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湑淡定的走上前。
衙役一脸审视地看着赵湑:“你?好大胆子,连班头都敢杀,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怎好向上头交代!”
衙役说着,抽出长刀指向赵湑。
众人心口一滞。
舒静时皱眉,下意识开口:“是我!杀人的是我!”
衙役蹙眉,抬起的刀又放下,一脸不耐烦的抻了抻脖子,转头看向舒静时。
在瞧见她面容那刻,他眼中生出些许惊艳,眼底尽是挑衅:“哪里来的小娇娘,少来碍事,等我处置了这贼人,再与你纠缠。”
舒静时冷漠看他,正色道:“放了他,杀我。”
衙役变了脸,正抬脚朝舒静时走去。
突然,大长老站到舒静时身侧,“人是老夫杀的。”
话落,又一高大村民站出来,“俺力气大,是俺杀的!”
“放屁!分明是俺杀的,俺有刀!”
“都别跟俺抢,俺杀的!”
“俺杀的!俺杀的!”
“……”
接二连三的人站出来,为首的衙役脸色越发狰狞。
“骨头硬是吧!好,统统大刑伺候。”为首衙役说着,朝身后手下高喝一声,“来啊,给我挨个打!”
众衙役手下蓄势待发,齐声回:“领命!”
说着,衙役朝村民去。
村民们中的男儿和年轻女眷自觉站到跟前,将老幼护到身后。
待衙役过来时,舒静时一不做二不休,拔出头上发簪,朝过来衙役眼睛掷去,很快那人便捂眼痛呼。
她曾也是仗剑的侠女,只因中毒,内功施展不了,可前段日子喝了梵山少年的药,身子骨好了些,投掷东西也有了些许准头。
舒静时沉声提醒身侧村民:“蚍蜉尚可撼树,跟他们拼了!”
村民们见状,顺着她的劲,一咬牙也开始抗争起来,
拿扫帚的拿扫帚的,拿盆的拿盆,更甚者不知从何处淘来粪水,挨个浇在衙役身上。
众衙役见此情形,吓得节节败退。
“放肆!你们此举,就是造反!是要抄家灭族的!”
村民闻言却不以为然。
“去你娘的!你们这群狗官,仗势欺人,我们就是真造反,也是被你们逼的!”
为首衙役皱眉,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若你们执迷不悟,明天来的就不是我,那就是县令!你们难道真要惊动县令不成?到时可就是精兵强将同你们周旋。识相的,把杀卢班头之人交给我,再乖乖缴税,这事咱就揭过去了。”
“我呸!你□□里掏玩意儿,掏顺手了,掏到我们这里来了,我告诉你要啥啥没有,要命就一条!你看着办吧!”一瘦杆女子高声怒喝。
舒静时弯唇,同样附和:“人和税钱一个没有,各位,请回吧。”
身后村民纷纷附和:“还不快滚!滚呐!呸!”
站在为首衙役旁侧的手下,轻声提醒:“老大,这群刁民实在死不悔改,要不咱先回吧,明日请县令大人手下的精兵亲自来铲除!”
为首衙役眯眸,不发一言。
既到此处,他可没有退却的念头。
正当他犹豫之际,就听村口传来阵阵马蹄声和兵器铮铮声。
守在村口的衙役连滚带爬的跑过来:“老大,来了…来了…”
守门衙役吓得舌头打结。
为首衙役蹙眉,踹他一脚,“啥来了?快说!”
“老大,是…是…县令,还…还有……”
结巴半天,后面半句话还未说完,为首衙役登时眼前一亮。
忙激动开口:“定是县令知我几人处置不了这些刁民,特地亲自过来处置!快,快带我去迎接!”
正说着,楼平寄带着一众手下走过来。
第22章
为首衙役瞧见楼平寄, 那身上官袍,他一眼认出是知州形制,登时扑通跪地。
“知…知州大人!”
众衙役闻言, 皆面露惶恐, 同样跪地。
楼平寄蹙眉,扫了眼跪地几人, 便去寻赵湑的身影,正要走过去, 却被为首衙役挡住去路。
为首衙役一脸谄媚:“知州大人,处置区区几个刁民,竟还劳您大驾, 简直脏了您的眼。”
他说着转头指向赵湑和舒静时, 开始告状:“大人, 尤其是这两个刁民, 犯上作乱,无法无天!还望大人重罚。”
他咬牙切齿说着,浑然没注意楼平寄阴沉下去的脸。
赵湑和舒静时平淡看着告状衙役。
下一瞬, 楼平寄一脸恨意的看向衙役:“你说重罚谁?”
语气中的阴寒之气, 惹得衙役本能背脊一凉, 正当他要继续开始时, 被楼平寄一脚踹倒在地。
跟着作恶的衙役见状,均变了脸色,赶忙跪地叩首:“大人息怒!”
楼平寄身后的几个县令更是震惊,尤其是吩咐这群衙役的县令,登时变了脸色。
村民们更是战战兢兢,所有人就那般忐忑看着楼平寄朝赵湑走去。
忽而,楼平寄扑通跪地, 涕泪横流:“是卑职来迟了,教两位受屈了!”
众人皆是一惊。
堂堂知州,更是当今圣上之师,竟如此毕恭毕敬。
赵湑面色沉静,上前将人扶起:“快请起。”
舒静时紧跟在身侧,同样帮忙扶。
楼平寄起身,怒瞪为首衙役,“谁叫你们这般办事的!”
被踹倒的为首衙役撑着身子跪地,卑微回:“回大人,属下也是奉了我家县令之命,我家县令是常欢县令。”
常欢县令卢继忠双目瞪大,弓着身子赶忙小跑到楼平寄跟前。
他伏首跪地,连连磕头:“卑职常欢县县令卢继忠,拜见知州大人,回大人,是…是…不是…”
楼平寄深一口气,瞧着是怒的到极点:“你个小小县令,狗眼不识,竟敢冲撞贵人,你这乌纱帽也到头了!”
县令吓得脸色惨白:“大人您饶命啊,卑职知错。”
“来啊,常欢县县令卢继忠徇私枉法,鱼肉百姓,冲撞贵人,即刻就地正法,其家人流放岭南!”
卢继忠瘫倒在地,心如死灰,口中哽咽:“饶命啊,大人,饶了卑职吧!!”
他苦苦哀求着,而身后走来的两个士兵脚步不停,一剑便斩了他性命。
众人吓得大气不敢喘,只微微低头,听着卢继忠的惨叫声后倒地。
众衙役跪着,身子止不住打颤,尤其那为首衙役,瞳孔放大,面色通红。
就在楼平寄视线扫向他时,这衙役竟匍匐到赵湑跟前,连连磕头。
“贵人!!饶了我吧!贵人!!贱民知错!!再也不敢了!!”
他磕的鲜血直流,赵湑却只淡漠扫他一眼。
只听他惨叫一声,顷刻间人头落地。
执刀者正是赵湑本人。
他双眸如刃,挺直身子,睥睨众人:“为官者必先民而后身,如今富州诸官耳聋目瞽,何以为官,何以见百姓,即日起,富州官员每三月一次考核,凡是不作为者或贬黜,或圈刑。除此之外,知州以下一律夺俸半年,所罚奉禄尽数散于富州百姓。”
楼平寄带头跪地,众县令也随之伏拜,众人齐声:“卑职领命。”
而赵湑和舒静时身后的村民则面面相觑。
皆好奇,这赵湑究竟是哪里的权贵,不仅能让楼知州卑躬屈膝,还能震慑些许多官员,修改政法。
赵湑转身,面向各位村民,拱手行礼,“今日之事,惊扰各位,日后各位放心,只要大周还在,必保你们安居乐业,顺遂平生。”
他说完,朝村民深深鞠躬。
灵水村村民受宠若惊,忙上前扶。
黄怯阳像是察觉到什么,走上前,跪地,“贵人来此,是我等怠慢了,您与夫人莫嫌我们村里简陋便好。”
赵湑将他扶起,朝楼平寄吩咐:“此人可堪重用,做一村之长未免屈才。”
楼平寄顿时会意:“您说的是,既然常欢县县令之职空缺,不如就由这位村长上任。”
黄怯阳震惊,有些惊喜过头,“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赶紧跪地谢恩:“多谢知州大人,多谢湑…不,贵人…”
众村民跟着开心笑,同样跪地:“多谢知州大人,多谢贵人。”
眼见事已平息,楼平寄忙躬身抬手,作请状:“还请您与夫人上轿,回府。”
赵湑点头,牵手舒静时的手往轿辇去。
轿起,众村民跪地叩首以送。
直到一众队伍走远,大长老忽而好奇开口:“没想到这楼家夫妇竟是连知州都跪迎的贵客。”
黄怯阳像是想到什么,噗嗤一笑:“楼湑,湑…那可是当今圣上之名。”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落进周围村民耳中。
众人大吃一惊,恍然大悟般,“圣上!!竟是圣上!!”
“天爷呀!我等草民竟能见到当今至尊!”
众人不约而同地跪地叩拜:“圣上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