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静时皱眉,赶忙安慰:“无能的不是你,是朝廷。”
赵湑低头抿唇,没接话。
黄怯阳忽而起身,“两位若是不嫌弃寒舍简陋,不如在此住下一晚,明日我便同村中人送两位回明水村,虽说是邻村却也是隔着一座山,路程曲折,你们好生修养。”
“多谢。”
—
长夜无眠,赵湑和舒静时躺在床上,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两人脑中尽是黄怯阳今日说的话。
赵湑面色凝重,似在想些什么。
舒静时忽而勾了下他衣袖,“您在想黄怯阳说的话?”
赵湑没否认,只轻叹口气,翻个身去。
次日,亮堂堂的太阳光将舒静时催醒。
她醒来时,床边空空,赵湑已不在。
待她洗漱好,推门出去,依旧不见他身影,甚至也不见黄怯阳身影。
舒静时大惊,心口开始惴惴不安。
正当舒静时慌乱之际,院子篱笆外跑来一孩童。
“这位姐姐,你醒啦,我黄二哥让我来跟你知会一声,他同你家那位,正在山头锄地那,你且安心在家等着。”
舒静时闻言,这才松一口气。
不过堂堂一国之君,竟能锄地?
舒静时颇为好奇。
她跟着孩童过去,艳阳高照的天,数十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锄地。
赵湑一身素衣,手拿锄头,照着旁人的模样,一下下除杂草,全然没有在朝堂之上的威压之态。
舒静时还不及走到赵湑跟前,身旁孩童跑过去大喊:“楼哥哥,姐姐过来啦!”
众人闻声,纷纷望过来。
赵湑同样抬首,“娘子。”
舒静时莞尔一笑,朝众人躬身一礼。
众人见状皆哈哈作笑。
“楼家娘子这般有礼,我们哥几个都要不好意思了。”
其间的青衣少年笑道。
黄怯阳识趣的去拿赵湑手上的锄头:“楼兄,你家娘子都来了,还是过去说说话吧,这活计你一看就做不来,歇去吧。”
赵湑拒绝,并未将锄头给他,“既然住在你们村,又吃着你家饭,自然是要报答的,在下不会不妨碍现学。”
说着,赵湑看向舒静时,“娘子看也看过了,不如先回吧。”
舒静时颔首,“那我回去,借黄公子的灶台,给你们做些吃食来。”
说完,舒静时离开。
她自觉自己并不了解赵湑,可这回赵湑如此坚决的要同他们一道儿锄地,她认为,赵湑必是念着昨日黄怯阳的话,心生愧疚,想做些事情,弥补自己对灵水村百姓的忽视。
舒静时挑眉,嘴上小声嘀咕:“这人到也不像人说的那般冷血。”
日见高耸,锄地的儿郎浑然没有停歇的意思。
不少人户家的女眷皆提着餐饭往山头去。
舒静时跟在几个老妇身后,帮忙盛水。
直到将水盛完,舒静时才拿着一碗走到赵湑跟前。
“夫君喝些水吧。”
她说着顺势替他擦汗,手上动作尽是温柔。
赵湑沉眸看着,竟有些恍如隔世。
他视线过分灼热,舒静时抬眼,正好与他对视。
两人眼神汇聚,赵湑躬身,就着她端着水碗的手,大饮几口水。
众人见状,满脸笑意。
青衣少年拿着水碗,看向身侧自家小娘子,笑着调侃:“我也要娘子亲手喂。”
赵湑偏头,剜他一眼。
青衣少年挑眉,撇嘴:“哟,楼家哥哥这就不乐意了,自己做了这羞事,别怕旁人说啊。”
众人闻声,更是哈哈大笑。
“看着楼家两口子这般恩爱,真真是羡煞旁人那。”
不远处的老妇笑着附和。
舒静时垂头,不去看众人。
不过一个上午,舒静时只觉和灵水村的人关心亲近不少,浑像是与他们一同长在这村庄的。
舒静时轻叹口气,其实若真是生在这村庄,与这般淳朴百姓一道儿生活,何其有幸。
就在众人说笑言语,其乐融融之际,忽而一中年长者跑来。
他神色慌张,气喘吁吁:“不好了,朝廷来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众人登时脸色大变。
青衣少年面露惊恐,“他奶奶的,上月才来,这月堪堪不到尾头,又来了,这杀千刀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黄怯阳面色凝重,理了理衣袖,朝中年长者开口:“走,我跟你去。”
众人一脸担忧,皆穿上外衫,跟着走。
“这些人太霸道,村长你怕是应付不来,还是我们同去。”
“对!除了女眷们,咱们都去。”
说着,众人抬脚便走。
临走前,黄怯阳看向舒静时和赵湑,“楼大哥,楼娘子,你们且同女眷们待着,莫要出来。”
说完不等赵湑和舒静时开口,带着众人离去。
舒静时看向赵湑,赵湑紧紧握住她的手,沉声开口:“我也同去,你保护好自己。”
舒静时闻声,点头,目送赵湑离去。
旁的女眷走到舒静时跟前,“走,楼家的,跟我回去吧,有啥事还能有个照应。”
舒静时看着赵湑离开的方向,心头没由来的惴惴不安。
另一边,赵湑同黄怯阳几人赶到村口,就见官衙的人齐臻臻的站作一排,为首的穿着班头的制服,轻蔑的看向赵湑几人。
“你们这些莽夫可算来了,本班头过来,竟然不及时迎接,知道是什么罪嘛!罢了,本班头心善不与你们为难,如今明水村水患,急需用钱,上头人说了,为了赈灾,那土地税要再加两成,补了税就放过你等。”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中年老者一脸为难看黄怯阳:“村长,这…”
青衣少年叹气:“加两成…上回为了交土地税,已经将地卖的只剩一亩了,这回又加两成,是想我家饿死不成!”
赵湑沉默站在靠后的位置,眼看着青衣少年跪地。
“官爷,您行行好,我家就剩那一亩地,实在是交不起了。”
班头冷扫他一眼,哼声:“别给我来这个,你们这些刁民,巧舌如簧,除非是用刑,不然你们这些皮厚的全然不把官府放在眼里。”
说着,班头朝身后衙役招手,“去,杖刑五十,我倒要看看,你交不交!”
众人惊恐,“别说五十杖,二十杖还能活着就已经是老天保佑,五十杖,血肉模糊啊。”
班头得意,丝毫没有放过的意思。
只见两个衙役上前,揪住青衣少年胳膊,将人压倒在地。
青衣少年:“饶命啊,官爷饶命!”
班头冷哼:“如今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行刑!”
班头一命令,站在青衣少年旁侧的衙役,毫不犹豫,拿着那带尖刺的木棒作势就要击打。
灵水村人见状满是惊恐,黄怯阳赶忙上前制止,“官爷且慢,纳税确是我等之责,可交不起,您也不能威逼,朝廷养百官,不是威压百姓,使百姓流离失所,骨肉受屈的。”
班头嘴上噙着冷笑,朝黄怯阳走去,“威逼?”
话落,这班头拿过衙役手上的木棒,狠狠打在黄怯阳肩膀上。
“呃!”黄怯阳闷哼一声。
不等黄怯阳继续反应,那棍棒再次欺身而下,疼得他满地打滚。
班头瞧见黄怯阳被打的满背血,得意笑:“一群鼠辈,捏死你们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你们也敢跟我斗,看我不打死你!啊!哎呦!”
就在班头没反应过来时,赵湑上前,一脚将班头踹到在地。
赵湑怒火中烧,眼神冷厉,指着班头呵斥:“狗东西!谁准你这般狗仗人势!”
众人见状也顾不上被衙役打,纷纷跑到黄怯阳身前,将人扶起。
“村长!”
黄怯阳猛吐一口血,面上却微微一笑,示意村民安心:“没事…咳!”
班头同样被衙役扶起,冷睨着赵湑,“哪儿来的杂种,连你爷爷我都敢踹!”
赵湑神色冷凝,浑身尽是王者威严,“小小班头,这里还轮不到你们放肆!”
班头冷笑:“好,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他拔出腰中佩刀,朝赵湑刺去。
不想临到赵湑跟前,黄怯阳跑过来,挡在赵湑身前。
那把刀狠狠刺在黄怯阳肚子。
众人惊呼:“村长!!”
赵湑眼中杀意四起,拔出发上木簪,用力刺在班头左眼上。
班头吃痛,嘶声裂肺大叫,赵湑却毫不松手,顺势将人往后推出两步,紧接着夺过班头手上佩刀,将他一击毙命。
赵湑单手执刀,刀尖还滴着温热的血,那班头的头颅,定格在惊恐状,滚落在赵湑脚边。
不论是村民还是衙役,皆是大惊失色。
尤其衙役,甚至吓蹲在地上,只颤着手指着赵湑,语气磕巴:“你…你你敢诛杀官府的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