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了么订单已浅尝。
第58章 “那些日记
赵嘉禾拎着礼物上门做客, 和Lila宅家待了一天,rua了她的猫,遛了她的狗,阳光漫洒窗台,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刚开始Gap时感受到的那种无所事事, 岁月静好的祥和。
养一只小动物和她相互陪伴的念头也再次涌入脑海中, 迅速发酵,那种迫切和期待的心情并随之达到了顶峰。
赵嘉禾坐在沙发上分别搜索养猫养狗养鸟前的准备工作, 听到她随口说一句失业了,Lila震惊极了,“啪嗒”一只脚同时踩到了狗尾巴和猫尾巴,可谓一脚双踩。
她无视了猫的“喵呜”和狗的粗喘, 睁圆眼睛, 一连三问:“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你这样的高管岗位, 不是应该被猎头打爆电话, 踏破门槛,收offer收到手软吗?为什么还会失业呢?”
“高抬贵脚。”
赵嘉禾坐在沙发上,倾腰拍了拍她的腿,解救了猫狗之后, 才从搜索界面上移开视线, 顺便回答了她的问题, 两三个月之前,的确是她说的那种状态, 但两三个月之后的今天, 今不如昔呀——
“预言家一语成谶,我还真就挑了家会爆雷的新公司。”
“好的不灵,坏的灵。”Lila心虚地拍了拍嘴:“瞧我这开过光的破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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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 赵嘉禾去观棠小镇看望妈妈和奶奶,明明说好“分开旅行”,但她还是在小区里看见了迎面走来的林树沉。
不谋而合的抵达时间点,既然遇见了,也没必要刻意去回避,赵嘉禾便打算大大方方地同他打声招呼。
她正要迎着他的步伐走向他,两道声音同时落了下来。
一前一后。
“嘉禾。”
“阿姐。”
一道声线,沉稳内敛,语气温柔。
一道声线,干净清澈,语气也温柔。
赵嘉禾只好止步前后的两道温柔声中,向前不是,向后也不是。
她感觉自己好像警匪电影里的一位人质,前面是谈判专家,后面是武装部队的警察,他们的任务都是解救人质,可是,劫持她的只有荒诞,没有危险。
她只好侧过九十度身,目光均等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顾左又顾右,一双腿却如同被钉在了原处,真是叫人左右为难(男)。
为难之际,她看见两个人突然同时迈开腿,向她跑来。
他们并不需要她选择走向谁,他们自会主动向她靠近,阳光晃眼,叫人恍惚,左边的脚步脆如鼓点,带着军校学生特有的训练有素的气质,节奏稳阔而坚定,右边则像是大自然送来的一阵清风,松弛的步伐,自由自在的奔跑,却带着成熟型男一股不容小觑的慑人力量感。
她是终点。
可究竟谁会先抵达终点呢?
跟我走吧。
跟我走。
跟谁走呢?
赵嘉禾不禁脑补出他们分别扯住她手臂,拽着她,谁也不肯让谁的模样,她的心中突然紧绷起来,她这细胳膊细腿的,禁不住他们那样拽的吧?
好在,他们都没有这么做,他们同时抵达终点,又步伐完全一致地停了下来,分站她的左右手边,全都克制而绅士地没有拽拉她。
赵嘉禾松了口气,站在中间,微笑着介绍两人相互认识。
她先面向林树沉,对他介绍说:“我弟弟,献献。”
她又面向梁献,对他介绍说:“楼上书伦奶奶家,小树。”
她这介绍稀疏平常,就和普通地将家人介绍给邻居,将邻居介绍给家人没什么两样。
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越简单的介绍,往往关系越复杂,没有任何定语的介绍,可能包含了千言万语。
于是在梁献的目光审视下,林树沉先伸手,自我介绍则更为简单:“林树沉。”
梁献单手回握:“梁献。”
相互认识了,但两个人似乎谁都没有要松开彼此的意思。
两个男人交握的手,一只手掌宽大干净,指节长直,青筋沿着饱满的手臂向上蔓延。
一只手臂线条直削,因日积月累的常态化训练,干爽利落,不仔细看也看不出粗粝的指腹,隐隐藏了几道裂口。
他们,还要握很久的手吗?
赵嘉禾想了想,不露端倪地笑言:“我看你们一见如故,要不要去找家咖啡店坐下来叙叙旧?”
经她提醒,交握的手掌不紧不慢地撤离。
这回,梁献先开了口:“还是不耽误林先生的时间了。”
林树沉淡淡点头:“那就下次吧。”
梁献的语气更淡:“走了,回家了。”
赵嘉禾有些愧疚地看向林树沉,林树沉对她这种眼神的示好和让步毫无招架之力,心中默不作声地喟叹,然后,平静加入,平静开口:“一起。”
再无话,唯有树叶沙沙。
还有保养得体的大叔,相互聊着闲话:“又有明星来我们小区拍电视剧啦?”
“这次拍的是女主角在男一号和男二号之间摇摆不定吗?”
“好眼力,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啊,根据微表情分析嘛,两位男演员都黑着张脸,只有女演员平静的眼波下难掩陶醉。”
大叔讲话中气十足,内容一字不落地落入三位“演员”耳中。
三位演员的演员自我修养十分优秀,装聋作哑,处惊不变,保持着固定的站位,匀步走在小区的步道上,又一起先后半步进了单元楼。
赵嘉禾刚刷完电梯卡,就看见林树沉和梁献两人的手指同时落在她家的楼层按键上。
梁献先施力按亮了楼层按钮,林树沉这才将手指上移一个按键。
按键被摁亮,赵嘉禾伸手摁了电梯门的闭合键。
三人配合默契,行云流水,但三人依旧无话,还似乎有什么较量性的物质正在悄然滋生着。
总感觉有不同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头顶,赵嘉禾仰了仰细长的脖子,她看见电梯轿厢里的灯光太亮,灯盏里还有些蚊虫的尸体在聚会。
赵嘉禾心中感慨,原来是,死亡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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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先在赵嘉禾所在的楼层“叮”住,电梯门打开,梁献朝林树沉礼貌性点头示意后,按住电梯门,让姐姐先出,赵嘉禾主动和林树沉说:“再见。”
林树沉:“二位,再见。”
赵嘉禾和梁献一前一后出了电梯,电梯门闭合,继续向上攀升。
赵嘉禾坐着换好拖鞋,正要将换下来的鞋子起身放在鞋柜里,梁献同步弯腰来拎她的鞋子,两人的指尖不小心触了下,赵嘉禾下意识地回避收手,梁献却没有任何退缩动作,已经若无其事地拎着两双鞋,并排放到了鞋柜里。
指尖残留着粗粝的砂纸感,赵嘉禾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便行若无事地去开门,背对着他说话:“我还以为过年才能见到献献。”
梁献跟在她身后,突然握住她清瘦的手腕,阻止了她去开门的动作,他逼前一步,她退后一步,脚跟抵在门槛处,没了退路。
他将她困在门前窄小的空间里,干净的声线里冷凝住几分忍耐:“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现在就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年轻却充满侵略的气息迎面扑来,赵嘉禾下意识地抽手:“既然在家里碰到了,跟我聊聊,好吗?”
没能一下子抽出手,也没能听到他的回答,赵嘉禾怔了怔,周遭空气一点一点儿变得稀薄,短短四个月,从前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弟弟原来变得这么陌生了、强硬了,甚至连一声“阿姐”都不愿意称呼她了,她忍住一些不悦与不适,用了更大力气去挣脱,却仍拽不开他的手劲儿。
直到,梁献脱力松手,她才重获自由。
她的皮肤很白,手腕很细,稍用力就会在皮肤表面留下刺目的印迹,梁献的手臂卸力垂落下去后,像钟摆一样保持惯性,指尖无意识地荡了荡,又拾起,重覆在被他箍红的她的手腕处,带着伤口的粗粝的指腹缓缓摩挲着,似乎是想将自己失控后留下的触目惊心,用深厚的感情抚平。
赵嘉禾这次很轻松地抽出手,背到身后,指尖蜷起,声音有些涩然:“献献,我们这样的接触,就越界了。”
她始终清醒的提醒,叫梁献的理智慢慢回笼,他按捺住内心的压抑,如竖刺般锋利的睫毛弯垂下来:“对不起,我先回学校了。”
“献献。”赵嘉禾说了软话:“我会担心你,我也会因为你而难过,别再让我因为这件事寝食难安了,好吗?”
他的偏执在对她的心疼中一点点儿溃散,眉眼间的锋锐缓和,压抑着一言不发,他脚步留在原处,却也没再开口说出会让她难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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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梁素娥看着门外的两人,眼里的欣喜藏住了心中的担忧,轮椅往后退了几步,空出距离来,她慈祥地笑笑:“姐弟俩一起回来的?怎么都杵在外面,不进家来啊?”
不愿叫她担心,赵嘉禾恢复常色,微笑着喊了声奶奶,梁献把手里两个人拎过来的礼物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跟着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