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舒静时与太后两人处于僵局时,赵湑走过来。
“贵妃娘娘累了,秋绪快扶你家主子去歇息。”
秋绪听见赵湑命令,赶忙拉着舒静时离去。
太后也正要走,却被赵湑叫住。
“母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太后沉默, 转身看赵湑。
赵湑直视太后,“母后,这水战也观完了, 时辰不早, 您也该回大相国寺了,您终日烧香礼拜, 不问世事,今日实在叨扰您, 故而往后朕会命令人,对您多加保护,省得再有旁人扰了您的清净。”
赵湑话中意思, 颇有囚禁之意, 甚至有替舒静时撑腰嫌疑。
太后面色不变, 甚至笑着开口回:“湑儿有心了。”
众人吓得冷汗直冒, 不敢吭声,生怕波及到自己身上。
孙未冉冷眼看着,脑中却想着方才退下的舒彤云, 心里顿时有了盘算。
待众人散后, 护国公府嫡长女许宜南走到孙未冉跟前。
“阿冉不必介意, 这胜败乃常事, 这回是那妖妃侥幸,她怎么比得过你,你可是未来的一国之母,不必将她放在眼里。”
孙未冉微笑,端的毫不在意,她轻声开口:“方将那摔倒的婢女,你有没有觉得与舒贵妃有几分相像?”
许宜南蹙眉, 细细回忆,忽而,她脑中一闪:“还真是,那鼻子,嘴巴,就连肌肤都白皙透亮,哪里是粗使奴婢,瞧着倒像贵族小姐。”
思及此,她忙震惊捂唇,“难不成…”
孙未冉深看她一眼,随口道:“两人带走,问问不就知道了。”
许宜南顿时来了兴趣。
她们护国公府后嗣稀薄,到她这辈,只她一个嫡系子弟,家里长辈做吃空山,又无弟兄庇护,只得找个有权势的依附。
而孙家就成了护国公府依附的靠山,这嫡女甚至还妄想嫁给孙从郢。
如今她要讨好孙未冉,才好进门。
那帮孙未冉铲除舒静时这一祸患就成了她的投名状,只要做好孙家自然会给护国公府好处。
许宜南赶忙凑上去,小声分析:“若是能证明这女子与妖妃有关联,那妖妃便可判定为景国奸细,定是与人密谋,试图谋朝篡位,届时煽动朝臣纷纷纳谏,就算不是要密谋,假的也能变成真的,这妖妃必死无疑。”
孙未冉面上平静,并未表露其他,只轻咳一声:“她是圣上新封的贵妃,怎好如此…”
许宜南赶忙表忠心:“阿冉放心,此事交予我去办。”
孙未冉一脸犹豫,装作无辜,“这…”
另一边,舒静时去了五殿休息。
她临坐下,秋绪被吩咐去煎药。
不想,人刚走,一宫娥打扮之人,走入殿内朝舒静时递上一张纸条。
“娘娘,太后有请。”
舒静时蹙眉,却也跟了去。
舒静时去了北殿偏僻的殿内,太后早已等候多时。
她瞧见舒静时来,并未抬眼,而是依旧打理着一盆玉帘花。
舒静时朝她颔首行礼:“太后娘娘。”
太后背对着她,仔细打量着花盆中的玉帘。
“如何,这花可好?”
太后没由来的问,四下无人,舒静时明白这是在问自己。
“玉洁冰清,亭亭玉立,浑似画中美人…”舒静时随意扫了眼,堆砌着美词应付,见太后不言语,又继续开口,“妾不懂看花,只知道能送到太后跟前的,自然是世上少有之名花。”
太后笑,回头看舒静时:“是吗。此花确实是花中极品,不过你别瞧着现在长得好就一直留着,盛极必衰,花开到极致离枯败不远了,败了就得及时掐掉省得浪费这土中沃肥,要是贵妃在哀家眼皮子底下不听指示,便与这败花无异,哀家也要将你摘了去。”
舒静时抬眼看太后,“富州一事,是本宫失误…本宫愿意接受一切惩罚,日后本宫定以此为戒,准备更完备的计划,但,太后娘娘也请你将本宫胞妹还给本宫。”
太后轻哼:“今日哀家特意叫你们姐妹二人见面,已经是格外开恩,难不成你还能把她将养到宫里去?”
舒静时攥拳,咬牙回:“若是可以,还请太后放我妹妹回景国。”
太后像是听到天大笑话般,哼笑出声:“景国?哪来的景国,这普天之下皆为我大周国土,景国早已覆灭。”
舒静时眼神越发森冷,她知道这是太后故意激怒她才出此言。
她佯装说错,赶忙跪地:“妾失言,请太后恕罪。”
这太后说来说去,不过是想让她安分些,能听指示,只要舒静时表现的乖顺些,就还有机会为妹妹争取一线生机。
太后斜眼看她,见她俯首称臣,眼底尽是满意:“这样才对,你要记住,能决定你与胞妹命运的只有哀家,你们也只能听从哀家的命令,若是不从,就休怪哀家,给你们点教训尝尝。”
“是,妾知错了。”
“要是还完不成哀家交代给你的任务,哀家便要派你的胞妹进宫了,想想她一娇养的富家小姐,却不得已入宫刺杀圣上,被五马分尸乱棍打死的模样,哀家就煞是心疼。”
舒静时静静听着,脸色变了又变,脑中闪现妹妹舒彤云的惨死状。
她决不允许胞妹惨死,于是赶忙伏拜:“妾知错,下回妾一定完成太后交代的事。”
此时,孙未冉回京,舒静时早就觉得自己即将被赵湑厌弃,如今加上太后威压,舒静时此刻不敢赌赵湑对自己的那几分真心,只能顺从太后命令。
正此时,门外传来惊叫声:“不好了,南山走水了!”
舒静时和太后起初还很平静,太后身边的太监推门进来,忙慌张道:“启禀太后,走水处正是您的暂居所,云娘子也被人杀害,此时咱们快些走吧,要是被人发现您不在,也不好交代啊。”
舒静时听见‘云娘子’二字,脑中轰地一声,如遭雷击。
“彤云!”
舒静时顾不得太后,风一样的往外跑。
她双手发冷,身子止不住颤抖。
蓄满的眼泪,遮住视线,惹她行走间好些个踉跄,可她依旧不管不顾,本能往南山去。
此时的南山已经围满人群,见舒静时来,众人赶忙开出一条道。
此时的舒静时敛去泪水,强装着淡定。
她截住一救火宫人,沉声问:“太后身边的云娘子在何处?”
宫人指了指不远处的草坪处,只见一女子装扮的人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无人,甚至整张面容大敞,连个遮面白布都无人准备。
舒静时看清尸体模样,正是舒彤云。
她心口一滞,强烈的窒息感席卷全身,她快步走过去。
临到舒彤云尸体旁,舒静时被宫人拦住。
”娘娘,那只是具宫女死尸,您还是别去了,省得沾了晦气。”
周围的官眷嫌弃的捂着口鼻,跟着附和:“是啊娘娘,您金尊玉贵,因为区区宫女,触了霉头不值当的。”
舒静时看着众人,这群人冷眼旁观着这场走水,得知死的只是为宫女,甚至连看一眼,都觉得是晦气。
舒静时愤怒的攥紧拳头,这让她不禁想起周兵攻入景宫那日,那群早早投靠大周的门阀世家,一样的冷血无情,只要不关乎家族生死存亡之事,便全部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这让她对大周的恨意再次加深。
舒静时用力推开拦着自己的宫人,跑到舒彤云跟前,将人抱起。
她努力压制住泪水,用着沙哑的声音唤着胞妹:“云娘子,阿云,彤云……”
可无论她如何叫喊,跟前人没有丝毫反应。
舒静时赶忙看向众人:“快,去叫太医!去叫太医!”
可一旁宫人纷纷沉浸在救火之中,无人听她差使。
而一旁的官眷更是没有丝毫叫太医的意思,只一脸喟叹道:“人死不能复生,贵妃娘娘心善,这宫女死也值了。”
舒静时一脸无助,忽而,瞧见舒彤云手上握着一物什,她双目瞪大,将那物什拿出,是条璎珞。
而这璎珞,舒筋时见过,瞧着是护国公府嫡女许宜南,所佩戴之物。
舒静时顿时瞪向人群中的许宜南。
许宜南像是没有察觉到舒静时的眼神,甚至捂嘴嘲讽道:“娘娘您本就体弱,这死人还是少沾,省得……啊!”
许宜南话还没说完,舒静时不知何时上前,一掌甩在她脸上。
众人震惊瞪大眼。
许宜南捂着脸,同样惊愕:“贵妃娘娘,您这是随意殴打家眷,不合礼数。”
舒静时眼中尽是杀意。
“人是你杀的,对不对?”
许宜南眼睛滴溜一转,心虚开口:“什…什么…”
舒静时拿出璎珞,将它甩在许宜南身上。
许宜南吓得后退。
众人见状,一脸疑惑。
“娘娘,那宫女…偷了臣女璎珞,对,就是偷了臣女的璎珞,说不定这火就是她放的,臣女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