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湑朝他递过一个眼风,吓得这人话也说不口,赶忙爬起来,带着其他衙役落荒而逃。
见衙役们,众人皆松一口气。
“村长,村长,您没事吧,您别吓我们啊。”
众村民围在黄怯阳身侧,担忧问询。
赵湑丢下刀,走过去,“赶紧抬回去,止血!”
众人连忙点头,抬着黄怯阳往村里去。
刚入村,躲在家中的女眷们,都听见了动静,连忙往黄怯阳居处赶,有的端热水,有的拿药罐,有的拿纱布。
舒静时跟着女眷挤进房屋内,在看到黄怯阳和赵湑还活着那一刻,松了口气。
舒静时手还有些发抖,樱唇发白,嘴上轻念:“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她轻舒一口气,朝黄怯阳走过去,蹲下身替他把了下脉。
她汤药吊命多年,早已久病成医,也曾学过些许医术。
很快,舒静时面色冷静开口:“还好,未伤及命脉,我来帮他止血,你们谁有金疮药?”
“这里,您看看,哪个更用。”一老夫捧着药箱递过去。
舒静时接过药箱,开始帮黄怯阳包扎。
众人看着,皆松一口气。
忽而,大长老喟叹一声:“哎,这…杀了官府的人,他们如何能罢休…”
村民们闻声,纷纷垂头丧气。
“是啊…下回,怕是真的来屠村了。”
“这群官吏,就是强盗!”
赵湑看着众人,从腰间拿出一枚玉佩,“你们这里谁行路最快?”
众人闻声诧异,其中青衣少年举起手,走到赵湑面前。
“我行路最快!楼大哥可是有计策?只要能救村长,救全村人性命,让我干啥都行!”
赵湑点头,凑到他跟前耳语,不一会儿,青衣少年了然点头。
“湑大哥,你放心吧,交给我!”
青衣少年说完,跑将出去。
大长老看向赵湑,一脸后怕,“楼家的,你真有法子?”
赵湑表情笃定,语气恭谦:“大家放心,祸是我闯出来的,我会解决的。”
众人将信将疑。
待舒静时替黄怯阳包扎完,已过去两个时辰。
此时,屋子里的男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一两个女眷,在此帮忙。
黄怯阳奄奄一息,睁开眼,就见两个女眷和舒静时坐在自己床边。
舒静时也立即察觉他醒来,“你醒啦。”
黄怯阳点点头,轻咳一声。
黄衣女眷激动起身,“你等着,我去告诉大家伙。”
另一个女眷同样笑着起身,“肯定渴了吧,你等着给你打热水去。”
待两位女眷离开,黄怯阳看向舒静时:“你跟湑兄是什么人?”
舒静时蹙眉,“黄公子如何这样问?”
黄怯阳轻咳一声:“我早看出你二人并非寻常人。”
舒静时闻声,作警惕状。
黄怯阳继续开口:“不过不管你们是何人,趁着今晚赶紧走,我让人送你们。”
舒静时不解,“为何?如今水灵村危在旦夕,官府的人怕是明日就来找你们麻烦,与其放我们走,不如将我们推出去顶罪。”
黄怯阳轻笑,“嫂嫂说笑了,一切都是我们水灵村招来的官府,怎么能怪你们。”
舒静时没再聊这话题,只道:“你睡了一天肯定饿了,我去给你弄些吃食来。”
舒静时说着,离开屋子,刚掀开帘子,就看见门外站着的赵湑。
赵湑什么话也没说,牵起她的手,将她拉到两人居住的里间。
关上门的刹那,舒静时忽然将面前人紧紧抱住。
“活着就好。”舒静时轻念。
赵湑一愣,同样将她拢进怀里,两人抱的更紧,“吓到你了。”
舒静时摇头。
赵湑低头,吻在她额前,“不会再有下回了,不会再吓到你了。”
舒静时沉默阖上眼。
她清楚自己是来杀他的,可如今…
另一边,青衣少年牵着驴,行走在富州城区内,到了知州府衙门口。
见状,他一刻不停歇的跑将上前,将赵湑送他的那枚玉佩递给守门人。
“是楼湑大哥叫草民来的。”
守门人将玉佩拿去通报,很快,知州楼平寄被人扶着跑出来。
“人在哪儿?人在哪儿?!”
他迫不及待的询问。
自赵湑掉江那日,楼平寄几天几夜没合眼,到处带着手下找人,很快身子就熬垮了,直接晕倒在江边,才被送回知州府,不想刚躺下半刻,就收到这玉佩,瞬间从床上爬起来。
要是找不到赵湑,他几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青衣少年看见楼平寄,忙跪地叩首:“青天大老爷,草民给您行礼了。”
“快起来!快告诉我,这玉佩的主人在哪儿?可还安好?”
“回青天大老爷,楼湑大哥人安好,正在灵水村。”
楼平寄轻舒一口气,赶紧招手吩咐:“赶紧的,通知附近的县令,带上两队兵马和轿子,跟我去接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跟在楼平寄身后的侍从,忙开口:“大人您几天没歇息了,身子骨实在受不住,不然您别去了。”
楼平寄赶忙摆手:“就是把我这条老命豁出去,也得将人接回来!”
侍从忙颔首,不敢再发一言,心里却暗道:“究竟是怎样的人物,竟让堂堂知州亲自去接,要知道上回太后身边的右相过来,自家主子连府门都门出,是右相亲自来的。”
青衣少年站在一旁,同样好奇赵湑的身份,竟然指使动知州。
好半晌,由青衣少年领路,楼平寄带队,匆匆赶往灵水村。
—
灵水村此刻,不少男女老少都被黄怯阳叫到他房屋内。
黄怯阳倚着墙边,气息微弱:“此时召集大家来,想必心里都有数,今日在我们村死了一位班头,官府不会善罢甘休,怕是不出一日,便会有更多的衙役来寻仇。”
他说着,忽而苦笑,朝大家鞠躬:“是我无能,不能够护大家周全,今夜我会派人送两位非本村之人离去,若是有谁也想离开,便同他们一道儿吧。”
众人闻声面面相觑,可也很快,大长老率先站出来:“咱们在这里活了大半辈子了,又能去哪儿那,死就死了,能死在村里也算落叶归根了,日后祖宗问起,也比做那逃跑的龟兵强。”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是啊!死就死,不走!”
赵湑同样站出来,“如今村里有事,你们作为收留我夫妇的恩人,我二人也断不会离开。”
黄怯阳蹙眉,不停的咳嗽起来:“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舒静时一脸坦然:“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们才不能走,你放心吧,我与阿湑会把你们守住村子。”
舒静时说完看着赵湑,赵湑连忙点头附和。
黄怯阳见状有些无奈,只是他伤势未愈,此刻受累,伤口又开始痛起来。
他皱眉,粗喘着气,嘴里却再说不出一句话。
舒静时赶紧上前,按了几处穴道,他的喘息声才缓和下来。
“你躺着不可再动,若你信任,后面的事交给我和阿湑吧。”
黄怯阳拼命张嘴,吐出两个字:“拜托…”
舒静时朝他点头。
天光渐暗,临山的村落里早早支起灯火。
青竹随风簌簌而动,给深夜带来几分清冷。
忽而,只听一声响箭自云霄外,直中村中茅屋。
箭上活火落在屋顶,一瞬间勾起烈焰滔天。
黄怯阳的茅屋未能幸免,赵湑和舒静时烟味儿,赶忙扶着床上受伤的黄怯阳一道儿往外跑。
舒静时几人一出来,便见擎着火把骑马朝这边来的衙役,很快,就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除他三人之外,旁的村民也被抓过来。
领头的衙役下马,拿着火把在舒静时、赵湑和黄怯阳脸上照了下。
遂即他高声问:“杀卢班头的,是哪个?!”
众村民颤了下身子,纷纷低下头,无人开口。
衙役蹙眉,冷啐一口唾沫,“说不说?不然你们都给鲁班头陪葬!”
众人依旧不为所动。
衙役越发恼怒,视线在众人面前扫一圈,朝一孩童勾勾手指,“你,过来。”
孩童一脸惊恐,身旁的父母赶忙将他拉到身后。
“官爷,孩子还小…”
衙役不耐烦的皱眉,快步过去,揪着孩童的衣领,将人提溜到中间来。
众人面色惊恐,带着愤怒。
赵湑和舒静时皆皱眉。
舒静时识得这孩童,正是带她去山头的那位。
舒静时正要开口,赵湑却先一步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而他自己则上前一步。
“是我杀的,放了那个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