敢告诉顾篱,怕她知道后,用有色眼镜看他。
“阿耀,你觉得她知道以后还会继续选择留在你身边吗?”韩光烈幽幽地说:“这么多年,我们兄弟俩配合默契,你偏要在这个时候分个你我?”
韩光耀没想过要和韩光烈分开,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跟哥哥分享爱人,毕竟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哪怕是亲生兄弟都不行。
“哥,我没想过要跟你分开,但是你能不能别碰她?”
韩光烈一脸无辜,“可是她缠着我的时候,总不能拒绝吧?万一让她误以为我们变心了怎么办?”
他很刻意的加重了“我们”两个字,而韩光耀也敏锐地察觉到,“哥,你......”
韩光烈站起身,绕着桌子走了一圈,来到韩光耀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阿耀,我们共用同一具身体,一样的思想,一样的器官,你为她怦然心动的同时,跳动的是属于我们的心脏,你能感受,我也能感受。"他俯下身,凑到韩光耀耳边,“所以,你喜欢的,我自然也喜欢。”
最后一句话,令韩光耀浑身血液都开始簌簌倒流,他手脚不受控制的挣扎,却又被韩光耀摁回到椅子上。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上一个发现我们秘密的警察,已经死了。”韩光烈的声音变得空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应该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吧?”
“是你?”韩光耀瞪大眼睛,余光瞥见贴在自己耳边的韩光烈,他看不见他的五官,也想象不到他的表情,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那个一直护着他的哥哥与杀人犯联系在一起。
当年乔盛南是韩光耀推下楼的,他一直以为坠入阿鼻地狱的只有自己,是自己犯的错连累了哥哥。
韩光烈的声音有些得意,“你想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韩光耀不说话,全身却忍不住都在抽搐。
韩光烈的低吟像魔咒,在耳边不断萦绕,“我赶在他下楼之前,跑到楼顶,天台的花种的真不错,砸了怪可惜,可谁叫他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呢?”
“所以你就杀了他?”
“知道我们秘密的人,都得死!”韩光烈声音变得扭曲,咬牙切齿道。
韩光耀嗤笑一声,只觉得讽刺。
韩光烈摸了摸他的脑袋,继续说:“所以,守住我们的秘密。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天盛,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你要回去?”韩光耀问。
“你不想回去?”韩光烈反问。
韩光耀下意识说:“不想,那不是顾篱想要的生活。”
听他说这话,韩光烈放肆的笑了,“那她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继续留在港岛给何家人当狗?我早就厌倦了这样的日子。”
韩光耀抿着唇不说话,当时出于私心,他没有在日记里写过和顾篱一起计划过的将来,他始终觉得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事,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我不会一直留在何家的。”韩光耀说。
“那不就行了。”韩光烈理所当然的说:“不回天盛你拿什么养她?开个破汽修厂,然后修一辈子的车?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我们得抓牢了。想想母亲的死,想想我们兄弟俩这么多年吃的苦,你甘心吗?”
韩珂苍白的脸一闪而过。
从记事开始,母亲就一直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与行走的骷髅没什么两样。韩光耀见过韩珂以前的照片,很漂亮,比现在电视里的很多女明星都漂亮的多。
年少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前半生有多幸运,后半生就有多荒唐。她遇人不淑,在最需要人拉一把的时候,连亲生父母都放弃,最后惨死在无人问津的废墟。
不甘心!韩光耀当然不甘心!
可这种不甘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淡去了。不是没想过复仇,可比起复仇,似乎好好活下去才更有意义。
大概因为他有了顾篱,开始对未来有了期待,大概因为她曾说过,没有哪个母亲会觉得自己的孩子是累赘。
“阿耀。我们必须回天盛!”韩光烈紧紧捏住韩光耀的肩膀,“只有回了天盛,我们才能不用再受制于人,男人有了权势,才会让女人离不开。”
韩光耀没说话,如傀儡般坐着,心底却暗自盘算着另一个新的计划。
周一工作日,午休时间,顾篱从公司出来,在路边打了辆车。
刚上车,韩光耀的电话就打进来,顾篱接通。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顾篱手虚掩着,说:“糖醋排骨,好久没吃了。”
韩光耀说:“还有别的吗?”
顾篱说:“别的你看着办吧。”
韩光耀说好,又问:“吃饭了吗?”
顾篱说:“还没,有几份文件没看完,看完再去吃。”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眼看快到目的地,顾篱挂了电话。
下车后,步行一段路,顾篱进了一栋大楼。
她今天上午在网上预约心理医生,时间特意挑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因为这个时间段,韩光耀和阿丹都不会跟着她。
而她来的目的,并非因为觉得自己心理有问题。
而是韩光耀。
前天晚上,后半夜,顾篱已经睡着了,隐约听见客厅的卫生间传来争执的声音。由于白天睡太多了,所以她的睡眠很浅,惊醒后便睡不着了。
顾篱起身后,想出去看看,由于隔得远,起先听得并不清楚,她以为家里来人了,在和韩光耀吵起来了,可这个点了,又谁会来?又或者,他在打电话?
整个客厅都暗着,唯独卫生间的门缝溢出一点黄光。
她觉得奇怪,如果是起夜上厕所,卧室是自带卫生间的,为什么韩光耀腰跑到外面的卫生间?
顾篱赤着脚在地板上走,没有一点声音,走近几步,她才听出不对劲。
卫生间里里看似有两个人在吵架,可顾篱很快听出端倪,因为这两个声音根本就是由一个人发出来的,音色声线一模一样,她再熟悉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说话的语气有些差别。一个是她熟悉的韩光耀,另一个带着偏执病态的语气,她竟也似曾相识。
顾篱没敢再靠近,只听见那两个声音在讨论一个警察的死,后来似乎还说了些回天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