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未冉像是没听见般,低头一言不发。
赵湑抬脚走到孙未冉跟前,半蹲在她身前,“还有谁要求情?!”
剩余官眷把头埋的极低,只道:“圣上英明,臣女等谨遵圣上旨意,不敢有异议。”
没跪之人才聪明得紧,什么祸临已身,无人相助,明明是这孙未冉和许宜南作了孽,想拉她们下水,试图逼迫圣上法不责众。
赵湑看了眼孙未冉,沉声道:“孙将军为国驻守檀州,劳苦功高,朕今日免了你的罪责,但朕的耐性是有限的,你好自为之!”
孙未冉垂首,脸色大变。
赵湑还从未对她说过什么重话,还是当着众人之面。
孙未冉心里只觉极大耻辱,而这耻辱的罪魁祸首是舒静时。
赵湑说完,走到舒静时跟前,朝众人道:“贵妃的命令便是朕的命令,惹得贵妃不快,便是惹朕不快,你们记住了吗?”
众人忙回:“是,臣/奴记住了。”
赵湑试图拉舒静时一同离去,不想舒静时正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许宜南行刑。
赵湑没再拉她,甚至将她凳子推近了些。
“想看就看,朕在这儿陪你。”
赵湑轻声道。
舒静时沉默,视线却又落在被守卫抬到担架之上的舒彤云。
赵湑轻叹口气,好似舒静时难受,他也不好受,“人朕会让人厚葬。”
舒静时不解地看向赵湑,怎么,她还未开口,这人就能看出她意思。
她盯着赵湑有些失神,她怎么也参不透赵湑,这人究竟对她是何感情,竟会为她惩罚孙未冉,还是说,赵湑拿她与孙未冉置气。
舒静时不想深思,总归赵湑此时行径,与她有利而无害。
只要能为她的妹妹报仇,别的她都可以不计较。
许宜南人未撑到黄昏,便没挺住。
赵湑这才将舒静时拉走。
而自这日起,京城便开始大肆传出‘圣上色令智昏,溺宠亡国妖妃,杖毙忠臣官眷’的传言。
一时间,群臣激愤,纷纷于早朝联名上书,要求废贵妃,将人凌迟处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天还未亮, 一众朝臣齐齐上朝,一场风雨就此开始。
每回退朝,总会有些个官员被贬黜, 致使高官愤愤, 小官惶惶。
大相国寺中,太后身边的贴身太监纪宣, 将朝堂事一五一十告知太后。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如此甚好, 让他们闹,不闹咱们又如何趁机浑水摸鱼。”
纪宣忙谄媚回:“太后说的是,只是那舒贵妃便落在了众矢之的, 这…舒宰相那边如何交代, 如今舒家双女, 一个丧命, 一个眼看着也要丧命,恐怕舒宰相不会答应。”
太后毫不在意,随手修理着花枝道:“无妨, 他能把女儿都送过来, 除了向哀家表忠心外, 还能看出他并不在乎这两个女儿的死活, 只要哀家与他的目标一致,谁死又何妨。”
纪宣闻言,没再说什么。
正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一女使声音传入室内:“太后,孙将军来了。”
太后眉眼更加欣喜,“快请进。”
很快, 孙未冉走将入内。
“太后娘娘。”
不等孙未冉说些什么,太后忙走过去,热情的牵起她的手。
“阿冉可算来啦,哀家这老太孤独的紧啊,好在你还惦记着哀家。”
孙未冉挑眉,她没想到太后这般热情,来此处,不过是看太后对自己另眼相待,或许能从她这里找到铲除舒静时的办法。
太后与她不谋而合,若是能用舒静时的命,换来孙未冉与她站在一队,她求而不得。
两人简单寒暄后,就开始直入正题。
太后轻咳一声:“好孩子,上回金明池水战,真是委屈你了,你看看你这刚从檀州回来,没休息几日,反倒险些受罚,说句公道话,那就是圣上不对,再怎么着也不能帮着一亡国贵妃。”
孙未冉浅笑,“圣上想必也有他的难处,上回的事,臣已经不计较了。”
“还是阿冉通情达理,这不愧是征战沙场之人,肚量就是比某些个养在药罐子里什么妃嫔强些。”
太后话里话外,贬低舒静时,抬高孙未冉。
孙未冉笑容越发灿烂,又道:“相比娘娘也听说了今日众臣联名废妃一事。”
太后轻抿了下茶水,别有深意笑:“哀家听纪宣说过一嘴,不过哀家长居大相国寺,不问世事,这知道了又能如何。”
说着,她忽而话锋一转,“这废不废妃的无所谓,倒是阿冉,这次回来就莫要再回檀州了,与其处理城外事,这宫内事更值得你处理啊。”
太后一脸寄予厚望的看向孙未冉。
孙未冉受宠若惊,赶忙跪地:“太后严重了,后宫之事,归国母管,臣不过一介武官……”
太后将人扶起,笃定道:“孩子,快起来,这整个大周谁人不知未来国母是你孙家将军,要是你做了国母,那舒贵妃便一直屈居你之下,还能翻出多大风浪来。”
孙未冉将信将疑看向太后:“您真觉得臣能胜任皇后之位?”
太后颇有非你不可的架势:“若你不行,那这天下间便无人能行。”
说罢,太后忽而语气放轻,像是极怕旁人听见:“要是阿冉愿意,不如就这时日,将此事办了吧。”
孙未冉震惊站起,“这…此事,臣如何办,还要听圣上的意思。”
“圣上这些年,身边毫无女人近身,圣上若不喜欢你,又如何守身如玉至今,虽说立了个贵妃,那也是看在此女相貌与你相似的份上。”
孙未冉听着,沉默,似在犹豫。
太后走到一旁佛龛前,从佛像下拿出一锦盒,递给孙未冉。
孙未冉疑惑打开,其间放着一枚玉佩。
太后拿出来,亲自为孙未冉佩上:“这玉佩还是先帝赏赐给哀家,如今哀家衣着朴素,戴不得这般宝物,便转赠与你了。”
孙未冉受宠若惊:“既然是先帝赏赐,臣怎能接受。”
太后浅笑:“好孩子,哀家也盼着你能嫁给圣上,为皇家开枝散叶,戴上这玉佩,自会有人为你向圣上请旨,封你为皇后。”
孙未冉故作震惊,“这…”
心下却庆幸自己来找太后,果然太后能给她想要的。
孙未冉也不再推辞,跪地拜谢:“多谢太后,臣若是真的坐上这国母之位,太后日后若有何差遣,臣义不容辞。”
孙未冉言语诚恳,实际心里自有盘算,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必先哄着太后,至于她登上皇后宝座之后,太后的话听不听,另说。
果然不出半日,以右相为首的执政大臣纷纷上书,请圣上为社稷和子嗣着想早立后位。
朝堂上,赵湑稳稳坐在龙椅之上,冷冷扫向跪地请求立后的臣子身上。
右相跪地,姿态恳切:“圣上,这后宫出了舒静时这等妖妃,若不早立后位,恐助长其气焰,搅乱后宫,迟早要危害江山社稷。”
跟着跪地的臣子纷纷伏拜附和:“请圣上早立后位。”
赵湑冷哼:“那照众卿的意思,是有了立后人选?”
右相忙回:“孙家将军孙未冉,有中宫之相。”
赵湑沉眸:“孙将军戍守檀州,征战多年屡战屡胜,是不可多得的将才,这等英才合该报效国家,而非入主中宫。”
众人未想到赵湑会这般言语,在他们印象中自家圣上与孙未冉情深意切,更是为了这孙家将军一直未娶,直到…直到…亡国贵妃的出现。
右相蹙眉,忽而脑中闪过一个震惊想法。
或许圣上孤身至今,不是为了等孙未冉,而是…亡国妃…
荒唐!简直荒唐!
右相不敢这般想,赶忙回神,正要继续开口,却被赵湑打断。
赵湑用力拍案而起,指着众臣怒斥:“放肆!上回要朕废妃,今日又要朕封后,朕的后宫何时轮得到你们插手!”
众臣闻声齐齐跪下:“圣上息怒。”
赵湑冷看向右相:“余相怕是老糊涂了,若是身力不佳,不明事理,不如告老还乡罢了!”
右相垂首冷汗直冒,正思量着如何回,赵湑已然离去。
圣上一走,众臣才松懈下来,心有余悸的离宫。
—
另一边,谢春殿内。
舒静时跪在佛龛前,替去世的舒彤云祈祷。
她已然一连三日未出殿门,但朝堂上的风声,她也是听过些许。
要么是废她妃位,要么是封孙未冉为皇后。
舒静时这些都不在意,她只想替胞妹讨回公道。
胞妹逝世,除许宜南外,太后、孙未冉以及她的父亲都脱不了干系。
既然世上她在意之人已不在,便也不必要受制于人。
如今比起巴结太后,不如将赵湑攥到自己手心。
只要抓住赵湑的心,孙未冉必定恼羞成怒,一个人若是浮躁,必产生弱点。