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禾倏地一下睁开眼,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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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闭闹钟,打开手机,接到了花木老板说工人师傅到了她家楼下的电话:“花、草、树、土,都到了。”
和守时的人合作,非常愉快。
趁着搬运师傅在楼下卸货的时间,赵嘉禾用最快的速度起床、拉开窗帘、刷牙、洗脸,下楼。
花木陆续搬到露台上,走的还是搬运通道。
结清费用。
望着一堆要种植的花木,赵嘉禾才真正的清醒了。
怎么这么多?
赵嘉禾在电话里和花木老板确认数量和品类:“麻烦您重新核算……”
赵嘉禾话没说完,花木老板语气淡然地打断:“算什么?算你运气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你是日本
花木老板说他在洛京市打拼多年, 过够了漂泊的日子,再加上行业竞争压力大,生意一天比一天难做,这就打算回老家发展了。
“清仓大甩卖, 连卖带送。”
“您回老家发展也能继续做花木, 没必要连卖带送。”
“我不做花木, 我准备回去卖鸟。”老板说:“想不到吧?”
是没想到……
赵嘉禾友好沟通:“可我没养过花,您把它们都送给我……”
花木老板再次打断:“你可以问邻居、问朋友、也可以问我。”
绣球、天堂鸟、蔷薇这些先撇开不说, 可这桂花树……
“到了秋意浓时,金桂香气散进楼上楼下,窗帘随着风轻摆,你脚步吞吞地踩着楼梯登上露台, 煮一壶桂花红茶, 吃上一块自制的桂花糕, 你会感谢我的。”
赵嘉禾想了想:“……”好像是不错。
赵嘉禾接受了, 又给花木老板转去了一些费用,谁知,花木老板很生气,不但退回了她的转账, 还发给她一句语音:“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连卖带送, 不是强买强卖。”
说完, 就把她给拉黑了。
赵嘉禾:“……”养花小白痛失一位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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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沉睡了五天,赵嘉禾给家人和闺蜜分别报了平安, 顺便问起甘露, 这五天有没有谁找她。
“没有。”甘露回答得很干脆:“一个都没有,我的睡美人殿下。”
原来一个人离职两周,就会慢慢淡去她的社会身份和角色, 就会被原来的圈子渐渐遗忘。
甘露的兼职很快得心应手,她那边正在和一位分子诊断方面的研发科学家交流推荐首席岗位,原来一个人适应新的社会身份和角色也很快。
所幸,她还有家庭角色、友情角色和自我角色。
她会享受每一个能够拥有的角色。
不打搅甘露工作,赵嘉禾挂了电话。
微信里积聚了不少未读消息,赵嘉禾逐条处理。
十多条备注为某某猎头公司的某某,这样的好友验证信息处理完毕,赵嘉禾开始处理一些过往有私交的合作方的留言,有些是听说了她从和丰环境离职,向她抛出职位的橄榄枝,有一些是给她寄了节日礼盒,希望她及时收取包裹,还有一些是听说她正值美妙的Gap,约她见面、用餐、团建、游玩……
一一回复和表示谢意之后,赵嘉禾先去楼下的快递包裹箱里,查看这几日收到的包裹和信件。
礼盒皆有署名,月饼或者符合商务社交礼仪的心意礼品,其中一份厚重的中秋礼盒来自尼尔。
还有一个既没有署名也没有寄件地址的包裹,指尖触到包裹时,一股意外的慌乱感直往外涌,赵嘉禾犹豫了一会儿,再三确认收件人和手机号码是她本人的,才拆开,待拆开后,那种慌乱感经平复后变成了不适。
这是一件女士连衣裙,裙子的款式比较中规中矩,短款,目测大约到大腿的长度,是她的尺码,颜色也是她喜欢的浅黄色,不适感主要来源于胸部、腋下以及肚脐往下寸长的位置,布料颜色染深,像流过汗或者淋过水的那种色深,凸显女性的性别部位,不得不让人往性别暗示上去想。
是有人对她恶作剧吗?
赵嘉禾眉心紧着,她有些杯弓蛇影地想起离职欢送会上的那束未署名的紫色银莲花,但那束花之后并无后续,没有神经大条的朋友同事一拍脑袋想起此事私信她离职快乐,也没有离奇的事情发生,生活依旧平静。
T恤重新装进包装袋,她在脑中留意了此事,然后将所有的包裹搬到家里。
佩戴好鸭舌帽和口罩,再次下楼打算去观棠小镇了,经过安保室的时候,她随口问了问相熟的安保,最近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人进入小区?
相熟的安保说,那天晚上来找她的三个好看的男人都没有再来过。
赵嘉禾说,她想问的不是他们有没有来过,但也有点好奇,他们三人为什么会被定义为奇怪的人。
“因为他们三个人当中,有两个人都喜欢你。”安保:“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赵嘉禾又想起甘露说的话,笑了笑,说,好。
也没再多说什么。
赵嘉禾挪了步,步行往地铁口去。
道路两侧的花箱里曼珠沙华开出艳丽的红,赵嘉禾接到了Lila的电话。
“你是不是来公司了?”
赵嘉禾在一株红色的曼珠沙华跟前逗留:“没有。”
“可我刚才明明看见你了。”
“我刚睡醒。”
“可恶,拉仇恨。”Lila:“可她真的很像你!”
“她哪里像我?眼睛像我?鼻子像我?还是嘴巴像我?”
“她戴着口罩,像你。”
“……”赵嘉禾淡定地得出结论:“嗯,她戴口罩,我也戴口罩,所以她像我。”
“思念成疾嘛。”
“思念成疾的疾,是眼疾?”
Lila嘻嘻笑出声。
赵嘉禾在电话里简述了一堆令人头疼的绿植:“你想不想要一些花草?”
Lila也有令人头疼的事情:“你想不想要,一只猫或者一条狗?”
两人同时拒绝了对方:“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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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华秀上班去了,梁素娥在闺蜜家,婉拒了加入老年闺蜜的私房话,赵嘉禾在小区里胡乱地逛。
大概Gap的快乐,在于——
她可以围观退休老人在室外活动场地听着小曲儿下棋、玩纸牌、搓麻将……时不时问她一句建议。
她哪儿有什么建议?
她只会说,观棋不语,观牌不语,您的每一步都无可挑剔。
她可以在工作时间享受小区里的秋千,想怎么荡就怎么荡;
荡完秋千,她还可以毫无负担的和退休老人玩跷跷板;
加入老年组玩跳皮筋游戏和跳房子游戏,美中不足的是,跳着跳着,就变成了推销游戏:我有一个儿子,你想不想认识?
对老年人的活动瞬时失去兴致,索然无味,之后,赵嘉禾继续乱逛,她遇到一个小男孩,也在乱逛。
和小孩玩的好处在于,他总不会说,我有一个爸爸,你想不想认识?
于是,因为无聊,俩人目光对上后,就聊了聊。
小男孩:“我有一个叔叔,你想不想认识?”
“不想!”
“不想就不想。”小男孩:“那你家在几栋几零几?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赵嘉禾不答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姚爱国。”
赵嘉禾点了点头,弯下腰和他打招呼。
“那你叫什么名字?”姚爱国也问。
赵嘉禾平等地将他当个大人,有来有往:“赵嘉禾。”
“我还有一个英文名……”
“虽然我对你一见钟情。”姚爱国打断他:“但我对你的英文名不感兴趣。”
“一见钟情是什么意思?”
“就是喜欢你的意思。”
赵嘉禾:“……”
不远处,林树沉看见了这一幕,倚身人工湖的桥边连廊,驻足观赏。
赵嘉禾并不知近处有熟人等待,只管逗着小孩儿玩:“你怎么不去上学?”
姚爱国顿了顿,然后对着她一顿输出:“那你咋不上班呢?”
“你不上班你就没有钱,你没有钱,你就没办法在这个社会上立足,你买不起房,买不起车,养不起孩子,你没有生存的本领,你就不能获得他人的尊重,你适应不了社会,你就会被这个社会淘汰,你自暴自弃,你终将成为一无是处的人,失去人格和尊严,在家中啃老当米虫,好吃懒做、混吃等死,拖累父母和亲人。”
“……”赵嘉禾哑口一瞬:“好的,你不可以去我家玩。”
姚爱国还挺佛系,被拒绝了提议也不恼,反而健谈地换了话题,问她如何看待日本和中国的关系。
上班的时候要思考怎么和老板探讨国际贸易,没想到不上班的时候,还要琢磨着如何跟小男孩探讨国际关系。
“要不”,赵嘉禾,“我们还是谈谈你那个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